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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阑卧听风吹雨 一寸相思一寸灰 大雨没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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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没有如愿地停止,从中午到晚上一直滴答不停,夜路加上下雨更是不能前行了,吕婷缩在了床炕的一角,脑中一片空白。
“你饿不饿,我找些吃的给你。”皓铭翻起了屋子里面所有可以查看的地方,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早就说明了一切。
吕婷双手抱紧膝头,靠在膝盖上的头也朝四周张了张,“搁板上应该有吃的。”
皓铭走过去,一翻,果见里面一个小碗里有两个馍馍,欣喜地送到吕婷面前。
“你真是料事如神,来,快吃吧,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吕婷摇了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皓铭拿起一个馍馍执意拉过吕婷的手,强塞在吕婷的手心,接触间突惊觉:“你的手心怎么这么烫?”说着,撂下手中的碗,一脚爬上床边去摸吕婷的额头。
“你们俩在干什么?”雨水淹没了脚步声,吕婷和皓铭根本没有发现一个穿着蓑衣和斗篷的男子已经站在了屋中,皓铭听到声音,退开到床边。
雨水顺着斗篷下沿边把地上淋湿了一片,男子一手扶着斗篷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此时像一把利刀,吕婷害怕地差点忘了呼吸,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
“大哥,你怎么来了?”皓铭说话的声音明显也有些波动。
皓斓扫了他一眼,不需一个字,仅仅那个眼神,足以让人内心发憷,“你的事,我们回去再说,现在,我要先带走她。”
话罢,皓铭不加思索地挡在了正要前行的皓斓面前,顽固道:“大哥,你想对她怎样?”
“你给我让开。”皓斓强忍住内心的怒火,盯着自己的兄弟的眼睛。
“大哥,现在外面还下着雨呢,婷儿还生着病……”皓铭始终不退让身子,努力想要阻止自己的兄长可能给身后的女人带来任何伤害。
吕婷紧张地注视着这两个男人,皓斓的眼中有怒火,如果是妒忌,吕婷一定会高兴死的,可是,她明白,那不是妒忌,是厌恶。
不是妒忌地厌恶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解释,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皓斓指着吕婷对皓铭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总之她现在是你的嫂子,现在,我必须在别人发现你们俩在一起之前,带她离开,为了我也好,为了她也好,为了你也好,甚至为了整个睿王府,我都必须这么做,别说是下雨生病,就算是具尸体,她现在也必须和我走。”
“这不公平,大哥,这不公平,她不该卷入你的仇恨,你不爱她,我爱她,你为什么不放了她。”
皓斓拉过自己弟弟的领口,贴向自己,不耐烦怒道:“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这样的话,离她远一点,别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说完一把推开皓铭,不顾自己全身湿露,冲上床边,一把拽过吕婷的手,吕婷没有心理准备,“啊”地一个惊呼,就被皓斓一拉一带送到了他的面前,两双眼睛相视,通通充满着愤怒和不平,像一场较量,两双眼睛谁也不示弱地看着对方。
吕婷的内心纵使有再柔弱的时候,也不允许柔弱的外表流露在别人面前。
眼前的男人的愤怒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恨她,没有爱的恨是不会让人感到痛苦的。
“吕府也算是书香门第,官宦之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归宁之日居然和别的男人独处一室,这就是你一贯的作风吗?”皓斓脸上带着厌恶,话中带着挑衅,身上的雨渍染到了吕婷的身上,让本就有些冷的吕婷更感觉寒气逼人。
遇强则强是吕婷的秉性,她扬起不甘示弱地下巴,一字一句吐道:“不知廉耻的女人不也是王爷您千方百计娶回家的吗?纵使我的作风再让人不齿,王爷现在不也一样紧紧抓在手里不放吗?”
皓斓冷峻的脸上眉心紧成一块,抓紧吕婷的手又加了几分力,自己整张脸都要贴上吕婷的脸,让吕婷不得不向旁侧了头,哪怕□□再作痛难忍,吕婷也抿紧嘴唇不求饶,吕婷内心告诉自己,面对的男人,不再是斓哥哥,不再是斓哥哥,他是父亲的化身,不顾自己,摧残自己,而她不能像母亲那样屈辱地生活,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自己的时候,当他不再是她的斓哥哥的时候,那么她也不再是斓哥哥的吕婷。
“婷儿,婷儿,你果真在这里?”小薇顾不及换下身上的雨衣,就跑道吕婷跟前,皓斓放开了吕婷的手,吕婷一把抱住了赶过来的小薇:“小薇姐。”
“你真的到这里来了,贝勒爷告诉我你今天回吕府,我就到吕府等你,可是他们又说你回去了,后来就下了雨,我就没有回来,直到碰见王爷说你还没有回府,我和珝姗姑姑才想到你可能在这里,婷儿,你怎么发抖呢?天呀,你怎么这么烫?”小薇怀里的吕婷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小薇用手去摸吕婷的脸蛋,下意识地把吕婷抱得更加紧了。
一旁的皓铭关切地观察着吕婷的一举一动,皓斓则是眯着眼睛,判断着吕婷的真伪,随后上前拉开小薇,皓铭一把抓住皓斓的手臂,急促道:“大哥,你又想怎么样?”
“你不想她今天死在这里的话,最好放开你的手。”
皓铭没有放开皓斓的手,但明显已经放弃了再进一步阻止的举动,皓斓抓起皓铭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移开,示意小薇脱下身上的雨衣,不容吕婷的反抗裹在了她的身上,随后一把横抱起吕婷,转身对皓铭道:“你可以等雨停了回去,也可以现在一个人先回去,但是回到家以后,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句话也不要提,我也不希望以后再发生类此的事情,小薇姑娘,你也是一样的。”
小薇紧握着吕婷垂下的手,双眼不曾转移,听到皓斓叫了自己的名字,才稍稍分心点了点头,关切之心尽显与脸上,吕婷开始神志昏迷起来,身子无意识地被抱在皓斓的怀里,想要挣脱不舒服的桎梏,却已经无力反抗,她实在太累了,支撑几天的精神在看见小薇的一刹全部瓦解,头痛、身子痛,心更痛。
斓哥哥,睿王爷,她的神志已经开始混淆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把两个人合二唯一,又硬生生剥离开来。
雨没有停,但似乎下小了,皓斓先上了马,然后借助小薇的帮助,让吕婷侧身坐上了马背,吕婷无力的身躯,瘫软地差点又从马背上滑下来。
皓斓一手抱紧她的腰间,固定住她的身子,使她不能下滑,一边把头凑到她的耳边命令道:“如果不想从马背上摔下去摔死,就抱紧我。”
吕婷费力地睁开眼睛,抬眸看了一眼整张脸几乎贴着自己脸蛋的男人,深不可测的眼眸像一弯湖水,立体的五官轮廓是多么让人心乱如麻,一滴雨水顺着他的长睫毛滴进了她的眼睛里,使得本就遮了一层纱的视线更加浑浊不清,幻想,一切不过是幻想,吕婷闭上眼睛低头的同时,用手背揉了一下发烫的额头,随后倔强地晃动双手,想要挣脱身上,腰间,心上所有的束缚。
“该死”,皓斓皱了皱眉头,轻咬了下下嘴唇,那是他习惯的动作,然后腾出本扯紧缰绳的手,反手一抱,困紧住吕婷的双肩,从上至下都让吕婷不得动弹。
看到这一切的举动,皓铭心里及其不痛快,他妒忌,发了狂地妒忌皓斓对吕婷做所的一切,右手握紧成拳,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雨中大叫:“大哥,我可以先回去找大夫,但是,求你让婷儿先呆在这里休息吧。”
皓斓见吕婷晃动的手渐渐趋于平静,身子也逐渐放松软了下来,整个脑袋靠在了皓斓的肩膀上,皓斓这才放开了她,但抱紧她腰间的手更加箍紧她的身子贴向自己,使吕婷整个身体的重心都转至到自己的身上,对着皓铭道:“她现在是我的女人,我要她生就是生,我要她死就死,一切都由我说的算。”
因为雨水,皓铭不得眯起眼睛,任何时候没有比现在更恨自己的哥哥,他的大哥曾经在父亲的灵前信誓旦旦地对他说,会给他想要的一切,为他打造更加坚不可摧的地位,而现在,他的手里,他的怀里,却捏着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死死不放。
皓斓的骑术很好,从小就是,那是凝湘一直引以为豪的事情,似乎从小时候起,皓斓的一切擅长,一切令人称赞的事迹,都与凝湘荣辱相关,成为她生命中比自己更重要的事情。
马背上的状元郎,这个称呼是他文武双全最好的恭维。
吕婷很羡慕,在那最赋幻想的年华,她都把自己比作了凝湘的化身,仿佛皓斓一切作为都是为自己而做的,直到知道自己要嫁给皓斓,这个幻境一直都没有打破过,直到新婚的独守空闺,王爷的冷语嘲讽,才使得她不再去触碰那个曾经的幻境,甚至不愿意再打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盒子。
可吕婷没有想到过,能坐在皓斓的马背上,达成吕婷第一心愿的时候,尽是现在这种状况。
没有容吕婷一丝回味的时刻,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冷冰冰的屋子,冷冰冰的她。吕婷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有一双眼睛瞧着自己,小翠靠上床沿,凑近身子瞧着吕婷只是呆滞地睁开眼睛却不转动眼珠的神情,有些害怕。
“雨停了。”吕婷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小翠迟钝了一下,随后应声道:“还没有,庶福晋。”
吕婷想要欠起身,却因为一下子头晕脑胀而赶紧闭起眼睛,伸出手拍着低下的额头,小薇上前搀扶她坐好道:“庶福晋,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你在这里坐好,我去告诉王爷,你醒了。”
“不要去。”头虽然还是有些痛,但是意识已经恢复了,吕婷头都未抬,就一把拉住小薇的手摇头道:“不要去,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求求你。”
小翠面露为难之色道:“可是,是王爷亲自抱你回来的,王爷之前还派人来问过,说是庶福晋醒了就告诉他,我……”
吕婷继续用手拍打着额头,仿佛疼痛能够缓解那眩晕不适之感,揉着额头侧脸瞄了一眼窗外已经漆黑的夜色,道:“等天亮了再去说吧,本就是一件小事,别搅了王爷福晋的休息。”
小翠勉强点了点头,不经意的挪了挪嘴角,道:“既然这样,庶福晋没有什么吩咐的话,奴婢先下去休息了。”
吕婷点了点头,靠在床沿上看着小翠关上了门,吕婷知道小翠守着自己一天一夜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碍于王爷的命令第一时间能报个信,早就想回去休息了,其实自己是何其多余,让她去报个信王爷又会怎样,他只不过怕她真死在王府而无法对外交代而已。
想到此处,吕婷胸口闷闷的,忍不住轻咳了几下,却连忙用手捂住口,又多余地怕被人听到似的。
床边的小桌上搁置着一碗已经凉透半天的粥碗,吕婷看了一眼,感觉自己的确该饿了,却怎么也提不起食欲,又是漫长的一夜,吕婷仰头靠在床沿边,双眼没有目标地盯着那对蜡烛的方向,那对红烛早就烧尽,可是吕婷艰难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