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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   理工大学通信系的女生宿舍。
      4楼第二间房间。
      因为是毕业实习季,大四学生几乎都离开了学校。此时此刻的房间里只有一个长发女生在。
      皮肤白皙,嘴唇嫣红。小巧的鼻子上夹着黑框平光眼镜。
      圆而大的双眼微微眯着,配上轻蹙的眉毛,整个人显得有些担忧。

      让她担心的原因,是属于方芷惜的桌子上那层薄薄的灰尘。
      还有手机里总是显示通话失败的拨出去的号码。
      那个人,她去了哪里?

      李轩译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怕自己看错了。
      再睁开眼,那个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一辆慢慢开出公交车站台的公交巴士。
      点火,启动,李轩译一边开着车盯着前方那辆绿色巴士,内心升起奇妙的兴奋。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浓眉大眼,高挑瘦削。明明是一张平易近人阳光帅气的娃娃脸,明明是一副运动系男生的身材,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的——危险?
      女孩望着十米之外面朝自己似笑非笑的年轻人,慢慢收起脚步,转身,使出了吃奶的劲狂奔。
      可惜她从小就没有运动天赋。
      身后危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暗呼一声不好,肩膀已经被人控制住。
      “嘿。”此人是个练家子,一个反手就把她的双手控制住,在她的背后微微喘着粗气,“你长得好像我一个朋友。”
      她急促地呼吸着,不敢轻举妄动。
      李轩译扣着她的力道松了一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幽幽的说了一句:“痛。”
      李轩译便又松了一点:“你在理工大学读书?”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他力度小一点,看似瘦弱的小女生竟然双肘猛然后击,撞得李轩译胸口闷疼。等他捂着肋骨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去弄堂的尽头,那里有很多路人。
      李轩译一边嘶嘶地喊着疼,一边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他急急通报:“晟哥,我看到一个人,和方芷惜长得特别像。”
      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片刻,半晌才说话:“好,晚上说。”

      季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星凌的大堂里。
      星凌是凌家三年前在D市开的一家量贩式KTV,如今已经成了D市最受青年人喜爱的娱乐场所之一。
      此时此刻,星凌意外的大门紧闭,所有工作人员放假回家,偌大的大堂不见阳光,只有冷气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阴冷又阴暗。
      季晟靠在皮质沙发里,面上沉着,五指指节却青筋暴露,似乎下一刻就可以捏死一只小老虎。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女人化着精致美丽的妆容,正红的唇色及其勾人,美艳动人的双眼像是在和你放电。
      “这栋楼的使用权一直都在我手里。”她优雅地嘬了一口咖啡,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墨黑的长发如卷云堆在肩头,“现在我要用这栋楼,希望你们可以搬出去。”
      “欧阳小姐。”季晟皮笑肉不笑,“这真的有些荒唐。令尊当初是卖出了使用权的。”
      “恩,是么?”欧阳清逸挑眉,满眼无辜地抖着手里的一张纸,“可是季先生你看,这上面写着呢,使用权还在我们欧阳家。”
      季晟顾不得绅士风度,一把夺过那纸证明,细细一看几乎快要吐血。
      真不知道十年前凌家和欧阳家算了一笔什么糊涂账!
      “或者季先生也可以有别的选择。”欧阳清逸风情万种地站起来,坐在季晟身侧,带着香氛的气息迅速萦绕在他周围,“比如说,凌氏和欧阳联姻,这大楼就当嫁妆,送给你们了。”
      似乎看出了季晟脸上一瞬间的失神,欧阳清逸咯咯笑了起来:“季先生不要误会,我可不是逼婚您——我说的是,真正的凌家人,凌然,或者凌煦。”
      “欧阳清逸!”季晟闷声喝道,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站在他身后的一排黑衣人微微垂头。
      这么多年了,能惹恼三爷的,只有欧阳小姐。

      方芷惜晚饭吃到一半,就听见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几分钟凌然便出现在餐厅。
      她下意识地拾起餐巾的一角擦嘴巴,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略显刺耳。
      凌然扫一眼面色微红的她,不动声色地几步走到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或者是,她盘子里的食物。
      “全是沙拉,为什么不让岚姨给你做点肉?”
      “不用了。”方芷惜小声回答,拿起了刀叉准备继续进食。凌然竟俯身下来,眯起了眼看她,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暧昧的阴影:“你这么怕我?”
      女孩的手肘轻轻抖了一下,男人轻轻一笑,顺手从她手里拿走叉子,随意在她的盘子里叉了一颗圣女果。
      酸甜的口感,素食竟然也还不错。
      “你其实不用怕我。”他似是一语双关,叉子不轻不重放在洁白的磁盘上,上面还沾着圣女果红色的汁液。
      “凌然!”方芷惜脱口而出,挡住了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步伐。凌然脚步一顿,倏尔开怀一笑,露出干净整齐的牙齿,打破了他总是严肃的神情。
      “凌煦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他说,“真可惜,我还等着你亲自来问我。”
      他的语气里再明显不过的调戏,方芷惜的左手抓紧了桌布,眼睛盯着餐桌上银白锃亮的烛台,咬咬牙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凌然笑容见收,不经意再望她一眼,雪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肩头压紧,看着倒怪可怜的。道:“别问了,你继续吃吧。”

      “然哥。”电话里季晟的声音节奏微乱,“欧阳清逸又来闹场子了,陪了她一天她才走。”
      凌然忍不住抵唇:“不行你就娶了她吧,免得她天天影响业务。”
      季晟没有接这个话题,转而继续报告:“还有一件事,小五今天说看到了一个和方芷惜长得很像的人。”
      阴暗昏黑的房间里,凌然靠着白色窗帘的一角,窗外霞光刺目,暗红色浸染天边。
      “在哪里看到的。”他薄薄的嘴唇轻轻一动,没有任何语调。
      “从方芷惜的宿舍一路跟到方芷惜实习单位周围。”
      “让小五继续跟着。”凌然重重拉起了窗帘,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窗帘滑轨的嘶叫中。
      挂断电话,凌然负手站在屋子里良久,最后快步走出了书房。

      城市边缘的贫民窟街灯昏黄,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似乎每个转角都藏着秘密。
      也许她自己也是其中一个秘密。
      绑着马尾的女孩一脸苍白,精明的双眼一路观察这昏黄弄堂的每一处隐蔽。脚下步履不停,小跑着转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快一点,再快一点,马上就到了。
      “喲,白狸猫。”角落里突然走出了两三个男人,穿着如出一辙的黑色t恤和黑色裤子,腰带搭扣闪闪发亮,是这个城市里典型的地痞打扮。
      被称为白狸猫的女孩眼睛睁得更大,嘴唇瑟瑟发抖——三个人,或许暗处会有更多。心里哀叹一声,身形一动,反身使出全部的力气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上午的时候被一个衣冠楚楚的人渣追,晚上被这群要债的追。没跑几步,又有几个人挡住了前路。
      人一倒霉,真是喝凉水也塞牙,要是今天能逃过去她一定会去拜菩萨!
      “白狸猫,跑的挺快啊。”正中间对着她的男人一头金发,扣着精致的鼻环,男生女相,长长的凤眼微眯着,阴柔的声音闯入她的耳朵里,让她打了个机灵。
      “堂——堂彦哥——”被称为白狸猫的女孩讨好地笑着,“我今天真的没钱——明天——明天给你——”
      “明天?”堂彦笑得很骇人了,“明天你就收拾包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吧?”
      “嘿嘿——”眼角余光扫到后方也有人逐渐围上来,女孩鬓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闷热无风的夏夜,无名草丛里的虫鸣声刺得人头痛欲裂。
      他们一步一步靠近着把她围在中间,个个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陌生男人的气息混杂着汗臭和烟味令她作呕。可是比起恶心,心里的恐惧更大一点。
      她虽然胆大,但是也怕死啊!
      “彦——彦哥——”她近乎有些祈求地看着那张妖孽的脸,“真的,我明天就——”
      “你们是谁手里的人,七八个对付一个女人,你们老大没教过你们怎么做男人?”夜幕中幽幽地传来一个讥讽的男声,自他们头顶上方传来。她心里一颤,抬眼一看,就在他们所在这条弄堂的墙头,竟然坐着一个人。
      白色的休闲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褐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刘海遮住了一边眉毛,嘴角带着似愠似嘲的笑意。
      女孩心里大呼糟糕,这不就是今天早上追着自己跑的那个奇怪男子?
      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能扎堆!
      一群小混混却在此刻躁动起来,挑衅地看着墙头那厮。有一个甚至比了一个粗鲁的手势。
      而他只是挑着眉抱着臂,像在看一群小丑。
      眼看就是一场一敌多的争斗,“白狸猫”心里盘算着怎样趁乱逃走。
      没想到堂彦竟然软了下来,一向盛气凌人的他眉眼低垂,连语气都变得维诺,令她大吃一惊。
      “让五爷笑话了,我们这就走。”堂彦低眉顺眼的样子让她吃惊地张开了嘴巴,他的话更让她吃惊。
      五爷?这城市能被称为五爷的人只有一个。
      凌氏五虎的老幺,李轩译。
      他这么年轻?
      堂彦一行人迅速撤离。李轩译身子一轻从墙头跳下来,步伐轻盈,悠闲地弹了弹裤子上的灰。一边弹,一边冲对面的女孩笑,半是纯良半是痞的样子让她心里发毛。
      “这次你不跑了?”李轩译打趣道,“他们为什么叫你白狸猫?”
      她哭丧着脸:“你又是替谁来讨债的。”
      李轩译忍俊不禁,眉眼舒展:“我不是□□的,我是来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方芷惜,你知道她吗?”

      午夜突然惊醒,冰凉的月光滑进窗。方芷惜被空调吹的有点冷,想要起身关冷气。
      刚掀开被角,便被吓得收回手来。
      他又躺在了她身边!
      方芷惜惊恐地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就在咫尺的男人双眼紧闭,剑眉锋利,还在微微打鼾。
      小心翼翼向下看去,他穿着睡衣睡裤,膝盖抵着自己的大腿。
      一连两天都如此,他究竟想做什么?
      “唔。”凌然哼哼了一声,睡梦中一个翻滚,精壮的胳膊随即搭在她的上身。方芷惜窘的满脸通红,想要挪开,却怕惹醒他,惹上什么更离谱的事。
      就只能这样一动不动近乎无眠地躺倒天明。
      次日清晨,如同前一天一样,岚姨暧昧的在他们床前放下早餐和果汁。凌然仿若无事地回自己房间洗漱,再给她拿来一套衣服。
      这一套崭新的小礼服。
      “过几天有个酒会,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方芷惜有些不明所以:“你带我出去——酒会?你不怕我——”
      “报警?逃跑?”凌然刚刷完牙,一口清爽的薄荷味,“你觉得你跑得掉?你觉得会有人相信我绑架了你?你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被绑架了吧?”
      他说中了方芷惜的心事,看着她一阵窘迫,凌然微一勾唇:“住在凌家大少爷从不公开的私人别墅里,仆人好吃好喝的供养着。方芷惜,只要你爸爸能通达一点,不要追着那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不放,我保证你会很喜欢这段日子的。”
      方芷惜并不明白所谓的陈谷子烂芝麻是些什么事。只是木然接过了礼服,水蓝色的洋装上点缀着精致的水晶,竟如星光般美丽。
      “我不明白——”她喃喃开口,指尖拂过裙子轻盈的下摆,“是什么样的酒会,要穿成这样。”
      “你不用管,但是你会看到你想见的人。”凌然慢条斯理地对着镜子正衬衫的领子,透过镜子对还在被子里窝着的女人微微一笑,“你说,如果我们天天这样,会不会连爸爸也觉得我们有什么?”
      方芷惜咬着下唇,她自然懂他的意思。
      可是懂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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