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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外中界.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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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酷拉皮卡能看到她的原因，她的存在越来越接近实体了。倒也不是说随时随地都会被被别人看见……不过她估计这一天是永远不会到来了。而说她感觉自己有实体，主要是因为她能自己碰到自己的一部分了。
冬天来了，酷拉皮卡打算去买点保暖的衣服。虽然作为背后灵没有什么冷的感觉，厌迪还是边看着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嗯？
就在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
她……似乎……碰得到自己的手了。
虽然这种说法有点古怪，不过确实如此，硬要说就是她的两只手互相碰得到对方了。
……好像更古怪了。
她下意识去碰自己在意了好久的头发的长度。
哦……还是碰不到。
不过不要紧，照这个进度下去，我迟早可以碰到的。她这么想着。
还有，既然是这么短的头发，她希望自己长得帅一点儿……
不然撑不住。她哭唧唧地这么想到。
到了服装店，她就看着酷拉皮卡挑着羽绒服，少年还不是很好意思斤斤计较，砍价也不太会砍，只能精打细算着衣服的价钱。换衣服后出来被销售员夸一两句都会红了耳根。最终酷拉皮卡还是选择了和自己民族服配色相近的蓝色羽绒服。不得不说长得瘦的人穿得再多看起来也是瘦子。这么一身与价钱相比十分合算的厚重衣服被他一穿倒是显得他身材匀称。
厌迪就飘在落地镜前。喜欢归喜欢底线还是得守着的。更何况虽然她可以在行人面前暂时隐身，在酷拉面前却是看到了就是永远看得到，没什么作用了。
话说回来，这个“实体”于她而言似乎没什么实感。除了风能吹头发，穿她一脸模。路上行人能看见她。她的左手现在能碰到她的右手……
不过也是，她想，若是真的能拥有实体，她大概也就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了吧。
说实在的，就在被酷拉皮卡发现以后到今天这么短短几天时间里，要不是空气墙的存在，她几乎都忘了她还是个鬼。她居然被发现了还能与被保护者和平相处也是让见到她的背后灵都忍不住举起大拇指啧啧称奇。要知道背后灵的世界里也不是没有过一例两例被发现的存在的。只不过它们被告知的大多数都是类似于八旬老人被惊现吓到心脏病发作以及中二少年因为与背后灵聊得挺开心觉得世界上没人再理解他从此患上社交恐惧症等诸如此类的例子。大概也是冥界用来控制背后灵们让他们不要随意出没的一种手段。不过绝大多数背后灵只能被自己的被保护者看见，这倒是要更好一些。
厌迪就是那绝大多数背后灵……之外的那一个。
这不，发一会儿呆的功夫，她又显现出来了。幸好这个位置离门口不远，售货员只当她是刚进来的客人，热情地向她介绍最近新上架的各种时尚服饰。她假笑着应对时趁空抬头扫一眼墙壁后呼了口气，幸好这地方没有监控，否则那画面重播时岂不美哉。不过，在那之前，恐怕值班室的那一位就会被吓个够呛。她姑且装作感兴趣地扫了几圈。售货员大概也看出她是不会买东西的了于是就站在一旁营业性微笑。她夸了几句后也就坦坦荡荡出去了。直到酷拉皮卡买好衣服出来看见她坐在屋檐上发呆。
厌迪听见酷拉对她说：“走吧。”
声音里还带了点无奈。
她竟然有了点恍若隔世的感觉。随即就有种莫名被抓包了的心虚感，就像是不放心自家孩子第一天上学而偷偷跟在后面的母亲却被对方发现了一样。虽然看看酷拉皮卡的表情，反倒是他比她更习惯一些，毫无违和感。
她飘了下来，当然，这次她好好注意了自己的形态，从出门看看周围没人的那刻开始变透明，直到刚才发呆时也没有显现。至少她看周围行人的反应，她应该没有再表演一次“大变活人”。
那天下午的夕阳很美，接近落山时仍旧火红得耀眼。但总是会让她想到他许久未展露的瞳孔的另一种色彩。
某一天，酷拉皮卡突然和她提到：
“说起来，之前族人和爸妈寄给我的信里好像提到过一个人。说是之前有个误入族群的外地人。说为了感谢族人的帮助出到外界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拜托她……等等，我找找……”
？厌迪一脸的迷茫，她为了尊重酷拉的隐私一般不太看他收到或寄出的信件，写信读信时都会刻意回避。没想到这一回避就出大岔子了。她记得原作中没提到希拉被族人发现了啊？
“希拉？”
“好像不是。”酷拉皮卡从一大堆信件中抬头，“好像是在我出生还要以前的事。”
厌迪心里咯噔咯噔咯噔。按照原作来看应该并没有那么一号人才是，往好处想可能是原作未提到过的人物和故事。……莫不是还有别的穿越者？也不是不可能……那还得看她是什么党派的。对家可就完了！当然……最惨的就是……
“啊！”酷拉皮卡翻出一封信，摊开读到，“好像是一个黑色头发的女性……”
靠，她别想成真了吧。
“头发多长有写吗？”
“嗯？差不多……”
窟卢塔族神明保佑千万别是小滴这还打算搞旅团重生吗别啊。
酷拉皮卡一手拿着信，一手比着腰部的位置。
“这么长。”
“呼————”厌迪艰难地吐出了一口气。看来还是从穿越者方面入手会比较好。而且照现在没什么改动的剧情来看对方似乎也没什么敌意，不过也应该不可能是同好了。大概率是类似于非友非敌的存在了。
“族长说我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他觉得那个人的气质不太干净。但是爸妈叫我放心。说那个人是他们当时有了我所以为了积福捡回来养了一段时间的，虽然不爱说话但绝对是个好孩子……”
厌迪：“……所以你们捡外人照顾着还是自古有之呢？”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对了，这个人叫……”
他将另一张信笺抖落开，那些信件上面都多多少少有些皱印。
……是泪迹。厌迪皱了皱眉。
“……好像说，那个人是只留了代号之类的……也不知道只通过这个能找得到吗……”
“X。”
“克死？”厌迪满脸不解，询问酷拉皮卡能否把字能给她看一下。
“可以，不过我也没见过这个字哎……主要是见过的也不读这个音。”他递过去，又指了指字母右边，“旁边有注音。”
其实厌迪根本不需要注音，她看到那个字母的第一眼就了然了。随即脑袋一阵晕眩。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人的声音。
“X，这你都能逃出来啊！”
能听得出来那是一个轻松愉快的女性声音。
视线似乎清晰了些，她只能见着一个黑发如瀑的背影。
这次发声的听上去也是一个女性，不过就平淡……或者说冷淡很多。声音毫无音调的起伏波澜。她说：
“没什么。”
她猛地醒转，房间中古老的钟表还在“滴答，滴答”地发出声响。亡魂昏过去也不会倒在地上这点倒是好。但身边的酷拉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刚才那是……她的回忆？
“……这么说，我以前认识这个＇X＇？”
她又回味了一番刚才得对话，突然又发现自己确实需要注音，
“她居然只用音节……”
“？你认识这个字吗？”
“啊……啊。”
“从哪儿看到的？还是你的母语？”少年眼中满是期待。
“啊……”厌迪只能胡扯到，“以前在一本书里看到过，但是忘了是哪本了。”
“哦……”酷拉皮卡看着有些失望。
“如果有空的话……”她说，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我可以教你一些我还记得的。”
对方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看得厌迪甚至有点心虚。她也难说她到底还记得多少。毕竟不是母语……
嗯？对啊，若是说母语还好，可英语，就算照她稀缺得不得了的记忆来看，也应该不是她的母语啊。
那她为什么还记着这个东西？因为语言学习不会随着失忆而失去吗？
唉，早说嘛。早知道还不如当年多学点语言，失忆了都还能用。
不过她也依稀感觉她当时学外语时它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毕竟自己当年单学一门窟卢塔语就学得死去活来。坐着吹牛谁都会，一到实践全流泪。可也不得不说在这个状况下瞎想想确实比自怨自艾更有益于身心健康。
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酷拉皮卡也真的是说到做到，明明每天已经这么忙了还是在睡前硬生生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让厌迪教他英文。说实话这应该在这个世界没什么用处。厌迪有些心虚。不过也好。听名字这个“X”也应该是一个穿越者。无论是敌是友至少知道一点也能够震慑一点。
一个敢学，一个敢教。
说来惭愧，明明是厌迪自己要教酷拉皮卡英文。为此一个不爱学习的学生还专门像个老师一样专门备了教案准备教导。酷拉皮卡越学越好。在还没有教音标的情况下就开始可以根据字母读整个词了。而厌迪本人却感觉自己越教越生，有时候头大到英文字母都感觉不像那个英文字母。这也是为什么她认为自己穿越前不爱学习的理由。不过她仔细想想也是，为了准备教学内容一天看几十遍同一个单词，自然越看越生。以致到了头昏脑胀的地步。
不过说老实话，教酷拉皮卡是真的很让人开心。倒不是说她的滤镜千万米厚什么的……不过也是，摘下千万米还有千万米。酷拉皮卡被称作别人家的孩子是真的不愧，学习起来不管天昏地暗。天天就只知道老老实实搞事业。让老母亲厌迪在旁边摸一把辛酸泪后还能和别的背后灵夸耀。学神体质一教就会，提问题能做到不是题目不重复而是类型不重复的境界。哪个老师会不喜欢呢。
为此，她觉得看英语单词看得头晕目眩还是值得的。
特别是酷拉皮卡这个熬夜背单词当日常的孩子居然还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让她早睡。作为背后灵不需要睡眠更没有睡眠的厌迪差点嗨到让整个旅店闹闹鬼。周边的背后灵都奇怪怎么一个背后灵还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吾家有儿初长成。她说。
你开心就好。别的背后灵说。
当然这些酷拉皮卡都不知道。他也会经常被厌迪装冷着脸督促着早睡，时间久了他还会顶一两句。
“你怎么和我妈似的。”
然后两个人集体沉默。默契地再也没有说过这事儿。
“这个「X」只是一个字母？”
“对。”
“那如果有同族人，不会很容易重名吗？”
厌迪冷汗直冒。她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酷拉皮卡倒是很善解人意地自问自答道：“可能是那个族不那么取名……”
“对。”厌迪勉强微笑道，“他们一般名字也和词组一样需要好几个单词组成。有些和词组还一样。”
“比如说有类似于叫「White」的姓氏，或者是「August」的名字……”
“不过……这么说来，说不定这个「X」还有一层意思……”厌迪摸着下巴说着。
“什么？”
厌迪将食指抵至唇瓣，比了个“嘘”的手势，虽然她都感觉自己纯粹只是在耍帅：
“未知数。”她道。
看着酷拉皮卡一脸茫然中带着肃然起敬的神情，她心情大好。
“不过这作为一个代号来说还真是寓意美好啊……”
“？这又怎么说？”
然而不等她回答，酷拉皮卡就立刻右手做拳状狠敲了一下左手，声音听起来很脆。但看他的表情并没有用力，也没有疼的迹象。
“对啊，她取代号就是不想被人发现真实身份吧，这么一来这名字确实寄托了她的美好希望呢！一辈子都是一个未知数啊……”
厌迪左边眉毛和眼睛跟抽筋了一般不断颤抖，她今儿才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智商压制。这才过了几天啊。她现在除了不能剧透的原剧情和母语，算是彻底没了穿越优势。
等等，她好像原本就没有？照自己的灵魂体制也是不可能在周身斗气化马的，更别说提前开念什么的。
这么自暴自弃地一想，她心情奇妙的好了些。
“你打算离开了？”
厌迪看着酷拉皮卡往自己的行李箱里塞东西，说是整理，其实他也没什么特别多的东西，大多都是可以在下一个城市重新赚到的。之所以还拿了个行李箱装主要就是那些她之前见过信件。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这里的书我已经看完了。”
厌迪默默无言，果然是否离开一个城市是以这个为标准的吗。
她看着酷拉皮卡和他的同事们告别，看着他与经常去的饭馆的老板告别，看着他与图书馆管理员告别。时间真是奇妙。明明过得并不久，平时常常抱怨时间过得太快的他们却像是已经相识了十年的好友一样对彼此恋恋不舍。但是再不舍也要启程，就像他之前无数次做过的一样。
但是，再也没有一个能让他想要回去停留的地方了。
这么说来……厌迪拿着地图看着酷拉皮卡标记的路线。少年其实安排得很好，一路下来不重复经过任何一个城市，却几乎走完了整个大陆，而最终的目的地在地图上被打上红色的五角星状记号。
————猎人考试的第一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