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眠之望精修版》聿谦

8、第七天 雨中漫步

　　宁竹这一次闹场，倒是闹出了不少的花。左容最终还是没有为了花卖笑，惹得宁竹在一边撒娇了好久，最后只能鼓着嘴一脸哀怨地瞅着左容。似乎是因为认识久了，宁竹在左容面前越来越开朗，也越来越不掩饰，以前小心得就连说话都要斟酌用词的她，此刻都能一边大笑着一边在左容的怀里曾来蹭去。

　　宁竹下场后又和那些熟客磨蹭了几下，一群人纷纷表示下次左容开场一定会多砸几朵花，宁竹这才放开了他们。此时已经快要十点半了，外头雨下得越来越大，不管是回宿舍还是回家都很困难。空中阴云密布，放眼望去，只能隐隐看见几道光，整条街巷除了招牌根本找不到光源。

　　左容望了望天 ，问宁竹，“你带伞了？”

　　“没有。”宁竹瘪嘴，“出门的时候以为是小雨啊，就懒得带了。”

　　听到这回复，左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地方虽然是酒吧一条街，但是出租车却很少进来。司机也懂得这道理，有些从酒吧出来的喝太多，就直接吐车上，这清洁起来麻烦得很。而且青叶的位置正好处于中间，车都已经被两端打走了，根本进不来。

　　“哎，要死了这要怎么办？”宁竹看着漫天大雨也有点急，她是不敢让师兄过来接她的，一旦师兄知道，就代表自家哥哥也知道了，那死得可惨可惨了。

　　“我送你回去。”左容想起自己的休息室里还放着一把小伞，尽管小但总比没有的好。

　　“啊？”宁竹眨了眨眼睛，“我家离这里挺远的。”

　　“宿舍呢？”

　　“宿舍现在估计也门禁了，进不去啊。”宁竹哭丧着一张脸，她抬头看了看天，双手合十在那边念叨，“下小点下小点。”

　　“你在这等我。”左容观望了一下，这个时候只能出去，这雨不下到明天凌晨是不会停的。她可以住在这里，但宁竹不可以，就算是青叶这种酒吧也是乱的。

　　“哎，左容！”宁竹喊出口的时候，左容已经跑进了休息室，不久她就拎着一把伞到门口，打开后撑着伞示意宁竹进来。

　　伞是真的很小，两个人顶太挤，这么走出去，碰碰撞撞，顶了等于没顶。左容想了想，把身上那件外套让宁竹穿了，“你穿上。”

　　“别，你穿得比我还少。”宁竹连忙拒绝，却被左容一瞥，压制着穿了上去。夏天的夜晚也是很冷的，冷风伴随着大雨这么一吹，简直和冬天没啥两样。

　　“左容你真的不冷吗？”宁竹露出眼睛，一边说着一边又裹紧了衣服，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呆在里面还不觉得，一出门简直要死了！

　　“你穿着。”左容看了宁竹一会儿，还是伸出手将宁竹的肩膀搂了过来。她的身高要比宁竹高，在172的左容面前，宁竹那160的个子着实算矮了。左容一只手搂着一只手随着风向换着伞的角度，但是不管怎么换，伞的一大半都是倾在宁竹那边的。

　　雨中漫步对于情侣来说大概还算是一件浪漫的事情，但是对于宁竹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一路走来，雨不仅没有小反而越来越大。她几次看到空车但是对方都不理睬。要么是有人定了，要么是不能停车。最后只能无奈地继续往前走。

　　左容也感觉到了寒意。她全身上下就一条黑色的裙子，裙子沾了水湿了，重得要命。左边边已经被雨淋得都能缴出一盆水。这种感觉很不舒服，所以她的脸上也满是厌恶。

　　“其实这么想想倒也是挺棒的。”宁竹倒是苦中作乐，“你想啊，以前这条街上人可多了，我每次要过来买些什么东西吃，都被人给挤开。啧啧厉害啊，就跟挤公交一样，明明车就在我面前，一秒后就有人塞上去了。”

　　“别跟人挤。”左容蹙了蹙眉，这年头这种要座位不要命的人多的是，说到素质这个问题人人都觉得有，真出事了又把责任推来推去，可笑。左容很讨厌这一种人，所以乘车的时候，都是让她们挤去，自己在最后垫着。

　　“哈哈哈对！我知道！不过现在整条街都是我的啦！”左容拉住快要跑出去的宁竹，把她收在伞下，“别乱跑。”

　　“哎左容，我怎么一直都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宁竹抬头笑眯眯地望着左容，“我一开始以为你是那一种很冷漠的人。现在看来，再冷的冰块都能被暖得融化。”

　　“你每天都往我们地方跑，我要不记住都难。”左容站在红灯前望着前头开过的车，缓缓道。

　　“那那么多客人，你都记得住？”

　　“嗯。”左容顿了顿，几秒后她侧开头道，“不过他们都不像你。”

　　“哎？”

　　只有你愿意和我一起写故事，愿意听我唱。只有你能够让我感觉到温暖，只有你让我感觉世界里多出一个人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漫天大雨，两个人就这么东扯西扯的聊着，直到左容将宁竹送回家门口。

　　“我到家了。你等会儿怎么回去？住宿舍吗？如果可以住我家好了。”宁竹看着外面的雨，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左容，担忧地捏了捏她的手臂，“都湿透了。等会儿风再吹就感冒了。”

　　“没事。”左容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臂上那温暖的触觉，美好得她想多感受几秒。

　　“真没事？”宁竹咬了咬唇，“不行！还是留下吧！”

　　左容摇了摇头，她小心地伸手摸了摸宁竹的头发，“上去吧。”

　　“那好吧。”宁竹只得放弃。她看了眼左容上楼没多久又回身喊，“回去要洗澡！一到家就洗！”

　　“嗯。”左容应了一声。她看着宁竹往上走，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了，这才转身离开。浑身的衣物湿透，这种全部淋湿后自暴自弃的行走让左容无比爽快。背对着公寓楼的时候，左容没有发现，一个人安静地站在窗口看着她离开，直到门铃声响。

　　大雨过后，第二天晴空万里。所有的灰尘都被雨打在地上，空气无比清新。一大早，宁竹住的小区里的一些老人就已经开始运动，不少年轻人一边晨跑一边遛狗，不过没一会儿，就成狗拉着人晨跑。

　　宁竹拉开窗帘看着外头的天气，心情好了不少。她打开桌子上的工具箱，拿出绘画工具，开始了她每天的日程。不管是在宿舍还是在家里，早上来一副速写是她的习惯，以前她是闭着眼睛画宁瑜，画到宁瑜进她房间看到画吓一跳的地步。可是现在，熟悉的线条没有出现，宁竹缓慢伸手，勾勒另一种柔软线条。

　　今天的大课都在下午，她有着充足的时间描画那个人。从脸到眉毛眼睛，从鼻子到嘴唇，原本的速写被她放慢了节奏，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肩，圆润的肩头有着光滑的弧度，冷漠的眼眸里带着点点星光。

　　宁竹画得入神，她每天都能看见左容，她的每一个表情她都记得，她将头发拢在耳朵后面、她抚摸嘴唇、她撑着下颚、她用那种冷傲的目光瞥着自己的时候……

　　“画得谁呢？哎呦呦，美人啊，啧啧。”宁瑜站在宁竹身后，歪着头打量，语气里带着一点轻佻，“妹儿啊，这谁？你这也画得太好了吧！”

　　“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

　　“不是。”宁竹顿了顿，“我和你提起过，左容，你记得么？”

　　“哦。”宁瑜当然有印象，不就是昨天晚上把自家宝贝妹妹送到楼下的那个女人吗？晚上雨下得太大，他根本看不清，只能模糊望见那人穿着一身长裙。

　　“妹妹长大了，都不画哥哥了。”宁瑜叹气，以前自家妹妹最喜欢画自己，纸都能塞满抽屉，现在好了，有新欢不要旧爱了。

　　要是宁竹知道宁瑜脑子里想的是这些，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复他一句：哥你真的想太多！脑补要不得！

　　宁竹没有再理宁瑜，她在宁瑜的目光注视下又画了几笔，终于忍不住将笔往旁边一放，走了出去。饿死了，是时候吃早饭了！

　　“哥！我的早饭呢！”宁竹看着餐桌上空无一物，不禁大喊。

　　“自己下去买！”宁竹一听，委屈地想哭，她最讨厌出门了！不过再讨厌也得先填饱肚子，没一会儿宁瑜就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门关后，宁瑜把目光放到那幅画上。画还没有经过精加工，整幅看过去还有些粗糙。但是出自自己妹妹的手上，就算是草稿也与众不同。宁瑜也是学过绘画的，他伸出手小心地碰着画上的人，挂在嘴边的笑容淡了下来。

　　女人的轮廓柔和，只是眉眼里的冷将整幅画的气质都拔高了一层，能够第一次画就画出这样真实的感觉，看来自家妹妹的确很喜欢这个女人。

　　“左容……”宁瑜念着那个女人的名字。他总感觉有一些不对劲，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宁瑜自己给打消了。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手指从画上拿开，转身将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