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斓婷序》莲潋鱼

6、一波多折婚事近 谁是挑盖人 斓哥哥，他

　　斓哥哥，他现在好不好？斓哥哥，怎么会掉在河里的呢，斓哥哥，他知不知道是她救了他吕婷小心地抚摸着玉佩，睹物思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上心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即使没有八年前的初识，就算那天落水相救，恐怕也会被他的俊朗外表所吸引，即使在那么一个情况下。

　　吕婷想得入神，时而欣喜，时而恍惚，连母亲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

　　“婷儿，婷儿。”品如连连叫了几声，才把出神的女儿叫回了神。

　　“额娘。”吕婷条件反射地把玉佩捏在手心里，慢慢垂下手按在膝盖上，装作若无其事道：“额娘找我有事吗？”

　　品如搬了一个椅子搁在吕婷身边，缓缓坐下道：“婷儿，自从你回来之后，好像多了很多心事，是不是为了选秀的事情。”

　　吕婷浅浅一笑，摇摇头道：“额娘，你放心，我根本不会选上的，先别说那些秀女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就算是家里，阿玛也一定会想办法让姐姐先入选的，所以我反倒不上心选秀的事情，等落了选，再等皇上指婚，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所以我可以多陪额娘几年。”

　　“我当然也是希望如此，你的个性就算真的进宫，也不会快乐的，既然你不担心这个，那你整个人总是心不在焉着，到底有什么心事？”

　　“没有什么事情，您是知道我的，回到吕府什么都不习惯罢了。”吕婷起身，走到床榻边，故意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床铺，顺势把玉佩塞在枕头底下。

　　门口传来急促的跑步声，母女双双朝门口走去，才见珝姗上气不接下气推门进来。

　　“什么事情，如此慌慌张张？”

　　珝姗关上门，想说什么又因为喘息急促无法正常说话，一手摸着胸口大喘着气，才勉强陆陆续续道：“夫人，我刚才路过老爷的书房听到，老爷……老爷……和大夫人在说，二小姐……小姐明年……年初不用……进宫选秀了，皇上……皇上已经给二小姐……指婚了。”

　　“指婚，指给谁？不是要落牌子后才会指婚的吗？”品如说着看着身后也一脸紧张的吕婷。

　　珝姗也摇摇头道：“我怕老爷发现，没有敢多逗留，就跑回来报信了。”

　　珝姗还没有说完，门口突然多了很多人的脚步声，门本来就没有掩上，一推就推开了，两个奴婢先走了进来，大夫人严氏尾随其后跟了进来，品如一下子害怕地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也拉过了身边的女儿。

　　丫鬟给严氏搬过椅子，严氏坐下身，阴笑道：“别紧张，我是给你们母女报喜来的，老爷刚刚才从宫里回来，说皇上特地把他留下来说事，有意要把婷儿指给皓铭贝勒，听说这可是皓铭贝勒特地向皇上请旨的，吕婷，你可真不简单，皓铭贝勒可还没有娶亲呢，就在望轩斋那一次见面，你就已经把贝勒爷的心勾引去了，哦，对了，贝勒爷曾经说过，之前就认识你，我都给你蒙骗过去了，大概在你没有回吕府之前，就已经和皓铭贝勒相识，之前一直有所来往私相授受了吧，真是有什么母亲才会有什么样的女儿。”

　　品如羞愧之极，把女儿护在身后道：“大夫人，你可不能乱说话，虽然婷儿不在吕府长大，但是女子该恪守的礼法和规矩，我一直都有所管教的，婷儿也是看列女传长大的，我的婷儿绝对不会认识什么贝勒爷的，更不会有所往来。”

　　“不管如何，都不需要大娘您费心，我不会嫁给他的。”吕婷怒急，想到了皓铭贝勒那副浪荡的样子，心中就充满反感。

　　“哼。”严氏肆虐道：“皇上指婚，哪容得你愿不愿意，其实，我还不愿意呢？老实和你说吧，这次宫里的选秀，皇上是交给户部的朗大人主事的，他独生儿子是一个痴儿，一直找不到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老爷和他私下谈过，只要把你嫁过去，那么嫣儿进宫中选就是铁板订钉的事情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你们把婷儿找回来，竟然是要她嫁给一个痴儿？”品如气极到发抖，第一次对严氏提高了质问的声音。

　　严氏不屑地看着她道：“以她庶女的出生，嫁给一个痴儿做正室也不亏待她，朗大人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还不是她一个人把持整个府邸，要是再生下一个孩子，地位更是无人能撼动，呵呵呵呵，只是不要再是个痴儿就行，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能嫁给一个贝勒，已经是你们母女这些年烧高香烧来的，你们真该谢谢我给你们的安排，还想怎么样？难不成你要嫁给一个王爷还是嫁给皇上？”

　　“你……”吕婷捏紧拳头步子已经踏了出去，品如连忙抓住女儿的手，拼命摇头

　　严氏白了她们母女一眼，鄙视地“哼”了一口，大摇大摆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脚步道：“你就安安心心呆在家里做你的新娘子吧，我现在看到你们母女心里就没有顺畅过，这次坏了我的计划，等到这丫头嫁出去后，你还是继续回你的庵里住吧。”

　　“老妖妇。”吕婷拼命要挣脱母亲，奈何品如整个身子抱住女儿的腰不让她动弹。看着母亲几近要跪下的膝盖，吕婷和珝姗只能先顾着品如，回身扶起她。

　　“额娘，他们如此对我们，你为什么要忍她，我不怕她，阿玛，难道就如此对我们薄情。”

　　品如终于忍不住，双手抱住女儿，泣道：“女儿，你一定要过得比她们好，你一定要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吕婷头靠在母亲肩上，点头道：“额娘，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不会。”

　　此刻，吕婷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能改变他们母亲的命运，嫁给谁都无所谓。

　　为了母亲，不管皓铭贝勒是一个怎样的男人，至少他是一个贝勒，只要他的心向她，她就可以提出任何要求，能让母亲脱离苦海，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无人之时，吕婷把斓哥哥的玉佩收藏在了盒子之中，如果有机会，或许能亲手还给他，不过，到时候，她吕婷，已经是另一个身份了。

　　吕婷心中叹息，斓哥哥，终究是都是一个梦，一个她遥不可及的梦。

　　一个月过去了，指婚的正式旨意迟迟没有下来，吕婷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她和她母亲的院子本来就是一个最北边独立的一个院子，如果不出门，府里面发生什么事情，是都不会传到她们这里的，唯一的消息来源都是靠珝姗道听途说打探得来的。

　　这天，院子里面突然来了一个稀客，却是吕婷大哥少峰的妻子，平时甚至连见面都没有，今天居然一个人来到了小院。

　　少峰的妻子是内阁侍读学士的女儿马佳玉蝶，长得很娇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似的，年纪比吕婷大两岁，个子却比吕婷要矮上半个头。严氏素来不喜欢她，因为怕她这么单薄的身子根本生不下孩子，一直安排着要给儿子再纳个妾，只是小夫妻非常相爱，一时也驳了母亲的意思。

　　“妹妹，额娘其实一直关照我们，不许我们到这房来的，更别说和你们接触，可是，在这吕府之中，我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但我发现，你这位小姐的日子还不如我，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你和另一位小姑不一样，额娘有时候做事实在太过分，我这次回娘家的时候听到一件事情，是关于你的，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要告知你一下。”珝姗识趣，把门关了让他们好好谈话，马家玉蝶和吕婷坐在房间的内屋，顺着午后阳光洒落进屋的轨迹坐着。

　　吕婷报之一笑，“嫂嫂是明理之人，有什么话直说不妨。”

　　玉蝶见房间里面只剩吕婷一个人，探过身在吕婷耳边轻诉：“我听我阿玛说，皇上已经下旨你的婚事了。”

　　“真的，已经下旨了，为什么没有人和我说呢？我不该去谢恩吗？”吕婷有些诧异。

　　玉蝶抿了抿嘴，不敢正眼注视着吕婷的眼睛，吞吞吐吐道：“可是，指婚的……指婚的不是铭皓贝勒，而是……睿王爷。”

　　“睿王爷？怎么会？睿王爷是谁？我不认识什么睿王爷啊？”吕婷有些不可思议，王爷，怎么又搅合进来一个王爷。

　　“我阿玛说，自从皓铭贝勒向皇上请旨要娶你为福晋之后，睿王爷就一直反对，结果阻止一个月无果，最后也亲自请旨要娶你过门，只是，只是……”玉蝶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轻地低下头，声音全都憋了回去。

　　“只是什么呀？”

　　“只是，是个庶福晋，连侧福晋都不是。”马家玉蝶抬头看了吕婷一眼，囫囵吐字不清一说。

　　“庶福晋，皇上答应了吗？”吕婷要的是结果。

　　玉蝶果断点头道：“阿玛说，皇上拗不过睿王爷，只好答应了。皓铭贝勒在皇上寝宫外等了三天都没有见到皇上的面呢？宫里的太监宫女全都看见了呢！”

　　玉蝶说得绘神绘色，仿佛亲眼见到一般，而吕婷满脑子都是疑问道：“为什么是我，他为什么执意娶我，他和贝勒爷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哦，你还不知道吧，睿王爷和皓铭贝勒是亲兄弟，老睿王爷死后，他的长子继承了爵位，就是现在的睿王爷，睿王爷只有贝勒爷一个弟弟，因为没有成家，睿王爷一直就留在身边，生活在睿王府的。”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吗？”吕婷还是理不出头绪出来。

　　玉蝶摇头，轻轻从鼻中呼出一口气，道：“和你是没有关系，可是……少峰和我说过，阿玛和睿王爷是有过节的，说是老睿王爷的死是和阿玛有关系的，睿王爷恨之入骨，几次在朝堂上弹劾阿玛，当时若不是皇上硬压下，早就水火不容了，你说，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弟弟娶一个仇人的女儿呢？”

　　吕婷突然想起了严氏和皓铭贝勒在望轩斋的对话，回想起来，才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可是他大可拒绝了这门婚事，为什么还要娶我？他娶我就不算娶了仇人的女儿。”

　　“你傻呀，他娶你不过是一个庶福晋，连册封都没有，随时可以休你，而且他如果恨阿玛，也正好可以利用你来让阿玛难堪。”玉蝶同情地摇了摇头。

　　吕婷重重用拳头敲击着桌面，喃喃自语，道：“他一定不知道，他如何对我，阿玛都不会有感觉的。”

　　玉蝶站起身，拍拍吕婷的肩膀道：“你倒也不用太过绝望，抛开别的不谈，睿王爷的口碑还是不错的，我们都十分羡慕凝湘姐姐嫁了个好夫君，除了当今圣上之外，论相貌，论家世，论才华武艺，还没有人能及上他。”

　　“凝湘格格，是凝湘格格她，她嫁的是睿王爷，那睿王爷叫什么……”

　　玉蝶没有看出吕婷脸上的变化，自管自说道：“瓜尔佳皓斓呀，我们这能有几个马背上的文状元呀，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马背上的文状元，马背上的文状元……

　　玉蝶什么时候离去的，吕婷已经不记得了，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头一直都是晕乎乎的，说不出的五味杂陈，斓哥哥要娶她，她居然要嫁给朝思梦想的斓哥哥，可是讽刺的是，他不是真心要娶自己，只是为了阻止自己的弟弟娶她。

　　庶福晋。

　　原来，只是一个庶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