《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3、 兰因絮果从头问(上)

　　等兰茵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天都已经黑了.她一头扑倒在床上,一边捶着麻木的双腿,一边心里默默盘算:怎么逃走呢
　　正在左思右想,门帘一挑,督军竟迈步进屋,看到这屋里黑灯瞎火,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坐在床边,揽过她的身子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离席了还在为小三的事伤心吗”
　　兰茵吓坏了,连滚带爬的缩到雕花大床的角落里,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你不能,你----不能碰我.”
　　出乎意料,督军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好笑地看着她说:”我知道.大太太都告诉我了.你这次生小五受创颇重,医生让你至少休养半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兰茵如蒙大赦,彻底松了一口气,十分感谢起大太太来----至少这几个月是安全了.六个月,我要是再跑不掉,那我就买块豆腐撞死好了.
　　督军看着她如释重负的眼睛,沉思了片刻,忽然说:”这几年功夫你就生了五个儿子,我真的满足了.如果你不想再受生育之苦,就不用再生了.”兰茵心里有几分感动.
　　她忽然计上心来,哭哭唧唧地说道:”我不想住在大宅里了.小三已经不在了,我这次也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你总是在前线打仗,我真的很怕呢.”
　　督军的面色变得阴测测的,冲着门外一声冷哼:＂还等什么，就在院子外面给我打死！”接着,门外传来一波一波杂乱的声音．有人嘶哑着嗓子哭喊着＂督军饶命，姨太太饶命.＂紧接着，是棍棒打击皮肉的声音和女人杀猪样刺耳的哭喊嚎叫声.声音由尖利渐渐微弱下去，浓浓的血腥味却飘了过来，熏人欲呕．她吓得脸色苍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再次响起:”我严某人不是吃素的.谁也别想糊弄我.咱们小三去世的事,你不要乱猜,不是大太太的错.至于你这次大病一场,我已经查清楚了,就是这个夏婆子捣鬼,已经打杀在你院门口了.你不用再害怕.
　　至于大太太,我已经和她的父亲说明白了:无后的女人我可以接受;但无后还嫉妒的女人,我是绝对不能留.只要你和孩子们好好的,她可以继续当她的大太太;万一你和孩子们有什么闪失,无论是不是她的错,我都让她马上回娘家去,再也别想回来.”
　　督军以前并不在意这个姨娘,只是把她当成家里娶的用来开枝散叶的侍妾.要不是大太太不能生育,他都不会纳妾.可是今天,看到她抱住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一贯心如铁石的他,一时竟对她充满了怜惜.这才发现,她一胎又一胎地生孩子,可自己并不曾多关照过她.原来她在督军府里,处境这样艰难.督军内心竟有几分愧疚,一种想为她遮风挡雨,把她护在怀里好好疼惜的感情,油然而生.
　　看到兰茵被外面的哭叫吓得面无血色,他轻声地安慰她道:”这帮奴才以下犯上,我要杀一儆百,看看还有谁敢放肆我知道,你是我家的福星.自从你进门之后,不仅人丁兴旺,我在外面打仗也越来越顺利.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不过,你也要尊重大太太,守好你的本分.毕竟她是妻你是妾.”
　　兰茵被噎的哑口无言,暗暗佩服这位督军处理家事真是雷厉风行.督军看她不说话了,口气转得温和:”除了搬出大宅这条不行,你有什么别的要求,尽管提.我都想办法满足你.”
　　”我不要饿肚子,我要吃鱼吃肉.我不喜欢这些旧衣服,我要买新衣服.我还要西式的浴室和卫生间……”兰茵赌气般连珠炮一样说起来.
　　督军却笑了:”这些都不算啥.我明天把杜妈调过来.她是我的人,你要什么只管告诉她.大太太也不敢驳回.”
　　”对了,我还想把小五抱过来自己喂奶.”兰茵低着头小声说.她今天看到那个小婴儿,粉妆玉琢肉乎乎的,真是太可爱了.
　　“这个不行.当初和大太太说好的,你生的孩子都归她,记在她的名下,管她叫妈,对你只能叫姨……”督军沉吟不决.
　　得到这个回答,兰茵幽幽的一声叹息.为什么有人愿意当姨太太姨太太真没地位呀.
　　”其实,孩子还是记在太太的名下,也可以管我叫姨.这些都没关系.我就是想给他喂奶,我这里很胀,每天都得挤出来.”兰茵指指自己的胸部,发现督军随着她的手指望过去,目露异光,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好在督军只是喉头略动,就移开了目光,冷冷地说:”不必多说了.”
　　“对了,你在和谁打仗危险吗”兰茵转移了一个话题.
　　”我在参加北伐.”督军回答.
　　”啊是在武昌吗”兰茵早已出国十几年了,对民国的历史基本是文盲.她上学的时代,学校一般也只教授执政党的业绩.比如,抗日战争,她就知道八路军的”平型关大捷”.关于北伐,她也只记得一首歌:”光荣北伐,武昌城下…..”这是新四军的军歌.
　　难道自己是在武昌城里,现在叶挺的军队要打进来了那城破时,我就可以趁乱逃出督军府了……兰茵心里盘算着.
　　“傻丫头,打武昌是好几年前的事;现在北伐军已经打到直隶了.我们北伐就快成功了.不久以后,北平天津就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了!”督军踌躇满志,骄傲的说道,大有一种俾睨天下的气概.
　　”什么,你们北伐就要成功你不是军阀吗北伐战争应该是打军阀的呀……”兰茵差一点把心里话给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