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10、此曲只应天上有(下)

　　白玫瑰恶狠狠地想着,随即回到舞台中央,先唱了一首靡靡的情歌,见都没人注意她,严司令不论去哪里,手里总是紧紧拽着那个穿水晶鞋的女人.她要气疯了,索性豁出去了,拿起话筒大声说:”刚才有不少的小姐和太太们都上台来弹过琴或者唱过歌,展现了她们的才艺,令人耳目一新.今天的舞会是特别为了欢迎新任的严司令和他的太太莅临天津而举行的.下面我们欢迎她们也来登台表演,供大家瞻仰.”
　　说罢带头鼓掌,台下的众人不知情,以为是事先安排好的节目,顿时哄然叫好.南市长的脸都吓白了,腿一个劲儿抖:”哪有这个节目姑奶奶,你就会给我捅娄子,是想砸了我的饭碗吗”
　　严子川凤目微咪:”这个女人活腻了.屡次贴上来,自己不理她,这是要生事今晚就把她赶出天津城.”可这众目睽睽,哄然叫好的场面也得先应付过去.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兰茵,兰茵事不关己的说:”她说请你的太太登台,我又不是你的太太.”大太太一听,吓得瑟瑟发抖.
　　”人家说小姐太太都可以献艺,鲜儿去其实最合适.” 兰茵继续说.这话也没错,一般都是未婚的小姐上去秀才艺的多.她没忘今天鲜儿泼她一身果汁的事.鲜儿一听,也吓得只往后躲,她那破锣嗓子,她自己知道.一到大城市,她原来的雄心壮志早就没了,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放,真想早点回家去.
　　严子川掏出心里的小秤,掂量一下身边的几个女人,知道大太太和鲜儿上不了台面,火烧眉毛时就只能靠兰茵.”还想不想去美国了”他用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威胁兰茵,”想去美国就给我快上台.喊道3 还不动我就改主意了.1—2--”兰茵蹭的一下蹿了出来.
　　”还是去美国的事比较重要”,都走到天津港了,就差临门一脚,她不想忤逆子川,让他找借口反悔,只得不甘不愿的向舞台走去.她嗓子还不错,可唱什么呢,那个年代的歌曲都不会唱;演奏钢琴曲,自己的琴技也不行呀.作为一个能考上最好的大学的计算机系的理工女,兰茵的童年也是苦悲的.她主攻的才艺是----奥数,每天做不完的数学题.好在美国重视素质教育,直到儿子六岁开始学钢琴时,她才跟着学了一点,也就是能弹几首流行歌曲的水平.
　　舞台不大,有麦克风,还有一架三角钢琴.大家看到那穿水晶鞋的美丽女子摇曳着走上舞台,掌声更热烈了, 都满怀期待的看着她.兰茵指挥侍者把钢琴移到舞台中央,坐下.众人都以为她要表演琴技了.已经有不少女宾上来演奏过贝多芬,莫扎特等高难度的乐曲----出来秀才艺的,总得有两把刷子.下面坐着会弹钢琴的内行也不少,都目不转睛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自穿越来就没练习过，身体又不是自己的身体，只希望水平还在吧……想着，手指轻轻地在黑白键上滑过，试着按了几下，很好，比自己硅谷家里那一台还要沉硬，约莫是德国老牌子货。她叮叮咚咚地试着调整自己的指力，但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小姑娘在毫无章法地乱弹，已经有人在嘻嘻地暗笑.白玫瑰脸色就更得意了，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端到嘴边的时候，微笑了一下;”小丫头,栽了吧.” 却见兰茵袅袅起身,走到麦克风旁边,伸手拿起了麦克风,众人更加愕然:”难道是发现琴不好弹,改唱歌了”只有严子川不慌不忙的望着她,他对她有信心.
　　“感谢大家今天为严司令及随行人员举行了这样一个盛大的欢迎舞会,更感谢各界朋友,包括国际友人的光临赏光.现在,请允许我为大家演唱一首我刚刚学会的苏格兰民歌<<友谊地久天长>>,我想用这首歌,来预祝严司令和大家的友谊万古长青.”她落落大方的用中文和英文轻轻柔柔的说完这番话,回到钢琴旁,纤细的手指灵活地在黑白组成的键钮上起舞，徐徐地弹出了一句前奏,酝酿好感情,吸气吐字,边弹边唱了起来.
　　这真是一首好歌,那熟悉的旋律一响起,她的感情就上来了.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
　　友谊地久天长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
　　在故乡的青山上
　　我们也曾历尽苦辛
　　到处奔波流浪
　　友谊万岁朋友友谊
　　万岁举杯痛饮
　　同声歌唱友谊地久天长
　　同声歌唱友谊地久天长

　　她根本没有使用话筒,而是采用美声唱法,,完全是大剧院里唱歌剧的架势,整个大厅里就连坐的最远的人都感到声震耳膜,余音绕宋.但是这声音一点都不刺耳, 而是情深意切,圆润甜美.唱到高潮部分,虽然没有管弦乐的伴奏，但兰茵单用钢琴也弹出了气势.
　　她向严子川望去,两人四目相对，见他眼睛里是微微的湿润.此时,他完全陶醉在歌声里,脑海浮现出旧日时光:辛亥革命时身边倒下的战友,枪林弹雨中城头飘荡的旗帜,压根忘记了身处繁华的舞会中,忘记了周围还有其他人.
　　唱完一遍中文的歌词,兰茵又弹起间奏,准备唱英文的歌词: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days of auld lang syne
　　For auld lang syne
　　My dear,for auld lang syne
　　We'll take a cup of kindness yet
　　For auld lang syne
　　Su-la-la su-la-la Ah-ah-ah-o-
　　De-la-gi-la su-la-la ah...
　　这时俄国指挥一个点头,整个乐队也跟着合奏起来,这下音色更丰富了.兰茵只知道这是<<魂断蓝桥>>的主题歌,电影1940年后才拍摄,这歌还没有传到中国来.却不知道它已经早就被译成各国的语言,在世界各地广为传唱呢.
　　在很多西方国家，这首歌通常会在除夕夜演唱，象征送走旧年而迎接新年的来临.这支俄国乐队当然也知道,还以为是自己的家乡民歌呢,立刻热情饱满的合奏:在场的英国人,美国人,日本人,意大利人……也都被歌声感染,用本国的语言跟着唱起来,一时气氛热烈到顶点.
　　兰茵以一串细碎的音阶结束了表演，手指轻轻落在最后一个音上，满足得脸都红了，感慨了一声：“可算找到点感觉了。” 这首歌,是兰茵到美国读研究生时,参加留学生春晚的保留节目,专门请学校教美声唱法的专业老师指导过,每次表演都能得到满堂彩.她缓缓起身，故作谦虚地说：“唱得不好，大家见笑了。”
　　“哗哗”地掌声，屋里顿时闹开来，”好听极了！快教我！教我！”一群名媛已经把她围住.”白玫瑰”面如土色,瘫到在沙发上,南市长一个眼神,被无声的带走了.少帅连连拍掌，惊讶之色一览无余，他回身撇一眼赵四的平胸,笑着对子川说：“严叔,原来我这兰姨是深藏不露呢！我若得妾若此,也不会再留恋花丛了.”他口无遮拦,这话却说出了周围男人的心声.这个严老西,都说他”不近女色”,原来是这么回事.
　　少帅看兰茵被一众女眷围着,总算脱离了严子川的”魔掌”,急忙上去张罗着亲手端了咖啡杯送到她手里，又问可要加点心不要，端了一小碟乳油蛋糕来,围绕身边,殷勤不已.
　　这次是借机欣赏那一双玉手.刚才看她弹琴时,他挤到近处旁观,早就发现了,那双手细腻丰盈，柔若无骨，偏又生得纤巧美观，也不似别的女人戴上好些戒指，只左手无名指指上戴着一个细细的白金指环，与玉肤互相辉焕，越显得雅净华贵，格外令人心生美感，由不得乐与亲近。
　　徐志摩也连连对子川称赞:”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余音绕梁,令人沉醉.对了,如夫人是美国回来的吧我游历欧美大半生,能听出她的英文带有西部的口音.”
　　子川的眼睛幽深暗沉,他仿佛听不到,也看不到周围的世界了.他的眼前只有一张张无限放大的她的脸,有的梨花带雨,有的笑靥横生;他的耳边只有她轻轻柔柔的私语和高昂婉转的歌声.他行为克制,已经多年不喝酒了.可是现在,他好想捧起一坛烈酒开怀痛饮,大醉一场,来宣泄心中排山倒海一般翻腾着,马上就要炸裂开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