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眠之望精修版》聿谦

7、第六天 宁竹闹场

　　“李青潜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带着我妹妹到处跑，我就一巴掌打死你！”

　　“不是，宁瑜你听我说……”

　　“我妹现在都不回家！她不回家！每天就是去青叶玩，玩好回宿舍！我都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看见她了！”

　　“宁瑜，这也不能怪我啊？你看你妹妹现在不是老练很多吗？”

　　自从那天晚上宁竹九点多回家后，宁瑜和李青潜就开始吵起来。说是吵也只是宁瑜单方面找茬，李青潜是万万不敢反抗的。宁竹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眼前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继续默默地看电视。

　　话说，他们都已经吵了一个礼拜了，现在还没有吵出结果吗？宁竹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一边嚼一边想。

　　左容不知道为什么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期，难得的是，表格发到自己手上之前，左容就告诉了自己这个消息。两人认识久了之后，左容的话也开始慢慢多起来，不再是她单方面的哼唱，两个人之间因为声音和音乐这两个话题而变得更加亲近。左容甚至知道宁竹喜欢吃甜品，所以每当有新店或者有新品种的时候，总是会发条信息去提醒她。

　　发信息的时候，左容也只是发送链接或者照片，不说话，但是这种情谊还是让宁竹感到开心。她从未有像现在这样高兴，也许妈妈说的并没有错，多笑笑，总能收获更多自己意想不到的东西。

　　“哥，我去青叶又不是去干嘛，只是去听听歌。”宁竹突然出手抓住宁瑜的衣服，十分严肃地说，“哥，真的。你也知道我很喜欢好听的声音，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总不能让我放弃吧？”

　　“我的声音不好听吗！”宁瑜炸毛了。

　　“你的声音……太嫩了。”用嫩呼呼的声音去炸毛傲娇，难怪自家师兄要盯上你。

　　“哥，那里真的有一个我很喜欢的人在。我很喜欢她的声音，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你也知道，学校里除了师兄，谁接近我都是那副态度，我一点都不想每天笑，除了师兄外，我真的觉得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相信。但是她不一样，她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哈哈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还不理我呢。”

　　宁竹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已经是她长期以来的习惯了，就算心里再不舒服，有再多不满，在别人面前，你始终都要保持最好的状态。这是让人放松的最好方式，亦是保护自己最强的盾牌。宁瑜也接受过这样的教育，他很明白这个社会带给他们多大的悲哀。

　　正因为如此，他们这些学艺术的，都只和学艺术的交流。有些时候不是不愿意去和别人接触，而是不敢和别人交流。

　　宁瑜看着宁竹，几秒后叹气，“那人叫什么名字。”

　　“左容。”

　　“女的？”

　　“当然！”

　　“哼，我还以为你被那个男的拐走了。”宁瑜说这话的时候不停地瞥李青潜，看得李青潜浑身发毛，“算了你喜欢我也没阻止，不过以后每个周末都要回一次家！”

　　“没问题！”

　　于是吵了一个礼拜的架，在宁竹的话里落了幕。宁竹看得出自家哥哥也很喜欢李青潜，所以才放心把自己交给他。说实在的，这样的关系想想也很美好，像兄弟像朋友又像爱人。如果自己也能有这样的一个人就好了。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碰过除了友情和亲情之外的第三类感情。在校读书的时候，她的课桌里出现过情书，也有男生会为自己送早餐，但是对于那些人，宁竹一直都没有感觉。可能是小女生的幻想，她希望有一个人能够一直陪伴着她，也希望这个人能够和自己分享一切，或喜或悲。不过这样的男人，至今都没有出现。

　　关于友情，小的时候倒是的确有几个真心朋友，但是越长大，这种感情就越显得淡薄，到了大学，所有人都已经明白社会并不是一个好混的地方，攀高枝，或是找机会进修，亦或是托关系进企业，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于是大学里出彩的人就成了目标。

　　左容就不会。他们两个专业都不对口，虽然艺术不分家，但是说到底走得根本不是同一条路。她欣赏左容生活的态度，亦喜欢她只为了自己而歌唱。她有很多次想要问她为什么不去唱歌，可这个问题一直没有问出口，若是她真的去了，那一种感觉才会真的磨灭吧。

　　一个礼拜后，左容准时出现在了八点场。这天在下雨，外面小雨淅沥沥，尽管如此青叶里面还是坐了不少人。

　　“你今天早点回去。”左容唱到九点下场时对宁竹说了一声，“等会儿就不好走了。”

　　“你不走吗？”

　　“我还有一场，阿月今天要忙，我临时顶她场。”阿月的场段一般都是九点十分到十点十分，或者是下午两点多。左容正好就在她之前，十分钟休息时间，要顶场也不是不可以。

　　“你嗓子不会痛吗？”宁竹有些担心地递了一杯热水给左容，左容看着水杯一顿，最后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一样，接过喝了一口润喉，“还好。”

　　八点唱到十点，两个小时，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宁竹担心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左容，心里暗暗着急。

　　“一定要唱吗？”

　　“……嗯。”

　　“那我替你唱吧。”宁竹认真地看着左容，她很明显地看出了左容眼里的诧异，“两个小时真不行，你的嗓子已经有点不行了，不能再唱了。”

　　“但是……”

　　“但是什么？”宁竹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子，“你的歌我都会唱，就算是原创的都没有关系。”

　　这倒是。那次她和自己合唱之后，就开始死皮赖脸地要歌词，和自己一起唱歌，这么多天下来，她经常唱的歌宁竹都已经学了七八分像了。

　　宁竹这么一说左容开始犹豫。自己的嗓子的确因为之前感冒而变得有些沙哑，今天能够撑下一个小时已经不错了，如果用过度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可是让宁竹来……并不是不相信，而是人家并没有这个必要。

　　“让我去吧！”宁竹拍了拍左容的肩膀，一副相信我的表情，“做为好朋友！就应该在吃饱喝足之后为战友牺牲！”

　　这话说得怎么那么奇怪……不过左容还是被朋友这两个字刺激了一下。父母双亡后，生活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高中里她和班上同学都不熟，就连以前性格也比较淡漠。也许是从小早熟的关系，她和同龄人基本玩不到一起。如果不是当初那个人，她或许现在根本去不了天光，也根本混不到现在。她的确冷漠，但不代表无动于衷。她也会偷偷地关注着自己在意的人，也会默默地观察她喜欢吃什么。

　　九点十分的时候，宁竹代替了左容上了台。这不是宁竹第一次上去，但是她的模样还是逗笑了不少客人。卡座上坐着的大部分是左容的客人，因为接到了临时通知，所以全部来了。其余的一些是阿月的，大概是来打发时间的。

　　“这不是左容的那个小搭档吗？”

　　“哈哈哈，妹妹上次还跑调了，你没看见左容那眼神。”

　　“你们怎么能这样嘲笑我！”宁竹瞪着那些人，“那只是一次失误！失误！”

　　“别，你是要代左容唱吗？一个小时呦，别到时候全程跑调。”

　　左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一弯，她看着宁竹气得在台上到处走，最后赌气地坐下，“你们听着！我要是唱得好你们就把花都砸给我！”

　　之前说过青叶是靠唱歌赚钱，也就是说如果某个客人喜欢哪个歌手，就可以在网上为她投礼包，礼包里的钱歌手和青叶四六分。花是最便宜的，五块钱一枝，虽然少但是架不住投得人多，所以宁竹这么说的时候，那些人非但没拒绝还大喊，“行！小竹子你要是能唱得好……不要求你和左容一样！只要不跑调，哈哈哈，不跑调我就给你砸五十花！”

　　“哎砸五十怎么够，这可是我们小竹子第一次上台唱歌呢，哈哈哈我砸一百！”

　　哎呦五百块！宁竹的眼睛顿时发亮了。她瞅了瞅台上的人，又瞅瞅底下有些无奈的左容，嘿嘿傻笑两声，“那我就先不客气的收下一百五花啦！后面的客人也不要客气，都把花给我，给贵的我也不介意啊！”

　　左容看着这样活宝的宁竹，笑意染上了眼眸。

　　宁竹虽然之前是跑调，但是这一个多月听下来，她还能不会？就算不能唱得和左容一样好……起码不会跑！

　　宁竹一边哼哼想着，一边看着歌单，跟着背景音乐唱了起来。抒情的歌曲犹如小溪，清澈见底，流过心尖。比起左容带点压抑的唱法，宁竹的音调时刻漂浮着，欢脱地蹦跳，那种喜悦感染着不少人。

　　宁竹唱歌的时候是带笑的，眼睛也会变弯，唱到兴起时还会挥她有点胖的爪子，配上她小巧的脸，格外讨喜。

　　“呦，我们家跑调的小竹子不跑调啦！”

　　“那是，别忘了你的五十花！”宁竹得意地瞥了一眼左容，显然是为赚了这五十朵花而开心。

　　“以后一直来唱歌，哥哥每天给你砸花。”

　　“别还是留给我们家左容吧。”宁竹跑下台大胆地搂住左容，朝着台上的吐舌头，“她可是养我的人，没她我就没饭吃了。”

　　左容被她那委屈的声调逗得轻笑一声，原先冷漠的脸上浮现出的笑容如同寒冬中长出的雪莲。

　　宁竹见左容笑了，整个人都怔了。几秒后她看着左容收回笑容，这才傻傻地说，“左容，你笑起来真好看！我今天赚了那么多花，你再给我笑一个，我就分你一半。”

　　说这话的时候耳边还有麦呢！顿时这话就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青叶里所有的客人都被这活宝逗得笑出了声，笑声盖掉了外面的雨声。

　　左容伸手捂住宁竹的眼睛，低声道，“你的嘴怎么那么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