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负了流年》东来子未

14、第十三章 最好的结果

　　柳絮垂着头无力地往宿舍走，明明天气很凉爽的，怎么有中暑的感觉。两条腿沉沉的，心里闷闷的，像是要虚脱了。丫头常说的“心塞的感觉”就是这样吧。

　　一个男生慌忙中撞到了柳絮肩膀，突来的剧烈疼痛使她哎呦一声意识回归了。他顾不上道歉匆匆越过柳絮，追上一个快步行走的女孩。

　　拉住她胳膊急切近乎恳求地说：“你别生气啊。”

　　姑娘高昂着骄傲的下巴，怒目道：“还叫我别生气？你说咱俩走到今天这地步是怨你？还是怨我？”

　　柳絮眼见的绿树成荫，微风拂面，雅致的景色，却不及女孩站在台阶上的气势，犹如站在华山之巅，谴责的匕首直戳对手心脏要害。男生俨然拜者，失了立场，丧了身份，卑微到尘埃里去。

　　柳絮听的心里一震，顿感更加无力。是啊，怨你？还是怨我？郑赢伟啊，怨你？还是怨我？恐怕怨不得你我分毫。没有开始，怎能称对错？

　　之于你，我只是一个过客。不轻不重、不好不坏、无关痛痒，无名无分、无所谓、毫无影响力。我的出现不会惊起你心中一个涟漪。但你可曾知道，之于我，你已经占据了很多第一次。第一次悸动、第一次欣赏、第一次紧张无措。你已经在我心里翻江倒海。

　　郑赢伟，我突然明白了“两条平行线”的真正含义，他们从未相见，再也不见。既然已经让我遇见你，我选择承受。那么郑赢伟，我想跟你告个别，一个关于青春的心灵告别。也许将来我会想起有你这样一个优秀到近乎完美的男孩，有我喜欢的世界上最英俊的侧脸。终究是青春负了流年。

　　柳絮嗓子有点难受，套句老大文绉绉的词汇，该称为哽咽吧。微微仰起头看看晴天、偷偷地闭闭眼，让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倒流回去。浓密的长睫毛沾染了湿气，一缕缕覆盖在眼下，像美丽的蝴蝶打湿了翅膀，无法翩然飞翔。花泽类对杉菜说：“小时候有朋友教我，当你眼泪忍不住要留下来的时候 ，如果你倒立起来，这样原本要流出来的泪就流不出来了。”可是为什么眼泪还是滴下来，也许是仰头不如倒立吧。

　　每个女孩都是骄傲的公主，都希望有个王子骑着白马为自己前来，但有的终究只是过路。

　　回到宿舍，大家齐齐围上来。看着白静期待的眼神，柳絮红着眼圈抱歉地笑笑，不敢张嘴，怕呜咽出声。后来反倒成了姐妹们细细安慰她。

　　慢慢地爬上床，侧身向墙、和衣躺下，软软的枕巾轻轻摩挲着脸颊。墙角潜伏着一只蚊子，小小的身体，吸饱了异类的血液，仗着殷红的大肚子厥在那里，不小心就会被拍死。但是雌蚊必须吸血才能使卵巢发育，繁衍后代。多伟大的生灵！啪的一下，柳絮瞅了瞅掌心鲜红的血液，它已粉身碎骨，血的教训。

　　无论如何，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

　　有液体不知不觉顺着眼角流下来，缓缓的痒痒的越过高挺的鼻梁，只留下一条浅浅的印迹。滑进另一只眼睛里，那里已经承载不了更多的哀伤，泪水奔涌着竞相而出。没进枕巾，湿了青春。

　　柳絮做了个梦，梦里的白衣少年有温暖的微笑、漂亮的嘴角。微风吹拂着短发、翻掀着衣角。那么明亮、那么温暖。却总也看不清楚面孔。好些年，她都一直以为梦里出现的是郑嬴伟。

　　醒来，依旧分辨不出梦里是谁的笑脸，比他阳光太多。让人一眼看透的感觉，那么轻松。

　　听老大在说“校内网”，一个实名注册，呼朋引伴的社交网络平台。可以在线聊天、发送站内信件，可以上传图片、发表文章……老大已经在那找到好多旧时玩伴和新鲜伙伴……

　　柳絮心里一动，跳下床，抓起校园卡直奔机房。把嗷嗷想问去处的室友远远抛在身后。快闭馆的时间，依旧需要排队等候。柳絮张望下队伍开头，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多希望能立刻看见屏幕上他的照片或文字，聊表慰籍。

　　注册、搜索，郑嬴伟，对不起，没有找到相关的人名或内容！再试一遍，依旧。缓缓靠在椅背上，眼睛炽热地盯着郑嬴伟三个字，那么无助，心里空的难受。最好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这样，伤人但不伤心。从此，天地一片静谧。

　　没过两日，老二高高兴兴地跑回来，高调宣布老胡被赦免了，要求大家给予最热烈的祝贺。

　　顷刻，老胡又打电话来，对柳絮表示最由衷的感谢，还附带神秘消息：“系里一个师兄告诉我，说是郑嬴伟在表决会上慷慨激昂、谈古论今、舌战群儒，力挺我无罪。我跟他没有交情，你二姐说你找过他。我这妹夫行，既够意思，又够水平！”

　　挂断电话，柳絮还久久不能平静。

　　老大总是首先考虑现实问题：“唉老三，你有福了，你这夫君绝对是顶梁柱。将来你俩过日子你啥都不用管，妹夫一人全搞定。”

　　“老大，你想得也有点太远了啊。”白静一阵唏嘘，“不过，这郑嬴伟看着拽拽的得瑟样，人还是挺热心的啊，算我以前把妹夫看走眼了。”

　　“哇塞，太帅了，那么多女人眼馋的主席，居然是咱姐夫！”“就是就是，说出去真有范儿。”丫头和周小六一阵嘿嘿瞎得瑟。

　　屋里人一口一个妹夫姐夫，听的她更加心浮气躁。不知他到底为何出手帮忙，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似乎有崩塌的迹象。柳絮越来越讨厌自己，行动上懦弱、不敢前进一步，心里上也是同样的懦夫。怎样才能云淡风轻？

　　柳絮带上耳机，调到大音量，隔绝一切话外音。那么大数量、那么多种类的歌曲，却总是找不到一首最想听的，应情应景应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