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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父薄情来母情深 心有千金重无人诉 房间里面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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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面只剩下品如主仆三人,品如挨着吕婷身旁坐着,双眼目不转睛看着吕婷,仿佛失而复得般珍贵。
珝姗忙里忙外,一会帮吕婷腰间枕了靠垫,沏了茶送到吕婷手中,一会又把炕桌上端满了各式点心。
“别忙了,珝姗姑姑,我回来只想见见你们,本来时间就不多,你们这么忙进忙出,我们都没法好好说话了。”
“你们母女俩好好说话就可以了,我都听着呢,你还是让我忙着吧,你不在的时候,夫人都是自己做事,我都没有活干了。”珝姗一会又跑向外屋捧进了一个香炉,随着香炉上烟雾缭绕,清香的味道充满整间屋子,扑进吕婷的鼻中。
品如轻轻揉着吕婷的手,柔声道:“让她忙吧,知道你要回来了,今天大清早就开始准备吃食了,说是你已经是福晋了,王府有的是人伺候,可是吃穿毕竟不如家里随便呀。”
吕婷心里苦,却不能说,嘴角强颜展开一丝笑容,起身拉过珝姗,母亲和姑姑一人一手握在她手心:“请你们记住,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是你们的婷儿,永远不会变的。”
“王爷待你可好,老福晋喜欢你吗?还有嫡福晋,对你怎么样?”品如看出了吕婷脸上略微迟疑的变化,关切地问着。
珝姗“呵呵”笑了起来,“瞧王爷派贝勒爷送来的回礼就知道,他们有多重视二小姐了,夫人,你就别操心了。”
吕婷附和着傻傻一笑,表示赞同珝姗的说法,可是强颜容易,幸福的女人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作为母亲的品如似乎并不在意那些物质上的东西,那些表面的东西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她在意的是女儿的内心,新婚的女子不该是吕婷这般黯然,惆怅、空洞的眼神。
知女莫若母,同样,知母也莫若女。
吕婷放开了珝姗的手,双手握着母亲的双手,笑盈盈道:“王爷、老福晋、嫡福晋都待我很好,嫡福晋是我小时候的旧相识,凝湘格格,待我像亲妹妹一样,额娘,不是每一个人家都像吕家这般的,额娘曾经说过,女人成婚就像第二次投胎,我的一次投胎已经很不幸了,怎么会这么倒霉遇上第二次。”
“可是,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品如正要抬手触摸吕婷的额头,被吕婷故意挡了回去按在手下道:“额娘,是胭脂涂红了,没有不舒服,珝姗姑姑不是说新嫁娘就是要红,要喜庆吗?”说完转头对珝姗也是粲然的一笑。
品如并没有因为吕婷的解释而放下心头,她知道吕婷不注重打扮,而以女儿的脾气,就算真有什么事情,再逼问也是徒劳,于是自脑地哼出一口气,女儿已经很烦了,何必让她为难呢,“既然什么都好,额娘也就放心了,可是嫁了人的女人就和从前不一样了,丈夫就是自己的天,天好了,你的日子自然就好过些,天不好了,日子又怎么会好过,额娘只是担心你的个性,你的个性这么倔强,怎么能伺候的了自己的丈夫。”
“额娘您这些年来够逆来顺受,做小伏低了,可是阿玛又怎么样?大额娘对我们母女又怎么样?”吕婷最受不了的就是听母亲和自己讲授顺从之道,见品如嘴唇微颤,红了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抱住品如,“对不起,额娘,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珝姗打圆场道:“好了,高兴的日子,谈这个干什么,二夫人,二小姐聪明着人又漂亮,王爷一定会喜欢二小姐的,您就不要担心。”
品如放开吕婷,轻轻拍拍吕婷的手道:“额娘不会生气的,是额娘对不起你,所以只要你以后过得好,额娘心里才会好受一些,嫁给别人做小,是让你有些委屈,可是,只要王爷对你好,日子也不会太难过,这都是我们女人的命呀,孩子,本来,我是让珝姗把中午的宴席安排在我们房中的,可是,贝勒爷既然来了,你阿玛一定会招呼人在厅中摆宴的,我看,你还是去大厅吧。”
吕婷眨了眨眼睛,思忖了一番,“额娘,王爷和吕府有过节,他能让我回来,还让贝勒爷亲自送回礼过来,已经很给女儿面子了,归宁的规矩是吃完午饭就要回去的,可是现在王爷不在,我和贝勒爷一起也不合适,我想我还是回去吧。”
“这么快就要回去,这一会的功夫,我中午可是准备了一桌子的菜了。”珝姗一听急了,她十五岁就跟了品如,与品如一起嫁进了吕府,一手带大了吕婷,早把吕婷看做自己的女儿一般,一听吕婷要走,心里失落了极了。
“婷儿说得对,她已经就是王府的人了,王府有王府的规矩,既然这样,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和你珝姗姑姑在这里都很好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珝姗放下手上正忙活的活,朝桌边一坐,沮丧道:“王府规矩再大,也不能不让人吃一顿饭呀?”
吕婷陪笑着走到珝姗面前蹲下,把头侧靠在珝姗腿上道:“珝姗姑姑,以后还是有机会吃您的菜的,我把额娘就交给你了。”
珝姗摸着吕婷的头发,默默点了点头:“要是你永远长不大,就是那个小不点该多好。”
吕婷无言地笑笑,站了起来,对着门外一叫:“小翠。”
小翠果然被皓铭教训过,收回一副懒散的嘴脸,低着头走了进来诺声,“庶福晋有什么吩咐?”
“告诉贝勒爷,我要回去了。”
“是。”
见小翠出了门,吕婷转身再次抱住自己的母亲,在母亲耳边道:“额娘,你的话我一定会记住的,你也要好好的,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风风光光把你接出去住,不让你再受委屈。”
小翠去去没有多久就回来了,对吕婷福礼:“贝勒说他知道了,说和你一块回去,在门口等着你。”
“知道了。”吕婷回头对母亲和珝姗嘟起嘴,喃喃道:“你们就不要出来送我了,否则我就舍不得走了。”
品如“扑扑”一笑,“还像个孩子”,说着从手上褪下唯一的一个镯子,塞在了小翠的手,“你叫小翠吧,婷儿以后就让你费心了。”
小翠惊慌地推开品如的手,摇摇手道:“夫人折煞奴婢了,奴婢照顾庶福晋是应该的呀。”
珝姗跟上一步,帮品如把镯子硬塞给小翠,“夫人给你的,你就拿着呀,夫人和小姐从不把我们当下人的,小姐初到王府,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还是要靠你们这些身边人提个醒的。”
小翠遮掩不住脸上的欣喜,转头望了望吕婷,见吕婷点了一下头,才放心地接过镯子,福礼悦道:“谢谢夫人赏赐。”
“额娘,我走了。”吕婷有些惆怅,看着母亲和珝姗,晃了晃手不舍地说着。
品如和珝姗果然没有食言,只是送到了院门口,吕婷一步一回头,直到看不到人影,才没有转头,这条蜿蜒小径走得漫长,直到看到那一路的香樟树,那块假山,吕婷才放快了脚步,吕府大门口,皓铭早早等在了那里,一旁的吕文广和严氏正和他说着话,皓铭心不在焉,左顾右盼,直到见到吕婷,才止了话,恭敬地向吕婷示意,叫了声:“嫂嫂。”
吕文广也转过身看见吕婷,表情是漠然的,眼神是陌生的,他有众多儿女,讲不出究竟最痛爱哪一个,惟独吕婷是他最不当自己孩子看待的一个,但却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吕婷有一双让人看着心里发憷的眼睛,只要一对上,会让愧对她的人心里莫名不安起来,所以只有把她弄得远远的,吕文广才会安心一点。
严氏见场面有些尴尬,挤着笑容走上前去,亲热地拉过吕婷的手,在掌心中轻柔着,“婷儿,贝勒爷说,王爷,老福晋都很喜欢你,如果以后能够化解我们两家的误会,那你可是我们吕府的大功臣了,你阿玛可是高兴呢!”
吕婷使了劲抽回自己的手,冷冷道:“如果真能这样,婷儿别无其他所求,只希望阿玛和大夫人能够善待我的额娘。”
吕文广背着手看了别的地方,然后漫不经心说:“你放心吧,你额娘,我不会亏待她的。”
吕婷再一次深刻感受到,自己和对面的那个男人根本不像一对父女,他们之间的交谈,更像似一笔交易,从他亲自从庵堂把她们母女接回来的那天开始,自己不过是他可以利用的棋子。
无论是嫁给朗大人的儿子,还是嫁给睿王爷,只有利益,别无其他可言。
吕婷用余光看了小翠一眼,小翠上前扶着她走了出去,皓铭贝勒向吕文广等作了一个揖,跟着吕婷也走了出去。
轿夫已经在一边门口候着,见人出来,立马拉开轿帘,吕婷要弯身进去,皓铭上前几步,走到吕婷身边快语道:“出来前,凝湘嫂子嘱咐过,你可以在娘家多呆一些时候,与父母相聚,现在时间还早,婷嫂子是否还想去个地方?”
吕婷有些听不懂皓铭的话,起了眉侧头看着皓铭正向自己挑了挑眉毛,毫不掩饰地笑着,见吕婷满脸狐疑,皓铭不容吕婷半分思考,拉过吕婷的手绕开轿子扯到身后,然后对小翠道:“本贝勒要带福晋再去拜访一位长辈,你和轿夫先回去吧。”
小翠有些奇怪地看着两个人,但还是点头称是。
皓铭从怀里摸出一个银锭子递到小翠面前,“回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小翠小心翼翼接过银锭子,点头道:“奴婢知道了。”
皓铭拉着吕婷的手,朝着一边走,吕婷不情愿,急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样的,我是带你去见你想要见的人。”皓铭虽然说得神秘,却露出真诚的笑容。
吕婷走着走着,想到了老福晋的话,想到了斓哥哥的话,想到了凝湘的话,浩铭才是睿王府最大的忌讳,甩开了皓铭的手,退开几步道:“我不想去见谁,我要回去。”
“是小薇,你这个人真没有意思,一点神秘感都不愿意接受。”皓铭抿着嘴,有些失望,却没有一丝不悦地责备着。
“哦。”吕婷垂下长长的睫毛,无声地低下了头,是呀,她差点忘记了她还有一个朋友,一个可以倾诉她所有心思的朋友,自己这次匆忙嫁人,还欠着小薇姐一个交代。
吕婷抬眸再次与浩铭的目光对上,却发现皓铭眼中泛着光,那份坚定不移地神情,让吕婷感到未知的彷徨,“那走吧,见完小薇姐,我们就回家吧,不要让凝湘姐姐担心了。”
“好,你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的大小姐,现在愿意和我走吗?”皓铭顺从地说着,脸上带着他一贯随性的笑容,却多了一分执着。
瞧着皓铭的傻气,吕婷与他相视而笑,心里有了甜甜的感觉,那种感觉似曾相识,皓斓也曾经给过她,如果此时身边的人是斓哥哥,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