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痕》徐子杰

19、代价

　　数星期以来，事务所里所有人无一不在为子仲向律师公会澄清的事儿忙碌收集证据。
　　铃——
　　“喂。”安婷微微地点着头，“知道了，我会通知徐律的。谢谢你！”安婷跑到子仲的办公室去，“徐律！好消息！好消息！”
　　子仲一脸疑惑，“什么事？”
　　“刚才律师公会打电话来通知说徐律的律师执照已经恢复！”
　　“这是怎么回事？”袁绅和方旭也搞不清楚状况地跑了过来。
　　“律师公会的人说先前在庭上指证徐律的证人承认自己当时给假口供，律师公会那也找不到任何指证徐律的证据，所以才会撤销提诉。”
　　方旭抛下手上的文件夹，坐在沙发上跷起了二郎腿，“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不需要在日夜翻查证据替子仲向律师公会解释了。”“不对！”方旭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坐直了身子，双指摸着下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叶均不就会被起诉藐视法庭吗？”
　　“呵！”袁绅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这家伙高中时期就和仲少过不去，有今天也是报应。”
　　安婷不解，“如果那么讨厌徐律，那为什么现在他还要向律师公会澄清呢？”
　　“良心发现呗。”
　　“是吗？”安婷显得有点不认同。
　　子仲沉默不语，一脸像是在深思着什么的。
　　“子仲，那明天我就不代替你出庭了。”袁绅把张天赐的案子交回给子仲继续跟进。
　　“嗯。”

　　法院里，子仲法律界里的死对头——贺军禹朝他走来。
　　“徐大律师，真高兴又见到你啊！”
　　子仲冷笑，什么也没说。
　　“不过，我看这次你恐怕不能像以往那样风光地走出去了。呵呵。”贺军禹讽刺地笑着。
　　“开庭！”
　　法官严肃地敲了一下法槌，“基于本案无任何新证据更进，陪审团一律通过决定终审。退庭。”
　　“抱歉。这次侥幸让我赢了一次，但不会只有一次。”说完，贺军禹便走出法院。
　　子仲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埋头自责。
　　“徐律！”跟随在子仲身后的安婷突然大叫。
　　子仲已没心情做出什么反应，“什么事？”
　　安婷把手中的手机交给子仲，“徐律，你看！是老太太传来的简讯！”
　　信息里写着，“徐律师，谢谢你替我儿子申冤，虽然最后还是没法将杀人凶手绳之于法，但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法院外怎么那么吵啊？”袁绅被法院外的吵杂生给吸引了。
　　子仲等人走到法院外。
　　法院外挤满了人群，所有人的视线都往向法院顶端。
　　“徐律！是老太太！”安婷再次喊了出来。
　　“糟了！”子仲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天台。

　　天台上只见老人撕心裂肺般地哭嚎着，随时都会往围墙外跳。子仲缓缓地接近老太太身边，“老太太，有什么事好好说，我一定会帮你再申请上诉的。你现在这样很危险，先下来好吗？”
　　老太太哭嚎着，“徐大律师，你已经帮我很多了。那个坏人会有报应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先下来好吗？你儿子他一定不想看你这样！拜托你快下来！”大伙正慌张地劝着。
　　“我想儿子了..他一定也很想我..我要去找他了..”说完，老太太转过身就往下跳，子仲冲了过去却还是来不及把老太太救上，“老太太！”
　　子仲跪坐在地。

　　急促的脚步声——
　　思恩跑到了子仲身旁，“子仲！”思恩紧抱着他。
　　袁绅朝广场瞧了瞧，老太太已躺在血滩，一动也不动。安婷捂着嘴，眼泪不自制地流下。
　　拳头不停地槌打着围墙，子仲狠是自责，“都是我的错！要是不是因为我上诉失败..要是不是因为我没办法找到有利证据..全都是我的错！”
　　紧抱着子仲，思恩此时更是心疼眼前的他，“别自责了..你已经尽力了..你这样我很心疼你知道吗？”子仲保持沉默，缓缓地站起身子，往广场走去。

　　广场上除了当值的警员正在疏散人群，更多的是凑热闹的围观者。
　　子仲一步步接近老太太的遗体，当值的警察把他给拦了下来，“先生，你不能过去。”袁绅及时解释，“我们认识老太太。”此时，警员才让子仲等人接近老太太的遗体。
　　走到老太太的遗体前，子仲再一次自责地跪倒在地，“老太太，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替您还有您的儿子讨回公道！你就安心的走吧。”说完，子仲举起手替老太太合上了双目。
　　随着老太太的遗体被警方带走，围观者也开始疏散。
　　“子仲，你要去哪？”思恩拉着子仲的衣袖。
　　转过身，子仲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吻思恩便转身离开。
　　袁绅阻拦思恩，“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砰砰！”
　　“叶均！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此时的子仲唯一想到的人就只有叶均，但叶均迟迟未从家中出来。
　　过了数十分钟，门开了。屋里的叶均依旧像那天子仲和凌恩所见，喝得醉醺醺的，就像一堆烂泥。
　　“到现在你还有心情在这喝酒！你知不知道张天赐的母亲死了？”
　　“新闻刚刚播了。所以呢？”
　　“老太太之所以会死一部分也是因为你！难道你一点愧疚感也没有吗？！”
　　“因为我？哈哈！法律界鼎鼎有名的徐大律师还真会推卸责任！”叶均指着子仲，用着讽刺地语气说道。
　　“我会继续去查！我一定会帮张天赐翻案，给老太太一个交待！”
　　“徐大律师，你再这样下去可能小命会不保。我奉劝你还是置身事外的好。”
　　子仲一脸不屑，气冲冲地离开。

　　终审后的几天，子仲都一直待在办公室里。
　　“子仲，很迟了，不如我们回家吧？你都忙了一天没休息过，这样下去你会累垮的。”待在子仲身边寸步不离的思恩眼见他不顾身体地忙碌着，忍不住口让子仲回家休息。
　　子仲依然翻擦着资料，“对不起，光顾着查资料都忘了你在这陪了我一天。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不累。我只是担心你会累坏。别查了，我们一起回家休息好吗？”
　　子仲一脸忧愁，完全挤不出一丝微笑，“我不累，不用担心。”
　　“你再这样下去你会虚脱的。拜托你听我一次好吗？这案子也很危险，别在调查了。”思恩恳求着子仲。
　　“够了！说来说去就是要我放弃这起案子，我是不可能停止查下去的！不要再烦着我了！”子仲一时失去理智，竟说了一堆伤人的话。
　　自两人相恋，这是子仲第一次对思恩态度如此之差，“对不起，那我不打扰了。”说完，思恩强忍泪水，转身便离开了事务所。
　　“恩..”心里满是愧疚，子仲想追上去，却又想让彼此冷静。回到办公桌前，子仲瘫坐在办公椅上，已无心情继续查案。

　　叩叩——
　　“仲少。”袁绅踏入子仲的办公室，坐到了子仲面前。
　　子仲一脸提不起劲的样子，“你怎么还在？”
　　“刚想找你们去吃晚餐，结果..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不打算去把思恩找回来吗？”
　　子仲捂着额头，沉默不语。
　　“唉..”袁绅长叹着，“难道还想再次失去她吗？”子仲毫无回应，感觉就像是在跟木头说话一样，“好了。你自己好好想吧。我先走了。”
　　袁绅离开后，子仲拿起了手机。
　　“喂。”电话的另一边传来思恩的声音。
　　“恩，刚刚对不起..”子仲深呼了一口气，“刚刚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没事啦。我没怪你，我也知道因为老太太的事你很自责，但我真的怕你会出事。”
　　子仲看了看时间，“你回到家了吗？我现在去买点吃的就回家。”
　　“嗯嗯！我等你回来！”虽然隔着电话，但明显可见思恩一点也没怪子仲，这点更是让子仲愧疚。身边的这个女人处处为自己着想，凡事以自己为第一，自己却忽略了她。

　　铃——
　　子仲把车停在路旁，接起手机，“喂。”
　　“徐大律师。有关那个自杀的警察..噢！不对，是遭人谋杀的警察，我听说你对他的死因很感兴趣，是否有兴趣和我交易？”
　　皱起眉头，子仲语气加重，“你是谁？和张天赐什么关系？你知道什么内情？”
　　“哈哈哈..”神秘人大笑着。
　　一辆卡车突然高速驶向子仲的车，正忙于追问神秘来电者的子仲根本没察觉危险正慢慢逼近。刺眼的卡车直射子仲的车，但此时子仲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了。卡车从侧面重重地撞向子仲的车，子仲的车被撞翻了几个圈，几乎不成车形。
　　公路上全是子仲车的玻璃碎片，而车内的子仲还未失去意志，“恩..”子仲摸索着手机想拨电话给思恩，却怎么也找不着手机，根本没法拨电话。拖着满是鲜血的身躯，子仲缓缓地爬出车外，跌跌撞撞地走到附近的电话亭。
　　满是鲜血的身体已无力站立，子仲倒坐在地。“喂..恩..”故作镇定，深怕思恩担忧。
　　思恩一脸疑惑，“子仲？怎么用公共电话啊？”
　　鲜血不停地流着,“我的手机..没电了..”
　　“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没事吧？”
　　“咳咳..”整了整声音，“我没事..不必担心..恩..对..不起..”
　　“呵呵..傻瓜，干嘛又道歉啊？我不是说了我没生气吗？”误以为子仲还在为刚才的事在意，思恩不禁笑了一下。
　　听见思恩的笑声，子仲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是..事务所突然有事..我..”
　　“好啦。那你早点回来。我明早给你弄早点。”
　　“嗯..晚安..我爱你..”
　　“呵呵..晚安啦!我也爱你。”思恩陶醉在那甜滋滋的对话中，对子仲的举止毫无察觉。“嘟嘟..”听见思恩挂了电话，子仲才放下电话筒，睡在血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