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外中界.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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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流逝是最公平的，它会让人忘记很多东西。哪怕是最重要的那些。
厌迪打着哈欠，有了实体的感觉就是好，她翻着酷拉皮卡看过的那些书本。酷拉这时候已经看到动画那个兽族人身上符文的部分了。她记得酷拉皮卡一般看书都会反反复复看很多遍。哪怕是少年时期记性好。再约估一下酷拉皮卡参加猎人考试的时间，这韧劲估计放在现世应试考试也毫无问题。不过毕竟学霸在哪都是学霸，他们就是会凭着努力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咣————”
厌迪迅速回头，借着众人聚集的目光定格在了酷拉皮卡身上。图书管理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问他有没有事。酷拉皮卡抬头充满歉意地对周围人道歉。大家也就是笑笑。作为每天到图书馆报道的少年，众人对他的好感都不错，更何况酷拉皮卡常常借着自己读遍图书馆的记忆帮大家找书。不一会儿图书馆就又恢复了各归各读书工作的安静氛围。
怎么回事。厌迪几乎是第一瞬间就冲到了桌边，总不会图书馆里有蜘蛛吧！
她看了看桌面，除了酷拉皮卡砸出来的一个小洞什么都没有。
那总不会……是书上有蜘蛛图片吧……
厌迪知道，以酷拉皮卡的性格应该不至于撕书，但至少他也会把书本放回原位并且永远不去碰它。
她瞄了一眼书本。
那是一本报道记载。上面写了有关窟卢塔族和另一个族群的灭族记载和对比。
厌迪瞳孔骤缩，脑袋一阵疼痛。片刻，她放下撑着脑袋的手臂。
原来是这个原因……
上面专访的那个“专家”说话……emmmm，极其的没有情商。他甚至拿两族的灭族开玩笑说多亏了犯人，他们得以见到世界七大美色中的其二。让人忍不住想顺着图片过去掐死他，然后说多亏如此，我们可以见到人渣的惨死。
这别说酷拉皮卡了，厌迪都烦躁异常。恨不得立刻买凶暗杀。但酷拉皮卡除了之前的一次发飙后，再也没有一点动静。阴沉着脸色看完了整篇文章。然后好好地把它放回了书架原处。但之后整天的状态极其不好。他自己也察觉出来了，于是下午早早地离开了。引得周围人一片惊奇。
厌迪沉默地飘在后面，不知所措。
“今天就把那个小鬼头作为目标如何？”
“是啊，我看这个小鬼天天到处去打工，花又没花多少，估计藏了不少钱在！”
……厌迪回头瞥了眼几个自以为很隐蔽的实则明显得不得了的小混混。酷拉皮卡不知道是因为看起来太年轻了还是怎么的，每到一个城市总有几个这种级别的小混混找事。厌迪早从操心的老妈子毕业成为了吃瓜群众，与其担心这些人还不如担忧以酷拉皮卡的厨艺会不会哪天做出仰望星空派把自己毒死。
其实这样也好。每个城市的小混混都有自己的交际圈，一群人被酷拉礼貌地揍了一顿后同等级的基本上就不会来瞎找茬了。而更高阶层的基本上也没这个闲情逸致来搞这种事。
……至于为什么是“礼貌地揍一顿”……反正厌迪觉得他们是不会比酷拉皮卡这一路上遇到的蜘蛛更惨了。
于是厌迪便坐在那个死胡同的一边墙角上，看着下面的一片混乱。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很适应这样的环境。同样是自己坐在高处，鸟瞰着下面的暴乱。直到最后一抹灰烬都被扬飞。
这么说，她前世说不定还是个挺了不起人物？
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看见下面的小混混对上她的方向，嘴巴张成一个“O”字。
不妙，大意了。她立刻转头想遁入墙中，冷冰冰的机械提示音响起。
“404号，你被发现了。”
……她僵硬地再把头转回来，她感觉此刻她的头就和大风车似的。
她在小混混因为她180度大转弯的头而发出的一片鬼哭狼嚎声中，对上了酷拉皮卡的眼睛。那里似乎没有恐惧。
她看不出此刻酷拉皮卡眼中的情感，毕竟他的眼睛也不是显示屏。不过那澄澈的蓝空中更像是没有一丝杂念构成的乌云。
完了。她努力掰动当机的大脑。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她单知道小混混伤不到酷拉，却想不到使他看见了她。以后领路人出门一看，没有她的魂魄灰灰了……
停停停停。她努力用仅剩的神经掰扯住自己的思绪。刚还被打倒的小混混见着这一片奇景后哭爹喊娘地“鬼啊————”一边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巷道。趁此机会，她飘回了地面。
对面的少年不慌不忙地与她对视，问道：“你是谁？”
厌迪忍不住给了自己的刘海一个摸头杀，完了，这还解释得清楚吗。
于是她不抱希望地解释了一下背后灵的体系，她不清楚酷拉皮卡能相信多少。她倒是有点后悔没学点跟踪术啥的就算酷拉皮卡知道了她的存在她也依然悄咪咪跟着对方。
好了，这下怎么办呢。她的活动范围和游戏里的空气墙差不多，不过更有灵性。她就算站着不动，一旦酷拉皮卡离开到某个距离，她就会被强制弹回他身边。
什么？被发现了以后回收时背后灵会灰飞烟灭？
哦，她觉得这如何感觉因人而异。
比方说她大概就是个“异”吧。
解释完了以后，她也没抱什么希望的看向了酷拉。少年沉默许久，点了点头，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
唉，不是，真信了？？？？
少年酷拉的眼神里还流露出好奇。不是，这就是中二少年的奇妙脑回路吗？
厌迪心情突然有些复杂，一方面她很高兴对方相信了她的鬼话。好吧，是真鬼话。另一方面，怎么容易相信人以后可怎么是好啊！！！！
厌迪觉得现在自己就像个老母亲。
唉，女人。
酷拉皮卡终于开口了。他低了低头。
“抱歉，我以为是形迹可疑的人……”
“……没什么，换我遇到这种状况也一样。”厌迪揉了揉眉心，要不是少年的奇思妙想脑回路跟得上估计她得在解释背后灵体系时就凉透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看看这低着的，毛茸茸的金脑袋！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
“嗯……那么，请问您如何称呼？”
“厌迪。”她压低声音，学着影视那种帅气的一瞥头。她能感觉到自己本音偏中性，一压低居然还透露出一股子低音炮的感觉。
“好的，厌迪先生。”
看着少年努力抬头看她的样子，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我是女孩子。”
对方眼神里满是惊讶，但还是乖乖道歉：“抱歉……我……”
虽然出于礼貌道歉了。但厌迪仍旧能看到少年酷拉眼中满满盈着的不可置信。
她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出声来。
然而憋笑着憋笑着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如果只是声音问题，那么多半她会被认为成一个女装大佬。那么，还有长相问题？
“酷拉皮卡，你能不能告诉我。”她说，对向少年眼眸中的天空。“果然倒映不出。”她想。
“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哈？”对方不解地歪头。
“我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了，我的眼睛也和你们一样，视线不可能绕到我自己的背后去。”
“描述的话……22～23岁左右的女……女性？身高应该，我不清楚是哪里到哪里所以估不太准……是到地面吗？要不……找找镜子？”
“那个照不出来。”厌迪摇了摇头，看见对方一脸恍然大悟“我傻吗”的表情颇有些好笑，“可以描述地具体一些，比如……”她环顾了一下周身她能看得见的地方，突然一灵光，“头发多长？”
酷拉皮卡艰难道：“挺短的。”说着右手举起在自己的头发上比划了一下，“比我还短一点儿。”
酷拉皮卡这时已经因为长期漂流在外，头发长长了不少，但还是好好地保持在普通男孩子的水准上。“比这还短……”厌迪心想着，她还真的有点怀疑自己的性别问题了。
“等等，”
“说到底，”
“为什么我会觉得，我是个女孩子呢？”
她可以说因为本身自己就是女孩子，因为就算失忆了这种简单性问题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失去。但厌迪已经不在乎她性别到底是什么了，她摸向后脑勺，不出所料的，她的手指连自己都穿过了，她摸不到任何类似于头发的东西。
她又联想到了些别的东西。
“为什么，我的记忆，只剩下所谓的，这里的＇剧情＇了呢？”
前言不搭后语的，除了剧情相关的东西，她几乎……不，就完全是没有其它记忆了。记忆中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加重要的事，连她如何与其相遇，或者与“这本漫画”相关的事情，一个都没有。如果说这本漫画与她而言，眼前的少年酷拉与她而言，真的是她的————“救赎”的话……更重要的记忆，难道不是她是如何与其结缘的吗？……或者说，更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为何她会认为酷拉皮卡是她的“救赎”？
即便这么说，记忆碎片也没有一点儿想要上来拼凑些什么的感觉。
那么，她是不是要再扪心自问一下。
她为什么觉得这会是一本漫画？
“如果说，如果说，我不是……”
“那摄像呢？”
就在她感觉任督二脉快要被打通时，旁边的声音就如同落地惊雷把她给吓醒了。她这才放下了手，如果有别人看到她那副手穿脖颈的样子，估计立马就会被吓到嘤嘤嘤。也亏得酷拉皮卡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就是青少年的无所畏惧吗……她也装模作样揉了揉根本摸不到的耳廓，说实话，不是对方声音有多响，只是因为沉浸在思维中的那根弦突然断裂了。一抬眼看到刚刚在旁边安静思索的酷拉皮卡突然提到这种想法，少年还眨巴着星星眼等待回应。厌迪瞬间就有了一种算了管它是什么全都随它去的感觉。
不过心里嘤嘤嘤叫着可爱，认真科普还是要的。
“摄影机用的是小孔成像定理……本质上和镜面都算是光学系统，应该也没什么区别……”她一转头，对上了少年酷拉的笑脸。
“我知道的！就是试试看嘛！”
我试！我什么都试！请停止散发你的魅力！！！！
最终结果当然是不成功，也亏得这个世界的照相机店还有试拍一项服务，本来酷拉皮卡还想拉着厌迪去照相馆的，被“别把老板吓死”的理由给说服了。
酷拉皮卡坐在地上，翻着手上的本子。
“奇了怪了……明明这里说有猎人用这个法子看到幽灵的……”
厌迪无奈地撑着头，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猎人传记也背叛革命了。她转头一看，嘿，少年酷拉手上的这不是希拉给的笔记本吗。
厌迪：“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正常了。”
“这不就和寓言故事差不多吗……”
“寓言故事？”
厌迪一骨碌坐正了，该不会这个世界连寓言也没有吧。世界实在是太真实残酷了所以不会编这种东西骗小孩子？
她脑袋上浮起气泡：总不会小孩子一生下来就给他们听那种猎人的优秀事迹，连环杀人事件，如何考猎人的一百种必备条件吧？”
她赶紧摇摇头把气泡甩破。
“希拉以前好像说过……唉，厌迪……小姐，你应该知道吧？”
……她不怎么记得了，是她偶然出去观察洞口有没有希拉做的求救信号或者给外界标记的那些时间吗？但她还是模棱两可地歪了歪头。
“那天有点迟了希拉就没给我们细讲……之后我也一直忘了……”
对方的想法几乎摆在脸上，肉眼可见。
厌迪于是装模作样咳了两声。
“寓言故事呢，就是，就是……嗯，给你讲一个故事，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比如呢？”
还有比如？！！厌迪疯狂搜索着自己脑内的寓言故事库，渴望找到一个和酷拉相适应的故事。
“比如……嗯，其实寓言故事的种类很多，也包括些动物拟人。”
“很久很久以前。”
这几乎是每个故事固有的开头，虽然原本的故事没有，但用来缓和气氛还不错。
“山鹰，和狐狸，是一对邻居，它们各自养育着儿女。”
“但是有一天，山鹰趁着狐狸不在家，把狐狸的儿女们叼走，吞食了。”
“因为饥饿？”
“不是。”
“因为恐惧？
“不是。”
恶人并没有那么多恶的理由，恶的理由也不是他们成为恶人的借口。
“狐狸回来了，它号哭悲鸣。然而，走兽又怎么够得到飞鸟的巢穴呢。所以他只能等待。”
“终于有一天。附近的人们正在祭祀，当他们把祭祀的羊放上烤火架时，贪婪的山鹰又去抓扯了一部分羊肉，带到了窝内。”
“就是这一举动，灭顶之灾降临。”
“它将火种带入了巢穴。微风带起了这把火。然后越烧越旺，越烧越旺。”
“雏鹰还未长全羽毛，一个也逃不掉。”【注一】
厌迪的声音骤然停止。
“灰狐狸的话……其实会爬树吧？”
酷拉皮卡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可能不是灰狐狸。”
“……”
“你说……”
她仿佛能感觉到胃中细小的绒毛拂动。
“＇他们＇也会这样吗？”
这个他们是谁显而易见。
她看着酷拉皮卡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个故事其实还没结束。
最后雏鹰纷纷掉落下树，狐狸就在山鹰面前，将雏鹰一只，一只地吞吃下肚。
一个真正恶有恶报的故事。
厌迪其实不太相信什么都不做报应就会变成铁饼正中敌方后脑勺脑干这种说法。
她也不希望少年酷拉为了复仇失去了后来所得。
但又不得不承认，就算自己这方不去找麻烦，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找所谓“窟卢塔遗族”的麻烦。
仇恨能使人强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外中界.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