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11、请君试问东流水 (上)

　　她高歌一曲,引得举座皆惊,许多少妇小姐们一拥而上,把她包围住,气氛热烈.兰茵听到人群里有个人不屑的说:”哼,整天就知道研究唱歌,跳舞，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对国家的强盛和民族的复兴，有什么作用呢”她循声望过去,说话的是个浓眉大眼,明眸皓齿的姑娘,看年纪也就二十岁左右.
　　”那你说什么有用？”女伴不满的反问她.“科学，技术，”小姑娘想了想，“对了，还有工业。”

　　她们发现兰茵在听,都吓了一跳.兰茵已经搂着小姑娘的肩膀说:”我完全同意你的话，我也认为,发达科学才是救国强国的根本方略.”她们都惊呆了.眼前这个穿水晶鞋的美女,不是严司令的姨太太吗她在说什么科学救国我们没听错吧
　　兰茵继续说:” 严司令那一代人,当年学留日本,是去学政治和军事.现在国家已经安定下来,需要的是会建设的人才.美国拥有最先进的科学技术,他正准备送我留学美国。”她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她出国的事.严子川今晚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真怕他变卦.
　　此话一出,果然周围议论纷纷,连大太太都听到了,连忙问严子川是真是假.严子川如何不懂兰茵的小心思,无奈地点点头,大太太心中大喜.
　　“那你去美国学什么呢”一个戴金丝眼镜,相貌清秀的中年学者问她.
　　“不是数学,就是物理.我觉得理工科才是富民强国的利器,想救中国就要提倡理工科.”许兰茵毫不犹豫的回答.
　　“太好了.我是中央大学物理系的吴健雄,这是我的老师胡适先生.我也准备去美国留学呢.很高兴认识你.” 浓眉大眼的小姑娘说.兰茵吃惊的看着他们:”胡适,那不是我们的老校长吗吴健雄,那不是曾与李政道、杨振宁合作验证‘对等律之不可靠性’的中国居里夫人想不到遇上这一对师生了.
　　小吴这次北上,其实就是为见胡适一面.严子川代表国民党接收了京津地区的管理权,军政工商学,各界人士都很振奋,大学的教授也有不少前来捧场的.徐志摩本来就是严子川的老朋友.他拉着胡适一起来了.小吴本来计划在上海出洋,特地改成天津港,就为临走前见见她最仰慕的老师.
　　有40年阅历的兰茵,一看小吴那眼神,就知道她挺迷恋胡适的.胡适和蔼可亲的对兰茵说:”一味的推崇文科或理科都不好,失之偏颇.我觉得文科的学生也应该懂点理科的知识,理科的学生也应该有点文科的修养.海纳百川,兼收并蓄,人才能走的更远.”不愧是老校长,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兰茵频频点头.
　　他的相貌清秀,很有教授的风度.严子川的外貌加上胡适的气质,就和她先生一模一样了.不过说实话,她最不愿意她先生当大学教授,那得接触多少女学生呀校园里,最不缺少的就是风华正茂的青春少女.如果有小吴这样的女学生迷恋他,他会如何他有严子川那坐怀不乱的定力和雷霆般的手段吗她已经看到”白玫瑰”被带出去的一幕了.
　　她又向严子川望了一眼,觉得他真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样.就算有时动情了,也能用理智克制自己.难怪别人都说,他是一手提一杆秤，一手拿着算盘的人。要不是那次他胃疼住院,她都觉得他是一个几乎不带感情,一心为事业奋斗的人.
　　后半截的舞会,兰茵和小吴聊得颇为投机,热烈的讨论一些出国留学的问题和注意事项,一会儿就成了好朋友.严子川以前觉得兰茵挺傲的,不怎么合群,既不打麻将,也不爱看戏,和太太群,小姐群,姨太太群都说不到一起去,落落寡合,整天就只有抱着小五的时候有点笑容.现在看她颇为容易的就融入最清高的知识分子群,聊得还挺高兴,心中颇为纳罕.
　　舞会结束已经是后半夜了.大太太和鲜儿早就回去休息了.兰茵这一晚累坏了,在回家的车上就身不由己倚着子川睡着了,竟不知自己是被他抱回卧室的.严子川把她放在床上,见她星眸紧闭,玉腿横陈，一双又薄又细的长统肉色丝袜贴肉紧绷其上,一时心潮起伏.可想到她身体还没恢复,这一晚被自己逼着又唱又跳的,实在是辛苦,怕克制不住自己,不敢再看，帮她盖上被子就急忙走了.这一晚,他却是辗转反侧,一夜都没合眼.
　　等到第二天兰茵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官邸里静悄悄的.她找来管家一问,大太太和鲜儿一大早就收拾东西走了.她们以前在家里,也是关上门称王称霸的主儿.可这次到天津,自尊心受到强烈的刺激,见了下人都害怕，终日惶惶，一分钟都不想呆了.
　　而严子川呢,接到蒋总的急电,带着少帅等人到北平开会,估计得两三天才回来.她听小吴说,两周后就有一班去旧金山的远航船.可是她的相关文件,严子川都没给她,船票也没买,她有点着急了.管家殷勤的端上饭菜,她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点,觉得只有早一天上船,命运才能自己掌握,就这样煎熬了两天.

　　比起晋州那个有几百间房的大宅来,兰茵还挺喜欢天津的这处官邸.这是一座三层仿西洋古典式尖顶砖木结构的洋房。新建不久，有东西两个雕花的铁栅栏门，最下层是半地下室，里面是锅炉房。登上十几个石台阶，穿过一圆门厅，就进入一楼了.一楼有6间房，分别为客厅、餐厅、书房等，有推拉的雕花玻璃门，彼此相通.
　　二楼有5间房，都是卧室、卫生间等，三楼有3间，为储藏室、佣人住房。楼上都有大通阳台.整个楼的设下大上小,外檐还都镶有有精美的柱式雕花装饰,实在是美奂美轮。兰茵只在游历欧洲的时候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那个大阳台,她最喜欢.她当时就模仿女王站上面,冲下面挥挥手.她上上下下的参观了一遍,觉得简直就是自己的dream house .
　　有时她也想,如果自己没有结过婚生过小孩,严子川也没有太太,她还会这么急着走吗毕竟他对自己十分关照.他治理晋州的功业,她也是由衷佩服的.可惜没有如果,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她怎么能给人做妾做小三呢这不是把父母的脸都丢尽了吗何况她也结过婚了.她和先生既是初恋,又是校友,在美国相依为命十多年,是准备白头偕老的夫妻.趁现在她和严子川感情不深,尽快分离,从此天各一方,相忘于江湖,不是最好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