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负了流年》东来子未

9、第八章 老二的幸福

　　“唉对了，说到学生会我才想起来，我们部长把大礼堂前那些宣传的展板交给我了，我得天天保证它摆放整齐。以后咱们几个路过时候，帮我弄弄。”
　　“老大，我今天过来时候，看都被人落在一起了。军训站我旁边那哥们，人特好，明叫他帮忙摆好吧。”柳絮热心地说。
　　第二日，老大老二老四结束，来到礼堂前。柳絮和胡大海已经摆好了一多半展板。魏老大连声谢过，柳絮连连点着小脑袋都欣然接受。
　　“真好意思！老大是在谢热心帮忙的同学，你还用谢？”白静用手扇扇风，讪讪地说。
　　胡大海笑着抬头，见一姑娘美目倩兮。脑海中自然浮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眼前明明是波浪卷发、略显妖娆。他却似乎看见仙衣飘飘的女子，立于水边，恍如仙境。他平生第一次厌恶自己，高中语文没学好。一时之间找不到更美妙的句子来形容她，形容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我俩这关系，钢钢的，谢他就是谢我！是吧，老胡！”柳絮伸手假装整整胡大海并不存在的领子，更搭住他肩膀，柔若无骨地靠靠。
　　胡大海偷偷瞅一眼白静，赶紧拿下柳絮的手，往旁边挪一下。这一个动作，可把大家乐坏了，齐喷柳絮“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老胡，你怎么这么不给力，我是洪水猛兽啊？每天跟我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劲头哪去了？”柳絮被他的拆台气翻了。
　　“别瞎说！”老胡搓搓手、略显尴尬。
　　大家更是一阵狂笑。白静乐着拂了拂额前的碎发。老胡红了下脸，跟着痴痴地笑。本是有些阴沉的天，闷热的叫人浮躁不安。老胡突的就感觉晴空万里、春光无限好。
　　老四碰了碰瞎得瑟的柳絮，呶呶嘴指着让她看。她笑骂着抬头，主席台底下站定的人，可不就是郑嬴伟嘛。笑容慢慢凝结在那里。
　　大批学生你来我往，只他驻足，便是那么显眼，周身仿佛罩着比天空还要阴沉的云。郑嬴伟紧握了下插在裤袋里的拳，眯着眼扫了下台上的柳絮，她扶着别人衣袖的手怎么那么碍眼？好好的小姑娘怎么这么随便？不自觉地深蹙眉、大步离开。
　　柳絮慢慢收回拉扯老胡的手，兀自张张嘴角，僵硬地说不出话，突然感觉嗓子像飞进苍蝇一样恶心难受。
　　多年以后参加老二婚礼，精致的新娘看准柳絮站的位置，叫嚣着多次扔出新娘捧花。姐妹儿们自动集体后退，想把这“幸福象征”留给她。摇头并未伸手去接，只是笑看它掉在脚下不远处，也许过于被动，但顺其自然未必不好。她在心中谢过众多好友。一个人的精彩，也很不错，不怨不恼、无牵无挂。姐妹说这样的人生少了太多回忆的美好；但也恰恰少了伤害的烦恼。柳絮真的心疼走过泥泞的自己和友人，不知幸与不幸。人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是她的、她必倍加珍惜，不是她的、她亦丝毫不强求。柳絮常常安慰妈妈的焦灼，女儿不羡奢华、不嫌贫贱，但求生活安然、岁月静好……
　　自摆展板那天起，柳絮发现胡大海总是会不定时出现，每次都是巧之又巧。比如说早上离开宿舍去食堂的路上，比如说在食堂里，再比如说去自习室的路上……无论隔着怎样的人山人海，他都会热络地窜过来。那么结果自然是在路上同行，在食堂里同食，在自习室里同坐。
　　时间一长，柳絮快受不了了。这天，她坐在自习室里发呆，无疑旁边坐着个臭老胡。
　　“你上次在图书馆借的书，要是不看的话，我帮你还了吧，别超期还得交罚款。”胡帅哥充分发挥同学情。
　　“老四已经帮我还了。”柳絮无精打采地应付。
　　“给，我刚才打水时候也帮你把热水倒满了，凉热正好，快喝。”老胡继续献殷勤。
　　“哎呀我不渴，不喝。”柳絮拂开老胡殷切的手，不耐烦的语气像极了耍性子的刁蛮小女友。
　　一回神，郑嬴伟单肩背着书包，斜楞楞靠在教室门边，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她，转身离开。
　　郑嬴伟最厌恶的就是在教室等公共场所，不顾他人、打情骂俏的人。今天这对尤其让人看着心烦。“靠！”暗骂一声，烦躁地拽拽背包带子。
　　柳絮一看，急了，脑袋一懵跟着窜了出去。
　　喊了一声师兄。待到他回身站定，寂静的走廊、昏暗的灯光，拉长了身影，却看不仔细面庞。她乍清醒过来，跟出来干嘛？莽撞啊莽撞，真想抽自己个嘴巴。
　　他平息一下自己莫名的怒气，以眼神示意。
　　她清清喉咙，却发不出音节，走廊响起她无意义的回声。长久的尴尬，柳絮更加厌恶自己，不知该生谁的气。
　　刚要默默转身离去，听他淡淡地问：“你男朋友？”
　　她咬着嘴唇摇摇头，眼神坚定。
　　他未言语，深深看她，眼神格外深邃。许久，略掀嘴角，笑了，眼里漾着水波一样。柳絮不禁看得有些痴，兀自看着他慢慢后退几步，轻松转身离去。
　　良久，柳絮才想起转身回教室：“老胡，我必须得跟你谈谈了！”插着腰摆出更加凶悍的样子，“为什么最近我身边方圆一米以内，总是能出现个你？”
　　老胡乐了：“发扬同学爱，不行啊？”
　　“切，我还不知道你？你现在已经给我的正常生活带来了不必要的困扰。”
　　“刚才那个困扰吗？”老胡吱吱地笑。
　　“要你管！说，有什么阴谋阳谋的？”一脚踹在他脚踝上。
　　“这不是看你们宿舍几个人天天在一起吗！”老胡一改嬉皮笑脸，庄重起来。
　　“好啊你，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说吧，想在三姑奶奶这窃听谁的情报？”柳絮抱着胳膊得瑟。
　　“你家老二，她找男朋友都什么条件啊？”老胡紧张地问。
　　柳絮后知后觉地想到每次老胡那不安分的小眼神、腼腆的小表情，“我也想到应该是她了……”柳絮略沉吟，泄愤似的缓缓开口，“她嘛……身高至少180，长相英俊无瑕疵，家世清白非富即贵；温润如玉却能说会道，刚毅独立却温柔体贴……暂时就想起来这些。”
　　老胡听罢，半天不出声。有些受伤的眼神，看得柳絮于心不忍。喃喃道：“我就知道要求会很高，没想到这么高！”
　　直到自习结束，老胡没再抬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