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锦绣》春水碧玉

36、上香（中）

　　闹了一阵，大家都觉得有些累了。喝了茶，吃了点心，绮姐儿便随着乳母去午睡，绘姐儿说要去看园子里的花，绢姐儿也跟着去了。纪哥儿身子不爽利，也去厢房里歇下了，只有纯哥儿精力旺盛，还在说着后园里的风景。

　　李妈妈也在一旁笑道：“听说这石刻上，除了有名家的笔迹，还有前朝皇帝的题字呢！”

　　“可不是，前朝的太祖、太宗皇帝，都在碑林里题了字！”

　　锦绣认真地听着他的话，还不时地加几句“真的吗？”“这么厉害！”“我竟不知道！”的捧场话，纯哥儿说的就更欢了。

　　锦绣前世一直没有亲兄弟，纯哥儿年龄小，人机灵，还愿意亲近她，她早就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弟弟。看他说的眉飞色舞，不由得心中也十分高兴。

　　纯哥儿也十分得意。母亲一直教导他要亲近这个姐姐，从前姐姐不大给他好脸色，可是现如今姐姐对他十分友爱，连带着母亲也十分喜欢。

　　李妈妈看着几位少爷小姐处都井井有条，便回去程氏处复命。

　　绘姐儿带着绢姐儿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儿，慈云寺园子里清幽，花木扶疏，且没有经过花匠的刻意雕琢，倒是别有一番清新雅致的风趣。不过走来走去，终究只能看到这样小小的一方世界，没多大意思。绘姐儿看到院门，心思就有些活络起来。

　　“姑娘，您这是要去哪里？”跟在绘姐儿身边的玉梅看见主子悄悄地溜向门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里的花木还没有家里的好看，看来看去，真是腻歪。”绘姐儿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刚才听纪哥儿说，后园的景致倒是不错，绢姐儿，不如咱们去那里看看？”

　　绢姐儿年龄小些，听到要去后园玩耍，自然是赞成的。

　　玉梅与绢姐儿身边服侍的大丫鬟金钏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担忧和反对。

　　“姑娘，后园去不得！”玉梅连忙拦住绘姐儿，扯谎道：“刚才纪少爷也说了，后园里有公子少爷们在游玩。若是太太知道了，必然是要责罚奴婢的。”

　　“偏你听见了，我怎么没听见。”绘姐儿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十分欢喜，“纪哥儿不是说，碑林前面还有片竹林吗，咱们就去竹林里坐坐。你们若是不说，太太怎么会知道？”

　　“姐姐，咱们可以去竹林子里挖竹笋吗？”绢姐儿一听说有竹林，更加兴趣盎然。

　　“自然是可以的！”绘姐儿笑道。

　　“姑娘，竹林里全是泥，路不好走。”金钏也劝道：“不如我们叫上大小姐来打叶子牌？”为了让姑娘少爷们玩的开心，她们还准备了一副叶子牌，就是为了不让他们觉得无聊。

　　“叶子牌有什么好玩，左也是叶子牌，右也是叶子牌，无趣的很。”绘姐儿道。

　　“就是，一点儿都没意思。”绢姐儿也起哄。

　　金钏尤不死心：“或者我们一起来踢毽子？”

　　绘姐儿却不理她，只管带着绢姐儿朝院门走去。

　　“姑娘，去不得啊……”玉梅还要来劝，却拦不住绘姐儿走出院门的决心。

　　“快去禀告夫人！”玉梅朝金钏耳语道，自己不敢离开两位小姐一步，提着裙子跟了上去。

　　金钏得了玉梅的嘱咐，忙过来回禀夫人，只是程氏已经睡下，她看见厢房的大门紧闭，不敢上前。

　　提了茶壶的碧玉刚好路过，见到金钏的脸憋得通红，急得快哭出来了，心中一惊，连忙拉了她到一旁，问道：“这是怎么了，姑娘有什么不妥当吗？”

　　金钏忙道：“不是……姑娘并没有不妥当，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呀！”碧玉疾言厉色道。

　　金钏转念一想，大小姐最近跟着夫人学习管家，告诉她也一样，就等于告诉了夫人，便将绘姐儿私自带着绢姐儿去竹林的事情告诉了碧玉。

　　碧玉将她带到锦绣的房门口，“你且在这里候着，我去禀告姑娘。”

　　金钏动也不敢动，只管捣蒜似得点头。

　　碧玉进来续茶的时候，看见锦绣与纯哥儿有说有笑，一派其乐融融的情景。她朝着锦绣使眼色，又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锦绣的脸色变了变。

　　纯哥儿看着她主仆二人打了眉眼官司，知道是有事发生，刚想告辞，却被锦绣拦住。“后园可有一片竹林？”

　　纯哥儿点点头：“不错，确实有片竹林，不过不是很大，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能穿过去。”

　　锦绣想了想，说道：“刚才绢姐儿身边的婢女说，绘姐儿带着绢姐儿到林子里去玩了，后面碑林里可有外男？”倘若碰到外男，见了安国公府的小姐，再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坏了国公府的名声，后果可就严重了。

　　“确实有几位公子少爷在碑林里赏玩。”纯哥儿毕竟年龄小，还不懂其中的关键，“怎么，难道绘姐姐也想去看碑林？”

　　锦绣的眉头一皱。这个绘姐儿，怎么这样不着调？还以为这里是国公府，是五爷府上，是什么亲戚府上，可以随意走动的不成？

　　“竹林外可有我们府上的守卫在把守？”如果有守卫，那还好些，至少那些外男游客不会贸然穿过竹林。

　　纯哥儿傻了眼，显然一无所知。

　　殊不知，此时的绘姐儿正是怀着遇见外男的心思。之前锦绣告诫她不可能嫁给吴家表哥，且吴家表哥对自己也是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她的心也淡了一阵。

　　不过，吴姨娘的话还在耳边作响：“太太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只管着自己亲身的几个子女，就是前头留下的大小姐，也不过略拿正眼看看。你与大小姐的年龄相仿，如果自己不为自己打算，还指望太太给你打算不成？”说着便要拭泪，“可怜姨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想不了办法给你谋个前程，听太太说，几日后要去慈云寺上香，姨娘打发丫鬟回家送东西，将这事告诉舅母，让她安排着跟灿哥儿见一面……你也知道，最近太太的规矩越发大了，等闲不爱去你舅舅府上……”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家，耳根子软的很。吴姨娘左一句“灿哥儿”右一句“灿哥儿”，惹得那颗淡了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不错，太太虽然心慈，不过锦绣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太太怎么有心思为她的婚事费神。自己的年龄一天天大了起来，且与锦绣相差无几，自己不为自己打算，还有谁会为自己真心谋划呢？

　　若是想要嫁个好人家，便不能将一切都交在太太手里。

　　况且刚才又听玉梅说，碑林里有公子少爷，想必其中也有吴家表哥吧！

　　她知道，今日安国公府前来上香，慈云寺不让闲杂人等入内。可是后园的碑林却不包含在内——要知道，这么多文人墨客的墨宝笔迹，常年吸引着不少王孙公子前来赏玩，况且碑林的位置远在后山，慈云寺也没有那么些僧众去把守每条小径。

　　她拉着绢姐儿，心里喜孜孜的，不由地脚下也快了些。

　　绢姐儿却不干了，指着不远处的石桌石椅道：“绘姐姐，你走的这么快做什么——我的脚酸了，咱们到那边歇歇吧！”

　　眼看就要穿过这片竹林了，绘姐儿也有些累了，况且既然要与吴家表哥见面，总不能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吧。她点点头道：“就去那里略坐一坐吧。”

　　绢姐儿并未发现绘姐儿有什么不妥之处，兴高采烈地想要去石椅上坐了，因匆忙赶来，玉梅并未随身带着锦垫，只拿着帕子胡乱擦了几下，就让两位小姐坐了。

　　玉梅看着自家小姐左顾右盼，一副在寻找人的模样，不禁心里一惊，合着这是来找谁的不成？又在埋怨，金钏那小蹄子，素日就不是个机灵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人找过来。

　　而锦绣在听到纯哥儿说碑林里有公子少爷之后，就已经下定了主意。她让碧玉去和太太身边的李妈妈说一声，借了两个膀大腰圆、孔武有力的婆子来。又让纯哥儿的小厮去叫了负责上香事宜的管事来。

　　这次负责上香事宜的管事姓周，与娇棠院的管事王妈妈的夫家是多年的好友。听说是大小姐急召，顾不得心中的疑惑，三步并作两步跟着传话的小厮来到一间厢房中。

　　隔着简单的屏风，他跪拜下去：“不知大小姐传唤，有何差遣？”

　　“周管事，起来说话。”锦绣道，“听说后园的碑林并没有限制游客，不知我们府上是否安排了护卫把守？”

　　声音清脆悦耳，且带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

　　周管事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大小姐问这话的含义，答道：“回大小姐，按照惯例，只派了几名弟兄把守在竹林外。若是有外男穿过竹林，冲撞了老太太、太太和小姐们，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