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倾城》杨小墨迹

4、CHAPTER 4

　　醒来时方芷惜简直羞得面红耳赤。已经日上三竿，阳光刺得她眼疼，可更加不堪入目的是她的姿势。
　　她整个人像树獭一样缠在凌然身上。腿圈着他的腿，手环着他的胸口。
　　他倒是睡得规规矩矩，只脱了上衣。
　　方芷惜弹开，凌然倏然睁眼，抿嘴笑，扣住她的手腕把她贴到自己身边。
　　“你想要干什么。”他的音色极为暧昧，眼神亦然，让方芷惜连鼻头都发热。
　　“对——对不起——”方芷惜无地自容，“我——睡觉不老实——我——我以为——”
　　“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不——不是——我没有男朋友——”方芷惜乱乱的解释，凌然却一副了然的样子，道：“是，你还是处女，肯定没有男朋友。”
　　“不是——不是——”方芷惜头脑已经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这样解释是为了什么，“我谈过恋爱——我只是——我只是——”
　　“我都懂。”凌然看着她红通通的样子有点想笑，看起来昨天医师配的药还不错，她脸上血气很足，已经恢复健康。
　　凌然的“我都懂”在方芷惜听来简直是百转千回暧昧无穷，她脸上热度又添几分。恰逢岚姨敲门：“小姐，吃早饭了。”
　　她正要喊岚姨别进来，凌然朗声应道：“岚姨进来吧。”
　　方芷惜想也不想，猛地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点点头发。
　　岚姨看到半裸着身子靠在床上的凌然便悉数明白：听说方小姐是二少爷送给大少爷享用的，怪不得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占方小姐便宜的时候大少爷那么生气。本来她还不信，今天看来像是真的。
　　岚姨手脚麻利，放下早餐就走，连眼神都不曾逾越。

　　“喂，起来了。”岚姨走后，凌然揉着方芷惜露出来的头发让她出来。可是她只是钻在被子里闷声摇头，像是耍赖的小孩。凌然不想哄她，索性也钻进被子里，半个身子压着她。
　　“起来吃饭。”他还是有一点担心她的胃的，万一搞出个什么毛病，把她扔回给方卓的时候怕出乱子。
　　方芷惜望着上方的这张脸，血色上涌，心砰砰直跳。又来了，这种前胸发热脊背发凉的感觉又来了。她慌忙移开眼神，想推开他自己坐起来，凌然却死死压住了她的肩。
　　“你那么怕我？”他的声音像是带着天然的蛊惑迷药，吹进方芷惜耳里，更增一丝意乱情迷。
　　只是方芷惜很清楚，那是她一个人的意乱情迷。
　　“你放开我——”方芷惜哑着声音道，“你有那么多女人，不要这样对我。”
　　凌然挑眉：“谁告诉你我女人很多？”
　　方芷惜咽了咽口水：“你们家有那么多夜总会——”
　　“叫你不要乱猜我的事。”凌然又俯身一点，鼻尖真真的触到方芷惜的鼻头，“叫你不要使小聪明，竟然还敢？”
　　不似昨晚的厉声警告，倒像是——调戏？
　　方芷惜还在出神，凌然已然放开她，自己起身穿上衬衫。一边系扣子一边看着她轻笑：“你似乎对我们有偏见。我们也有正经生意做。夜总会也不都是拿来违法乱纪的。”
　　方芷惜慢慢爬起来靠在床上，垂着眼一动不动。
　　凌然把早餐端到她身边，继续道：“我虽然不像你家世清白，但是也是正儿八经念了书留了学，我也有原则。不要听着人家喊我一声大哥，就觉得我会滥交。”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方芷惜的手在被子下面紧张的绞在一起，她不敢抬头，怕被看出她内心的波澜。
　　“只是跟你说说而已。”凌然撕开酸奶的包装，递到她眼前，“你想不想认识我？”
　　方芷惜接过他的酸奶，指尖相触，心里麻酥。她有些吃惊的看向他的笑眼：“我不是已经认识你了？”
　　凌然笑着摇头：“那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方芷惜怔怔的：“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可是——为什么？”
　　“你想不想知道？”
　　方芷惜不置可否，凌然转身：“等你想知道的时候，来找我。”

　　凌然径自出了方芷惜的门，走进自己的房间，果不其然，床上躺着凌煦。
　　“起来。”他皱着眉头一把掀开凌煦的被子，还好还好，他身边没有那个那个女演员。
　　“恩——哥——让我睡。”凌煦睡眼惺忪的在床上打了个滚，见凌然一脸不耐烦的站在床头，忙乖乖坐起来，“哥，真不是我故意的，可是我一大早去我那间客房，发现你和一个女人躺在那，我可不敢掀你们被子，谁知道会看见什么？”
　　凌然不理会他的嬉皮笑脸，绕到衣柜那里找衣服穿，顺便翻出几件庄琳丢在这里的衣服，准备一会拿去给方芷惜换。
　　“哥。”凌煦从床上跳起来，只穿着大短裤在凌然身边转悠，意味深长地指着凌然身上满是折痕的衬衣，“那个女的，就是方卓女儿吧？感觉怎样？不愧是我大哥，这么快？”
　　凌然默默的看他一眼：“你想多了。”
　　“不是吧！”凌煦惊讶了，“跟一个女人睡了一晚上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你还是我大哥么？我不信！”
　　“我早就说过了，蠢女人我不碰。”凌然找出几件衣服就要去浴室洗澡，走到一半看回凌煦：“你没有把那个女演员带回来吧？”
　　“你说小昭啊？没有，我昨天送她回去了。哪敢把她带到大哥这里呀，大哥这里只能住大哥的女人，是不是？”凌煦边说着边向凌然挤眼睛，可是只遭来了哥哥的白眼。
　　也是奇了怪了，他自认为比凌然长得帅，还高了1公分，为什么女人都喜欢哥哥那副要死不活欲求不满的样子。明明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是他凌煦好嘛！

　　“你想知道的时候，来找我。”一整天，这句话都萦绕在方芷惜脑海里。他想做什么，他什么意思。方芷惜甩甩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脑海里他的脸变得模糊一些。
　　可是为何很快又会想起他的脸。
　　长眉，深目，高鼻，薄唇，雕塑一般英俊的面庞，身材颀长而风度翩翩。方芷惜从小见过不少长的好看的男孩子，但是像他这般有味道的，并不多。可是——方芷惜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思想，她太为自己感到羞耻了。她已经两天没有联系妈妈，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心她的下落——可她，还在念想着“绑匪”的那张脸！
　　“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方芷惜一愣，回头看，一个高个子男人正依着她房间的门框站着。一身家居服的打扮显得有些慵懒，脚上还穿着一双粉蓝色的麻拖鞋。
　　“额——”方芷惜站起来，又想起刚来那天不堪回首的场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有什么事？”
　　“你是谁？”对方双手插袋，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神里的张狂丝毫不加掩饰。方芷惜很讨厌他的举止，却讶异地发现他和“大少爷”的眉眼长得及其相似。
　　“你是二少爷？”方芷惜试探着问，却得到他的一阵大笑。
　　“你也喊我二少爷？”他眯起眼的样子竟和凌然有七分像，只是气质更显跋扈，“我哥喜欢被叫少爷，我不喜欢。我猜，你是方卓的女儿吧。”
　　方芷惜心中咯噔一响，霎时警铃大作，连带着脚步也往后退去，直到脊背触到墙壁的冷，脑海里清晰的响起岚姨说过的话“你是二少爷带回来的人”。
　　“是你派人绑架我的？”她的声音有些失真，“为什么？”
　　凌煦耸肩：“我哥没跟你说？而且——为什么要说绑架？明明只是请你到我哥哥家里小住几天。”
　　“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凌煦摸了摸鼻子，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这个我可说不准，据我所知，你身边的人从家人到同学到同事，没有人报警说你失踪了——方小姐，你人缘不太好呀。”
　　方芷惜心中愀然，她的确没什么朋友，但是连亲生母亲也没有发现她已经下落不明两天，实在寒心。
　　“你们跟我爸爸说了？”
　　“还没有。”凌煦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房间，不顾方芷惜的反对大咧咧的坐到床上，伸手招呼方芷惜也坐过来，“来，不要站的那么远，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过来坐。”
　　方芷惜更加紧张，恨不得整个人嵌到墙壁里去。
　　凌煦啧啧一声：“理工大学大四学生，学习成绩常年排名第一，大三的时候当过学生会主席——方小姐，你当学生会主席的时候，就是这个畏缩样子？”
　　“我大学的时候，没有人把我蒙了眼睛绑走过。”方芷惜应声回答，“也从来没有——没有——”她泄气地住口了，干脆扭过头不看他。
　　“我叫凌煦。”年轻的男人斜倚在床上，手枕着下巴，“我哥叫凌然。我们不是绑架你，只是请你过来玩几天。”
　　“那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纠结于这些有没有意思了方小姐。”凌煦笑得灿烂，“只要你不要再像昨天晚上那样折腾自己的身体，你一定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