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痕》徐子杰

20、牺牲

　　医院里,急促的脚步声——
　　“凌恩！子仲怎样了？”思恩惊慌失措，握紧凌恩的手追问着子仲的情况。
　　凌恩松开思恩的手，没有直视思恩，目光反倒投向手术室，“还在急救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前有人让我劝子仲别再接手张天赐的案子，我就打了给子仲，怎知接电话的却是警察。他们说子仲被人发现在附近的电话亭就被送到医院，而子仲的车被撞翻了。根据大道上的交通监视器警方不排除有人蓄意制造假意外的可能。我收到通知后就马上赶来医院，见你没在这就通知了你。”
　　思恩瘫坐在手术室外，泪崩而下，“原来他打给我的时候已经出事了。为什么要骗我？”
　　见眼前的她哭得那么凄惨，想上前安慰的凌恩伸出了手却止步原地。

　　轧轧——
　　“医生出来了！”
　　思恩马上就走到了医生面前，“医生!我的男朋友他怎样了？”听见这番话，凌恩只是呆在原地保持沉默。
　　医生摘下口罩，“伤者现在严重失血过多，而他的血型——RH阴性AB型是极为罕见的。原本医院血库的确是有这个血型，但就在这之前也有另一批车祸伤者被送入，最后的存库已被用来救其中一个伤者。现在必须即刻找到适合的捐献者，否则病人会有生命危险。”
　　凌恩一脸迷茫望着思恩，“我是A型血，你呢？”
　　“医生！我的血适合！我是RH阴性AB型！赶快进行手术！”思恩催促着。
　　“你有什么疾病或是其他症状吗？”
　　思恩犹豫了一会，“我没任何遗传病，只是有轻微的贫血..”
　　“那你不能进行输血！你会有生命危险！”听见思恩患有贫血，医生立即阻止。
　　“医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要救子仲！即便是死我也要救他！求求你了！”思恩几乎跪在地上苦求着。
　　“唉..”医生叹了口气便吩咐护士让思恩签字同意，“若你签了，事后你有生命危险或是任何后遗症，医院将不会为此负责。请你考虑清楚。”
　　思恩毫不犹豫地签了同意书，“医生，拜托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男友！”
　　“医生会竭尽所能的。”说着，护士便让思恩换上病人袍躺在病床，准备进行输血。

　　眼见这一刻，虽然自己也能为子仲做出这地步的牺牲，但眼前做出牺牲是思恩，而不是自己。凌恩咬牙切齿，静静地守在紧急室外。

　　数小时后——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护士随后把子仲和思恩分别推入不同的病房。
　　“医生，手术进行得如何？”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非常成功，捐赠者也无大碍，只是身体暂时很虚弱。”
　　“谢谢医生。”
　　凌恩事后走入子仲的病房。看着眼前的他，凌恩深知思恩已彻底占据子仲的心，没人能再拆散他们，自己更不可能再回到她身边。
　　靠在子仲的床边，“子仲，只要你幸福，我怎样都无所谓。”轻抚着子仲的脸，凌恩强忍的泪水已不自禁地流下。

　　漆黑的小道，思恩和子仲在医院的公园漫步着。
　　“子仲，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
　　子仲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笑着摇摇头。
　　“你可以别再做危险的事吗？我们好不容易才在回一起，我不允许你在离开我！”说着说着，眼泪似乎又要倾盆而下。
　　子仲轻轻地在思恩额头上吻了一下，“即便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说完，子仲开始慢慢走远。
　　“我不要！你又要去哪？”只见眼前的子仲跟自己挥着手，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自己怎么也追不上。思恩绊倒，“别走！别在离开我！你不是说过一辈子培在我身边吗？”
　　子仲头也不回，渐渐地消失在黑暗中，唯独思恩在原地哭嚎，“子仲，不要再抛下我！别离开我！”
　　思恩惊醒，额头上的汗珠提醒着思恩刚刚不过做了个噩梦。深怕噩梦成真，思恩走出病房，想要看看子仲到底怎么样了。拖着虚弱的身体，思恩跌跌撞撞地走到柜台，问了子仲的病房。
　　推开病房的门，只见凌恩靠在子仲的病床旁。此时的凌恩已被开门声惊醒，思恩连忙道歉，“对不起，吵醒了你。”
　　“没事。你还好吧？”眼前的思恩，脸苍白得像一张白纸，毫无血色，像是随时会昏过去似的。
　　思恩淡淡地笑着，“我没什么大碍。你一直都守在子仲身旁？”
　　看了子仲一眼，凌恩微微地点了头。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在子仲身边。”
　　“呵。”凌恩低着头，“没什么。”

　　铃——
　　凌恩的手机响起,“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说完，便接通电话离开了病房。
　　思恩见子仲已无大碍，总算放下心头大石，但为以防万一就想到柜台询问子仲的状况。

　　身体极度虚弱的思恩勉强支撑着身体往柜台的方向走去。
　　“不好意思！请让开！”一位清洁女工只顾着推清洁工具车子，不经意撞着了思恩。思恩靠到了楼梯口的门，正巧听见凌恩和电话另一边的对话。
　　“哥！你说什么？是你派人制造假车祸撞的？！”
　　本没在意什么的思恩，听见这一切便走了进去，“凌恩，你刚刚在说什么？”
　　深怕一切被哥哥听到，凌恩把电话给挂了，“没什么。”
　　“是你哥派人伤害子仲的？为什么他要那么做？”思恩虽很激动，但仍然理智地追问着，“是不是跟老太太的官司有关？”思恩马上就联想到事情的发展与张天赐的官司有关，先前让子仲被吊销执照不过是个警告，这次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
　　凌恩低着头，“我不知道。我也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不行！我要报警！我不能再让子仲出事！”
　　凌恩抓住思恩的双臂，“思恩！冷静点！我求求你！拜托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去问清楚我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万一他仍不死心，想要置子仲于死地呢？”
　　“不会的。我会阻止我哥的！相信我！我也和你一样不想子仲有事！”凌恩费尽口舌说服思恩，但思恩坚持要通知警方。纠缠中，凌恩失手将思恩推下楼梯。“思恩！”
　　凌恩走近，此时的思恩已不省人事，鲜血不停地从伤口流出，就像一朵鲜花在地上缓缓绽放。眼看自己闹出人命，凌恩惊慌失措，选择置思恩不顾，曾没人发现时离开了现场。

　　一路上大雨倾盆而下，但已被恐惧占据脑海的凌恩只想尽快回到家中。浑身淋得湿答答的，凌恩到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里。
　　叩叩——
　　“凌恩，发生什么事了”萧龙继续地敲，“刚刚怎么突然挂了电话？我打了很多通电话给你你也没接，还在生气哥吗？”萧龙拼了命地安抚她，但凌恩仍然不愿意开门。
　　“这不是哥想的！我也不想要他的命，但组织吩咐的事我不能违背。组织只想铲除徐子仲这个心头大患，只要他不再跟我们作对就不会出事了。”
　　房门开了，萧龙走进去只见凌恩双眼已哭红。“怎么了？快告诉哥！”
　　凌恩紧抱着萧龙，“哥..我可能杀了人..”
　　“怎么回事？”
　　凌恩回避与萧龙对视，“我和子仲的前女友起了争执，失手把她推下楼..”
　　“你离开的时候她还有知觉吗？”
　　“她流了很多血..而且动也不动的..”
　　萧龙拿起手机，“不需要担心，哥派人到医院打探。”

　　事隔数小时后，萧龙的属下告知了他医院的一切情况。
　　“凌恩，我的下属打探到了。那个姓戴的在你离开后被发现倒在楼梯口，已经没事了。不过听说现在她好像陷入昏迷状态。”
　　凌恩站起身子，萧龙拦住了她，“你要去哪？”
　　“我要去医院陪子仲，如果思恩醒了我要跟她道歉，我相信她会原谅我的。”
　　“好吧。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告诉哥。”
　　“我会的。”
　　萧龙突然想起先前和凌恩的对话，“对了！在医院我跟你说的话有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没有。”凌恩深知若是让萧龙知道了这一切，思恩和子仲又会有危险。她想自己说服思恩，让她保密。
　　“那就好。记得看好那个姓徐的，别再让他与组织作对。否则哥不能跟你保证他的小命能保。”侧脸向着凌恩，萧龙说完便转身离开。
　　“知道了。”

　　凌恩刚踏入子仲的病房就听见呻咛声，只见眼前躺着的他奄奄一息的，手捂着头，似乎很痛。
　　“子仲！你醒了？”凌恩赶紧上前打量。
　　子仲看了看凌恩，“凌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在说什么？我一直都在啊！”凌恩一脸彷徨。
　　子仲仍捂着头。凌恩怀疑子仲失忆，“那思恩呢？”
　　“思恩都离开那么久了，为什么还要提？”望着子仲的表情，凌恩就想起五年前每当自己提起思恩，子仲就会露出这样痛彻心扉的样子。
　　“我去叫医生。”
　　医生替子仲详细检查后，确认已无大碍便离开病房。凌恩跟了上去，“医生，为什么我朋友他像是忘了最近发生的事？”
　　“一般脑部受过创伤的病人都有可能局部性失忆。”
　　“局部失忆正？”
　　“也就是说意外前近几个月的事情可能都无法想起来。”
　　“那需要多久才可能回想起来？”
　　“这个谁也说不定，可能短期内就会记起，也有可能永远记不起。”
　　凌恩沉入思绪了一会，“明白了。谢谢医生。”
　　如今子仲失忆，思恩昏迷，那自己就能多待在子仲的身边。

　　走到子仲身边，凌恩犹豫着，心想该不该让他知道思恩回来了。凌恩还没开口子仲就已经打断了她的思绪，“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凌恩沉默不语，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子仲语气加重，“对我，你觉得没解释的必要对吗？”
　　“我..”凌恩仍不知道怎么开口，深怕思恩的事说了出口子仲会接受不了刺激。
　　看了凌恩一眼，子仲站起了身子，“算了，不必解释了。”
　　凌恩赶紧拉着子仲的手，“你要到哪去？”
　　“出院。”
　　走到子仲身前，“在你痊愈之前至少让我照顾你好吗？”
　　子仲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到病床上待着。
　　“我去办出院手续。”
　　办好出院手续，两人便离开医院。望着思恩的病房，凌恩心里很是内疚，但却不能在此刻说出口，而子仲就这样和思恩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