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蔡公》祭旗

10、永怀当此节 dong

　　仙语楼中没有明火，屋子与廊道阶梯上皆是镶着夜明珠，寿德进了楼，就吵着要自己走，寿安无法，便放下他。

　　瞧着蹭蹭几下上了楼的寿德，寿安笑着问身边一直没说话的斯俊：“还生气呢？”

　　斯俊哼了声，冷冷道：“殿下说笑，本真人才不会与三岁小孩儿计较。”

　　“真没生气？”寿安不死心的问。

　　“徐寿安！你什么意思！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斯俊的脸又红了，寿安看得满意，就安抚道：“怎么会呢，斯俊真人可是司天台里最优秀的占星师了，我等凡人可是仰慕不已啊。”

　　斯俊一听，就冷着脸停住不走了，他伸手拉住寿安道：“我说过，你是天子的命格，什么凡人，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寿安见他面色严肃，就笑着应道：“本宫记下了。”

　　斯俊这才点头，拉着他的手也没松，就这样半拽着他上了楼。

　　寿德早就跑得没影了，因为宫人跟着，寿安也不担心，就与斯俊聊着慢悠悠的走。

　　“明善，天合帝是真的病了？”

　　“不错，怎么，你对这事还感兴趣？”

　　斯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哼道：“要不是你，我才懒得管这些事！”

　　寿安的眼神又柔了几分，斯俊被他看得不自在，就扭过头去恼道：“干嘛这么看我！”

　　“自然是斯俊好，本宫才看的。”

　　斯俊耳根刷的一下就红了，拉着寿安的手下意识的拧了拧，过了会儿才说：“前些日子，宫里送了些贵族女子的八字过来……明善，你……你喜欢什么样儿的，那些女子的画像都在排卦处放着……你若有时间，就去挑一下吧，怎么着也要选个合你心意的太子妃。”

　　寿安早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就敛起了脸上的笑，扭头看了眼元宝，跟着的人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斯俊觉得如何？那些女子？”寿安不动声色的问，心里却是纠结的很，这个问题，他倒真没想过。

　　斯俊拉着寿安的手猛的放开，哈哈一笑道：“那些女子自然是清雅高贵知书达礼，都是举世无双的……与太子……”

　　“与本宫怎么？”

　　斯俊也不知该怎么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这话他才说不出口！他心里都难受死了，明善爱选哪个选哪个吧！

　　正等着回话呢，就见身边的人一挥袖子蹬蹬蹬的就越过他上了楼，寿安愣了下，这才好笑着跟上。正巧到了三楼，平地上斯俊走得更快了，寿安追了下，才在赏景的楼廊处截住人。

　　“怎么气成这样？”

　　斯俊扭头不语，抽着被寿安攥住的手臂，还想跑。

　　寿安收了笑，正色道：“斯俊，你应知道我最在意的你。选妃一事我真不知晓，可我身为太子，那个位置我不会放弃。”

　　斯俊愣了下，扭头看向寿安，喃喃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寿安紧了紧握在手里的温暖，过了良久，方才放下斯俊的手，一字一句道：“若容不下，今后我便不再缠着你，我放你走。”

　　斯俊傻了，这话什么意思？他怎么就听不明白？

　　寿安见他愣愣的掉泪，手抬了又放，终是没有去擦那些滴在他心尖上的泪珠。

　　寿德等了好久，也不见自家兄长与斯俊的影子，便挥退跟着的宫人，自己跑下来找人。下楼之后，这一幕正巧落在他眼里。寿德躲在书架后，看着紧紧抓着自家哥哥衣袖哭得梨花带雨的斯俊，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前一世，斯俊在太子死后与他决裂，原来人家喜欢太子哥哥啊！可是，既然他喜欢太子哥哥，又为什么帮着他对付太子哥哥？……难不成是因爱生恨？

　　“明善，我不走！你怎么能赶我走！”斯俊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种种感受，扑进了寿安怀里胡乱蹭着泪，带着哭音不停的重复着那句：“你怎么能赶我走！你怎么可以这样？”

　　寿安犹豫许久，终于还是抬手揽住斯俊，拍着他的背安抚道：“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看看吗？我这一生，怕是没什么机会陪你一起，这宫里又是个无情的地方……斯俊，我怕我有一日，再也不会爱你。”

　　斯俊身子一震，从他的怀里抬起脸，愣愣的问道：“你说什么？不再爱我？哈哈，明善，你是在说笑吧，一定是在说笑对不对？”

　　寿安叹了下，他从未想过自己与斯俊会面临这种问题，可是，那个位子不好坐，就算他顺风顺水的坐上去，也得放弃许多东西，这其间就包括他与斯俊之间的情谊。

　　抬手擦了擦斯俊脸上的泪痕，寿安看着那双漂亮的凤眼道：“皇家无情，而我们徐家，自太祖始，便不懂爱。我也不例外，今日我爱你，他日，若是我不爱你了……斯俊，到那时，你要如何自处？”

　　斯俊激动的连连摇头：“不对，你说的不对，不是那样！你既爱我，又怎么能抛下我！”

　　寿德听得直皱眉，寿安的话，他怎么也听不懂？什么叫他们徐家不会爱？还什么今日爱了，未来不再爱？这都什么啊？

　　寿安却是清醒得很，徐家这位子有问题，而他若是要保护身边在意的人，就只能坐上那个位子。他也舍不得斯俊，若是他能早点懂得这些，也不会托到今日才说这种绝情断义的话。

　　“斯俊，你听我说。”寿安扶起怀里的人，让他站好，这才在斯俊复杂的目光下说：“我们还小，现在受了伤，还有许多时间可以愈合，若是等到我不爱你那日，斯俊，帝王无情的样子我见得多，我不想你到时候痛苦。”

　　“我不信！你说的我都不信！”斯俊痛苦的捂住耳朵，退到廊柱前，身体软软的坐倒，月色下，他看起来就像是被伤透了心的仙人。

　　寿安叹了声，也坐到那个廊柱下，抬手握住斯俊的手指，看了会儿夺目的圆月，才对不知何时钻到他怀里的斯俊道：“斯俊，去外面看看吧……若我娶妻，必会伤你……若你留在宫里，我也不能时时护着你，若是你被不长眼的伤害，我会悔死的。走吧，若有一日我依旧放不下你，我会去找你……到那时，若你依然爱我，我们便再也不分开。”

　　“……现在不行吗？”斯俊哑声问道，他后悔死了，今日为何要多嘴说那些话，弄得现在的局面这般糟糕！

　　寿安笑了下，低头蹭了蹭怀里人的白发，沉声道：“这样对你最公平，若你留下，将来得到的，也只是一个被人低看的侍君之位……而这宫里，最不缺的，便是变心无情之人，我虽有自信爱你，却抵不过自太祖而始的诅咒……还好今日/你提了这事，要不然，今后你我二人，怕是要怨怼以对，情义不再。”

　　斯俊扭过身子趴在他怀里，仰起的脸上满是震惊：“你怎会知道诅咒一事？”

　　寿安笑了下，看着他的眼睛说：“陈国的皇室，太奇怪了，宫里的那些传闻太多，稍稍一理便能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而我，就是那个有心人。”

　　斯俊心疼的垂下头，咬着下唇说：“若是如此，那便依你……我会离开。”

　　说完，便紧紧抱住寿安不放。寿安叹了声，拍着他的后背道：“你不用等我，若是有缘，我们自会再见。”

　　斯俊一听，张嘴狠狠的咬在寿安身上，现是夏季，寿安穿得是清凉贴身的丝绸衣裳，这一咬，正咬在寿安左胸那处不能言说的地方，痛得他只能咬牙受着。

　　等斯俊出了气，舔着唇上的血仔细一看，这才尴尬的红了脸。

　　“抱歉，我、我……”斯俊看那处的血依旧在流，话说了一半，便扯开寿安的衣襟，对着那片红就舔了上去。

　　寿安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这、这简直太刺激人了！可怀里这人的这番动作，他又实在舍不得推开，就半是痛苦半是愉悦的承受了。

　　在偷看偷听的寿德却是红着耳朵捂着眼睛想，这斯俊看着冷清高傲，这种事却做得利索，太子哥哥真是有福！

　　他在这里羡慕，却不知太子与斯俊也只是十二、三岁的小小少年，虽懂得某些事如何做，却还只是个纯情少年，这情/欲却是半点没有的。

　　他们心底的欢喜，也只是对心上人能这般和自己亲近而感到高兴。他们虽说思想成熟，那也是从小严格培养起来的，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里会如寿安和斯俊一般，这般小的年纪就能看清情之一字，还说出那些就连成年人也无法理顺的道理来。

　　过了会儿，冷静下来的斯俊才问道：“既然你知晓诅咒一事，我也不再瞒你，今日我之所以问父皇是否生病，便与此有关。”

　　寿安怔了下，问道：“怎么说？”

　　“长离皇室要现世了。”斯俊小心的看着寿安的表情，见他神色如常，便接着说：“当初离安国灭，本就疑点重重。你也知我师门一脉，于这些事最是关注，我曾听师祖说，离安国灭，是长离皇室默许，为了转移长离皇室的灭族之祸。”

　　寿安眼神一厉，重复道：“灭族之祸？”

　　斯俊点了点头，眼神带着些迷茫道：“师祖说盛衰虽无常却有度，长离皇室因飞岚、凤凰二使，让离安国存在太久，天道是容不下的。”

　　“若是如此，那太祖手札中的事，也有解释了。”寿安把斯俊的身子往上提了提，等两人视线相平，才笑着说：“如今两百年已过，诅咒可解了……斯俊，我还是不忍让这么优秀的你耗在那深宫之中……”

　　寿安的话被斯俊抬手挡了回去，只见他凤眼微眯，嘴角含着一抹笑意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美丽的月光下，真真是美极了。

　　寿德看得一愣，小声嘀咕：“这什么，璧人无双吗？哼，等逮到阿韶，一定让他们也看得一愣一愣才行！”

　　明月高悬，有情/人相拥轻语，小孩儿却是要早睡的。

　　寿德听了会儿墙角，便揉着困顿的眼睛轻悄悄的退了去，楼上宫人的脚步声他都听到了。

　　这般美好的情景，还是别破坏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