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困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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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姐儿和湄姐儿一个在看汝窑花觚里的芍药花，一个在书柜前看那密密麻麻的书，都没有注意到锦绣不寻常的表情。
可是她神情的变化自然是没有逃得过源哥儿的眼睛。
先是目光里流露出温柔缱绻之色，后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逃避，脸色也有些败坏，最后又变成平常的神色，可是连呼吸都变得紧蹙了些。
而引起这番变化的，就是自己写的字。
源哥儿也看了看自己刚刚写的字，锋芒暗藏，觉得和平时没什么大不同，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这寻常的字迹会引起锦绣如临大敌的神色，不过能凭他的观察也只觉就可以断定，这神色的变化必然是与自己的字有关。
这个表妹，倒是越来越有趣了。有机会，倒是要查个清楚才是！
锦绣与源哥儿各怀心思，与湄姐儿、清姐儿又说笑了一回，有丫鬟进来通禀说光年阁那边已经准备摆饭了，众人便由各自的丫鬟簇拥着去了光年阁。
大人们都还没到场，光年阁里的丫鬟给几位公子小姐上了茶，锦绣坐在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究竟是谁模仿了源哥儿的字迹，写在信笺上，还夹在了自己书房里的《诗经》中？
这些东西，必定要经过丫鬟的手才能传送，如今她院子里，能进到屋子里伺候的，也就是几个大丫鬟和二等丫鬟。屋子里有人当值，那么院子里的其他小丫鬟是没有机会偷偷溜进去的。
难道是碧玉？自己曾经问过她关于自己的婚事，她想都没想就劝自己死心——不过说的是吴家的公子。
不是碧玉，那会是谁呢？
难道是有人想让自己误以为源哥儿对自己有意？
锦绣想起了初识那天那个冰冷的眼神，想必从前源哥儿对自己也没什么好脸色吧。
难道是有人想要撮合自己和源哥儿？
自己是安国公府的嫡长女，源哥儿是镇远侯府、淑和大长公主的的嫡长孙，相较而言，确实是门当户对，况且上一代就是姻亲，如果是亲上加亲，自然是好，可是婚姻大事，凭父母之命，这样私下里撮合自己和源哥儿，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处，倒还不如花精力在外祖母或者父亲耳边吹吹风。
那究竟是为什么？
锦绣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儿，以外祖父为首的公主府的长辈们就悉数到场。因是家宴，没有那么多讲究，只在光年阁中开了两席，男人们坐在东窗边，女眷们就坐在西面。长辈们落了座，锦绣等小辈们就坐在下首。
女眷席上，外祖母动了筷子，大家才开始吃饭。众人都是受过良好礼仪教导的，吃饭的时候动作流畅舒缓，如行云流水一般，席上只听到轻微的碰瓷声，并没有其他声音。
吃了饭，又喝了一盅茶，锦绣便由碧玉和琥珀簇拥着，到了自己住惯的梅园。
梅园中遍植梅树，此时梅花悉数调零，梅枝上长满了青翠的叶子，倒显得颇为宁静雅致。梅树中有三间小小的屋子，珍珠和珊瑚在屋檐下等着锦绣，一看到她们几人回来了，纷纷迎上去：“姑娘回来了！”
锦绣知道是程氏将她们送来，怕自己在程府过的不自在。便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姑娘面前，那里当得起辛苦二字。”珍珠笑道。“院子里的事情一应有王妈妈照应，奴婢几个，跟着姑娘到舅太太府上来偷懒享福罢！”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主仆几人进了屋。
锦绣暗暗打量无力的陈设，黑漆家具，湖绿色的帐幔，茶几上的美人觚里插了几朵半开的芍药花，墙角放着碧绿的万年青，博古架上踏雪寻梅的瓷瓶，屋子里充满着生机。
锦绣去内室的净房中洗漱了，今天觉得累得很，便早早歇了。
第二日一早，锦绣在跟着湄姐儿、清姐儿在外祖母屋子里用了早饭，便围坐在外祖母身边，听她说起一些与两家关系都比较好的豪门世家的一些往事。因湄姐儿即将出阁，又点拨她为人处世、主持中馈的一些道理和方法。
锦绣在旁边听了，也觉得受益匪浅。
原来这些公卿侯府之间，表面上看起来都是花团锦簇、烈火喷油，实际上的底子却相距甚远。
就如同安国公府与永定侯府，表面上看起来差不多，就算有什么差别，也不过是爵位的高低、俸禄的多少而已。
可是听了外祖母的话，她才知道，侯府不一定比公府有钱，伯府也不一定比世袭的锦衣指挥使或者佥事有钱。
倒是朝中的官宦之家，几品就是几品，尊卑等级分明，同进士就算是再努力，也不会超过两榜进士的升迁官职。根据他们的出身，就会大概猜想到这些人以后会有什么前程。
可是公卿之家的事情，却乱得很！
安国公府的国公爷，是皇上的心腹大臣，担任镇守边关的重任，可是永定侯府的侯爷却是闲赋在家，无所事事，永定侯府的世子，也不过是在锦衣卫任百户而已。
要知道，如果纪哥儿大些，送去西山大营，一个同知是少不了的。
湄姐儿以后的夫家是官宦人家，家里人虽然多，应酬也多，不过经过外祖母的指点，相信一定能游刃有余。
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清姐儿早听得不耐烦，便央求祖母说说父亲在边疆战场上的事迹来。
外祖母经不住清姐儿的闹腾，又说起二舅舅在战场上的一些事迹来，惊险之处，惹得姐妹三人纷纷尖叫。
锦绣却对外祖母说的一个名叫宋明的总旗留了心。他是二舅舅此行的前锋，据说骁勇善战，立了头功。
这个宋总旗，如无意外，马上就要升为百户了。而且他年纪尚轻，前途不可限量。听说他即将娶妻，这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人间两大乐事纷至沓来，真是羡煞旁人。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前世许配的人家就姓宋，是兵部侍郎家中的独子，听说从小就被送到军营中历练。
世间的事情，不是一个巧合，就是另一个巧合。
就如同她巧合地在进修的身体中醒来，巧合地又听见了这个名字。
生活，就像是一个圈子，你以为彻底跳出去了，却没想到只是在原地打转。
难道这个宋明，就是她曾经的未婚夫？
那么，林素珍即将要嫁到宋家去了，从一个庶女，摇身一变，成了当家主母，正经的奶奶？
原本属于她的人生，就这样拱手让人？
锦绣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胸中郁气难解。
接连几天，她都有些失魂落魄。
不是在做针线的时候扎了手指，就是在练字的时候滴了墨。想到从前在病榻上苟延残喘的生活，林素珍的取而代之，她实在没有办法提起精神来。
可是这是在外祖母家，她不敢叫丫鬟去打听这宋明是否是她的未婚夫。
她的这种情绪很快就被湄姐儿等人发现，问起来，她只说是想念在沙场征战的父亲了。湄姐儿还以为是祖母说的战场上的一些事情吓到了锦绣，忙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劝慰。
清姐儿也劝道：“已经打了胜仗，爹爹以前回来了，姑父马上就会回来的，你可不要杞人忧天。”
源哥儿却出门去了，没看见锦绣不安的眼神。此时他正在京城闻名遐迩的茶社清风楼里听贴身小厮九枝的回话。
“大爷，都打听清楚了，表小姐最近只去了顾五爷的府上参加了嫡子的洗三礼，连满月礼都没有去，再就是到了我们府上，是跟着姑太太来请安的。”九枝恭恭敬敬地向源哥儿回道。
源哥儿皱了皱眉：“还有呢？”
九枝想了想，回道：“表小姐落水之后，身子一直不大好，躺了十几天才勉强能下地，依小的看，确实没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没问题能轻而易举地换了院子里的管事妈妈和贴身的大丫鬟？没问题匆匆一只小野猫变成一只小白兔？
难道是掉进池子里，把脑子治好了不成？他浮现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道：“在顾五爷府上，她都见了什么人？”
九枝的脸色变了变，低声说道：“事情过去的久了，小的没打听到……”
源哥儿摆摆手：“无妨，我也是随口一问。”
九枝转了转眼珠：“大爷，听说那天，吴家的大爷也去了的。”
源哥儿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问：“哦？”
心里却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一样清明了然。
他早就将这位吴大公子查了个遍，知道是个出息的，又仔细理了一下吴家与顾家的关系，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位吴大公子有心想要娶表妹。
不过想来表妹也没有蠢到家，要嫁给吴家做媳妇，因此才疏远了他。那晚的落水事件发生的时候，吴大公子也在顾府，他不信这其中一点关系也没有。
什么深夜找首饰，到院子里采花，怕都是编出来的借口罢了。
这个小夜猫，胆子倒挺大，敢在家里私会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困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