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负了流年》东来子未

10、第九章 喜欢他是我

　　晚上柳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看看老二，几次欲言又止。她跟老胡说的话，全属自己一时兴起胡诌八扯。没想到自己却先给人弄受伤了，估计伤的还不轻！唉……
　　“三姑奶奶，您老今晚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叹气了啊！”白静挑挑眼皮。
　　“孩子大了，不中留了！”魏敏又摇头又叹气，一副充大辈份的熊样。
　　老四平静地瞅瞅姐几个，突然语出惊人：“三姐恋爱了！”
　　“我去，谁啊？是那郑主席不？”老大一个高蹦起来。
　　“我猜的！”老四捂着嘴嘿嘿地乐。
　　老二笑骂老四太坏了。
　　“我今天给人弄受伤了！”柳絮语气蔫蔫的低语。
　　“怎么着，你的主席哥哥给你表白了？”
　　“你可拉倒吧，那她还不得高兴抽了，早去医院了！还能跟这蔫巴着？”
　　“白老二，你不刺激我，会死啊？”柳絮针扎一样跳起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白老二，你就造孽吧。”说着状似痛心地抚抚心脏。
　　“我抛弃你了？”白静斜眼睨她。
　　“滚！不过说真的，二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嗯……说不太好，因为想的和遇到的可能差距很大。”
　　“二姐，你是不是想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从来没发现老四这么适合从事文秘工作呢。
　　“二姐你对自己的内心深处了解不到位啊。既然这样，待柳半仙给你掐指一算。唉你们听说过‘笔仙’吗？我这道行仅在笔仙之下。嗯白老二你今生缘起胡大海，缘灭胡大海，你就别想跟别人弄出点啥浪漫奸情了。”
　　“你滚……”白静尖叫。
　　“二姐，我跟你坦白吧，请求组织原谅，给我个重新改造的机会。”
　　“步入正题……”老大这急性子。
　　“二姐，我伤害了你深爱的老胡……”
　　“你再说？”
　　“啊不，是深爱你的老胡……”弱弱的柳絮瑟缩下小肩膀，屈服在了白老二扬手要打的淫威之下。
　　“哼！”
　　“这一声哼气那叫一个傲啊，不知是对欠登的我，还是对忠实的爱慕者老胡？”
　　“哎呀三姐，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你什么时候跟老大学这么贫了？”老四纳闷啊。
　　“二姐，老胡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男生。我一方面，出于好玩故意气他；另一方面，脑子一热，觉得你不会看中老胡外貌，害怕回头老胡受伤。就跟他说你要身高至少180，长相英俊无瑕疵，家世清白非富即贵；温润如玉却能说会道，刚毅独立却温柔体贴……”
　　“还说啥了？”老四快速伸着白胖的手指头查数。
　　“暂时就想起来这些。”
　　“牛牛牛，三姐，你简直是中文系高材生，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出口成章啊，张嘴就四句排比，句式押韵、概括全面、文采了得啊。”
　　“一般一般吧嘿嘿嘿……你也不错，就是跟我比还差那么一丢丢呵呵呵……”柳絮抽空回应了一下老四的顶礼膜拜。
　　“别拿人家开玩笑啊……”老二厉声警告。
　　“得得得，已经开始维护了……”
　　“老大你瞎说啥，我这是对人家最起码的尊重好不好。谁都有喜欢人的权利，我可以感到荣幸，但是绝对没有权利指责人家，这也是我做人的准则。”白静一本正经道。
　　“欧耶，为二姐喝彩，老胡没看错人。”柳絮很是佩服二姐的人品。
　　“嗯，珍惜学生时代的感情吧。上学时候谈恋爱是因为喜欢而喜欢；出社会可就不一样了，找个对象掺杂的因素忒多……”魏老大突然感慨。
　　“哎呦听咱老大又发新理论，那你还不赶紧和暖壶姐夫谈场学生时代的纯真恋爱？”高小燕连声催促。
　　“算了吧，话是用来说的，你们爱听，我可以毫不吝啬整点段子给你们听。搞对象这事儿还是算了吧，回头毕业各奔东西了，又结不了婚，我费那劲干啥，自己呆着多舒坦。”
　　“老大你能不这么现实吗？不谈怎么知道结不了婚？”白静腹诽老大的毫不浪漫。
　　“唉打住打住，别岔开话题，要么就说你和老胡，要么就说笔仙，有我毛事儿啊？”
　　“唉对对对，你们听没听说过‘笔仙’？”见大家茫然地摇头，又继续故弄玄虚，“就是测命的，我告你们，特别神奇！”柳絮用手拢着嘴，猫着腰压低声音缓缓道来，神神秘秘。
　　“啊啊啊，三姐，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你宣扬封建迷信……”老四使劲搓着手臂，嗷嗷叫唤。
　　“切，信则有不信则无。举头三尺有神明。平时旅游，好些地宫啊之类的地方都不能照相的。老人说容易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不知道吗？”柳絮继续装神弄鬼，“要是照了，那照片里可能就不只你自己，啊呀……”边说边应景地搓搓裸露的手臂。
　　熄灯后的房间暗戚戚空荡荡，只有走廊尽头一点灰黄的灯光，剥开黑暗、微透过天窗，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阴森的脸更给黑暗添了些许戾气。
　　“啊啊老大，三姐吓唬我！”老四闭着眼、拍着胸脯哼哼。
　　柳絮慢慢抬起低垂的头，散落的碎发遮挡着脸，缓缓朝着她嘿嘿一乐，眼神着魔般难辨。一点点蹭下床，汲着拖鞋，向门边挪。
　　大家愣愣地看她消失在门后，只听静悄悄的楼道，断断续续地传来低呼声：“毛毛、毛——毛……小……六、丫头……丫——头……”压抑的声调、颤抖的尾音，衬得楼道死寂般的静，仿佛掉根针都能惊扰某些异物。静谧的夜显得格外鬼魅，听的人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凉气。
　　吱呀……吱呀……两声轻响，戚戚然女人的声音，不时夹杂一声刺耳的尖笑，在静谧的楼道里回荡，渗得人心里发慌。
　　不多时，又一声吱——呀，悄不声窜进来四个披头散发、素面白裙的“女鬼”。
　　“啊妈呀……老大……”睡眼朦胧的老四乍一睁眼，嗷一声尖叫。
　　“吓——”本来胆大的魏老大一抬头，都冷不防被吓了一跳，“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有默契，居然同时穿白裙？”
　　哪有人顾得上理她啊，毛毛兴奋地催促柳絮快点作法。
　　只见她拿出长铅笔，俩人手背对手背，插紧手指，夹住铅笔。悬靠在写满答案的白纸上，口中念念有词……忽的，铅笔就那么自己开始滑出去，在白纸空白处一圈一圈旋转。众人低吓一声，忽觉毛骨悚然、脊背发凉。小六和老四不自觉地摸了把后脖颈，老二更靠近老大用力抓着她胳膊。众人屏住呼吸、眼睛紧迫地盯着铅笔尖尖的头，死一样沉寂，只听见沙沙的摩擦声。
　　本是闷热异常的夜晚，竟忽地一阵阴风拂过，莫名的阴测测、透心的凉意。满屋的蚊帐霎时被风卷动，呼呼翻飞，犹如群魔乱舞，映在墙上如妖般漆黑抖动的影。
　　柳絮忽然心生向往，试探着喃喃问出一个问题，眼睛直直盯着旋转的笔尖，心里七上八下好个不安宁。铅笔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转啊转，随后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几个胆小鬼的心瞬间都被那笔尖揪起，浮在漆黑的半空，齐齐屏住呼吸，只听到敲鼓一样的心跳声。
　　只见那笔尖居然划过去绕着“郑”画圈。柳絮就那样会心地笑，比喜中大奖都高兴千百倍。
　　“看！”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干嘛忽然出声啊？”柳絮突然冒出的话，吓得大家惊呼连连。
　　“三姐肯定问的是‘我喜欢的是谁’。”丫头大胆猜测，嘿嘿地乐。
　　“我看也是，傻丫头，你应该问‘郑喜欢你吗’。”老二摇头叹息。
　　“不，不问，喜欢他是我的事，与他无关。”看着柳絮倔强的小脸，众姐妹对她的义无反顾很是无语，希望她不要受太多伤吧。
　　“啊我也玩我也玩，三姐让我玩把吧……”周小六孩子气地羡慕，眼都红了。甜甜地问一句：“我将来能嫁给姜维吧？”满是小女儿的娇羞和期待。
　　可当铅笔绕着“否”转悠时，小六眼泪差点下来。不死心地再问一遍，铅笔同样绕着“否”画着更大的圆。顿时声音都哽咽了：“凭什么说我和我家姜维结不了婚啊？什么破玩意啊？”
　　姐妹们面面相觑，赶紧劝着，只是玩玩，何必当真……
　　老四赶紧岔开话题：“来，帮我问问笔仙，我将来能不能发大财？”
　　“嘿，你跟我想到一起了，快快快也问问我……”提到钱，老大就无法自拔、满眼冒金光。大家哈哈一阵挖苦。
　　夜深了，几个疯丫头也终于玩够了。一声送走笔仙，铅笔拉着直线滑出白纸，兀自停了下来。放下铅笔，几个围观的小妞，终于伸展下挺的僵硬的筋骨，深呼口气放松下来。
　　老大义正言辞总结到：“咱们这算不算疯狂的青春？”姐几个嘿嘿嘿连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