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负了流年》东来子未

13、第十二章 还好没张嘴

　　柳絮不知道的是，在她笑闹着跑开的时候，郑赢伟也在围观的人群中。他去院办办事恰巧路过怡红楼，眼看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的旋律、摆放成字燃烧的蜡烛……

　　清哼一声，他疑惑怎么会有这么些无聊透顶的人，没有自己的事情可做吗？居然闲闲地甘做布景。喜爱围观，也许这就是国人素质的弊端。哪怕有一个人突然流鼻血，仰头看天，过一会再看，保证仰头看天就成了街上一景。

　　一看这场面就是表白现场，郑赢伟更怀疑这男主角的素质。不知是太过自信，不怕在这么大场面前丢脸；还是太没自信，毫不优秀到了非得耍花样博取加分的地步。摇摇头，自己还有正事要办。本该一笑而过的事情，却在看清来人后，无意识地继续驻足。

　　被簇拥着走出楼口的红裙子女孩，想必就是今天的主角。姑娘的模样他没兴趣知道。可旁边紧贴着站在那的柳絮，却深深吸引着他，无意识地挪不开视线。可能是怕抢了主角的风采，她并没有刻意打扮过，衣服也属于寻常的素色系列，俨然映衬着主角火辣的红。

　　他本不是爱花的人，觉得股弄花草的人娘们唧唧。可这一刻，看着柳絮，他便突然想起满天星，也许是叫满天星吧，其实他并不确定。想起那一小撮一小撮的柔美，静静的、淡淡的。甘当配角的感觉，却有着暗压群芳的香纯；甘愿平凡的视角，却有着低调的奢华。

　　多年后，当他终于决定要送她一捧花的时候，打心底想起的就是满天星。花店老板说，您是不是想夸赞姑娘清纯的啊，那您送百合吧，以满天星打底，更漂亮些。他未言语，只是紧紧抓着满天星的花柄，深深地看着它，就像在看心底的人。似乎怕遗落，怕再也找不回。想起那一年的黄昏，一抹淡色。已经记不清到底是什么颜色，掩映在刺目的红色旁边，那么自成一体，混然天成。找寻了那么多年，终究没可替代。

　　看柳絮喜滋滋看热闹的表情、泪盈盈感动的样子，郑赢伟不禁失笑。真是个小姑娘，以别人喜、以别人悲，混然忘了自我。他突然觉得天好像反而更亮了，明明是午后的黄昏，虽然家家点灯照明，却难掩天色渐暗。是不是太阳落山，月亮出来了的缘故呢？

　　后来郑赢伟仅有的一次甜言蜜语道：“你是不是我的月亮姑娘啊？那么明亮！”柳絮调皮地笑：“月亮啊……你要是对我不好，我这个月亮就送你一片冰凉！”多年后，郑赢伟真的握得满手冰凉，再也感受不到曾经的温度。再见时 ，柳絮居然能有自己想象不到的淡然：“这么多年我终于想明白，原来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只适合陪我走那么一小段路。”

　　过了两天，本该沉醉在甜蜜中的白静，声音有些哽咽：“土木分院要给老胡记警告处分！怎么办啊？”

　　宿舍集体震惊，细细追问才知道就因为表白那事儿。院办说老胡的行为毫无组织纪律性，严重影响教学秩序，影响极其恶劣。

　　看自家老二着急的样子，真是陷进去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除了安慰，还能为他们做点什么。老大沉不住气了，怒骂：“麻痹的，这帮老学究没年轻过啊？没搞过对象啊？就这就值当给个处分？”

　　心软的老四看着二姐，都快哭了：“咱们怎么着才能帮到老胡啊？”

　　“可咱们也不认识学校领导啊。老胡他们导员都没管，咱能有什么法子？”

　　柳絮沉默半晌，诺诺地说：“要不……要不我去问问郑赢伟？”走出去两步，再回头看到二姐感激的眼神，柳絮没敢把自己心里的不确定说出来。

　　慌慌张张来到学生会，没见到郑赢伟。捡了个旮旯坐下，把书包抱在胸前，抵着下巴。骨碌着一双大眼睛，一遍遍组织着话语，从来没发现自己语文这么不好，连说都不会话了。坐那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来。

　　马新见到她就激动的不行，又是端茶倒水，又要下楼给买雪糕。听到是找郑赢伟，一下受伤了。

　　柳絮又急忙按马新说的奔到院办，还是扑了个空。再次回到学生会，见他坐在电脑前，突然就觉得心里淡定些。

　　郑赢伟抬眼看她，却没张嘴。

　　马新急了：“人师妹有事找你，你就不能热情点吗？”

　　看着他冷淡的眼神，柳絮突然有种想跑的冲动。自己出于什么身份就跑来找人帮忙？人家凭什么帮自己？

　　他眼角余光瞥见柳絮细白的手指快要把背包带揪断了。突然不忍，站起身往外走。柳絮张张嘴没敢出声。

　　“来！”

　　只一个字，对于柳絮却犹如天籁。几乎是蹦着跟上他脚步。

　　看她小脸乐得那样，马新心里这个不是滋味啊。对于自己的爱情，不用开始，就猜到了结局。

　　郑嬴伟走到人迹罕至的楼梯口站定，回身看着她。

　　较为密闭的空间里，这样不远不近地站着，能轻易闻到他身上阳光的味道。他背对着光线，周身飞舞着漂浮的尘埃，沉静的不像真人。柳絮突然极度缺氧。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院办听说的事儿，心中明了她为何而来。不知为何，莫名地高兴她能够来找自己，也期待她仰头笑吟吟看着自己说话。

　　柳絮心脏跳得异常厉害，怀疑自己是心脏病的前兆。废了好大劲，才克制住要去捂着心脏的手。在他的注视下，居然不知从何说起，更怕被拒绝。

　　看她尴尬的鼻头都冒出了汗珠，一点点凝结，凝成更大一颗。郑赢伟就站在那，突然希望时间能够静止，陪着她等汗珠蒸发。

　　半晌，她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手足无措，诺诺地说句：“我，我没事，师兄我回去了。”

　　怯怯地抬头，见他脸上风云变换，凝着眉斜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越过她。

　　柳絮都快哭了，还好没张嘴求人，自己于人，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