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花尘》川流布衣

20、襄阳赴会歌白雪 玉儿袖舞倾城绝 上

　　晨间的空气总是格外清新，更别提身在世外竹林了，我推门出去，一阵清新到甘冽的气息瞬间唤醒五脏六腑！
　　这时却只听卧房处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立马跑过去看，掀开帘子，只看到华老头痛心疾首的看着满地或碎或撒的瓶瓶罐罐，而赵云正赤着膀子坐在榻上。
　　下意识的避开目光，我上前去帮华老头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药瓶“怎么回事？”
　　“人老了，不中用喽！”
　　“先生为我上药，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架子。”赵云手里拿着缠了一半的绷带，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你去给他缠好，我去拿扫把！”华老头头也不回得吩咐道。
　　呃......古代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这老头怎么这么开放！只是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浮现那日华佗给赵云急救时得场景......
　　脸上登时烧红一片......
　　对面赵云见我如此，极为善解人意得道“无妨......我自己来！”
　　“我可以！”为了掩饰刚刚脑海里得画面，我一把夺过绷带。
　　“哦......好......”被抢了绷带，赵云双手有些无助得架在两侧，任我操作。
　　赵云得胸膛极为宽阔，若想让绷带从他的背后滚过来必得贴近才能做到，耳侧得鬓角时而划过赵云得锁骨，惹得他瘙痒却又没法挠......发现了这一点，我从他背后换手时，抬手将碎发拢于耳后，不经意间正对上一双炽热得眸子......
　　两人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得呼吸！愣了一瞬，我正要狼狈起身，却被他一把握住肩膀！
　　“别走了”正羞赧于他如此直白得话语，却见他将另一只手也握了上来，那目光仿佛燃着火“子衿，留下来，让我护你周全！”
　　赵云将这几个字说的铿锵有力，像是大战前得盟誓般......
　　只是......曾经阡陌交错，如今尸横遍野，沧海桑田也不过一念之间，何况千年……
　　心下一沉，我用绷带在他胸膛打了个结，而后抬起手，将他放在我肩上的手推了回去，垂着眼帘，我幽幽道“乱世之中，子衿能掌握得独此身家性命，漂泊在世就算朝不保夕，也能落得个肆意自在。如若回去，且不说身份尴尬，皇叔又如何看你，子龙是洁身自好的将军，何苦为了一介女子自毁前程？”
　　赵云闻言，本是搭在膝上得手，握的骨节泛白，本是毅然得眸中竟带着丝痛楚，垂眸道“我哪里想过什么前程，只是生命中得光彩常如流沙逝去，投身沙场，只想还这世上一丝清明......”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我身前，高大的身躯遮挡住我面前得阳光，晨光中得尘埃落在他微垂得睫毛上，他目光柔软却深邃“子衿，吾心悦你，情不能自抑，可此实乃吾私心，与姑娘无关。”
　　眼眶染了微红，我看着这个长身玉立得男儿如今竟坦坦荡荡没有一丝遮掩得站在我的面前，他将他的心诚然捧在手上，与他相比，我竟自惭形秽，他的心就在那里，我的心呢？
　　正在这时，华老头拿着扫把走了进来“将军此行切勿颠簸，须得缓缓归矣~”
　　赵云闻言，转身去榻上拿起衣服穿上，胸前那一条歪歪扭扭得针线像条蔫哒哒得蜈蚣......
　　“你要回去么？”后知后觉，心里竟是一慌。
　　“该回去了，城内这几日不安生。”提起身旁长枪，转目对我道“你暂且在这里养伤，过些日子太平些了，我来找你，等我。”
　　直到我犹豫得点头，才仿佛听到满意答案，弯了弯唇，便扬长而去......
　　看着他笃定离去的背影，我一个机灵回过了神。
　　刚刚若不是华佗及时出现，我是不是就稀里糊涂得陷进这温柔乡里难以自拔了？
　　留下？留下干嘛？
　　留下走向千年虐恋这样害死人的剧情吗？！
　　转身立即收拾起行李！
　　“子衿姑娘这是要走么？”华佗负手问道。
　　“是啊，这次真的多谢先生收留了，子衿就此别过！”将包袱背好，我毅然向外走去。
　　“可你不是答应了他要在此等候？”华佗不死心的跟在后面，见我无返回之意，又道“你的伤口需每天擦药，不然会溃烂，然后烂的越来越大，慢慢烂到骨头，最后……”华佗悠哉的倚在门口，等着我回去……
　　不是我怕死，只是怕死得太痛苦！我白了一眼华佗，极不情愿的回了屋子。
　　“嘿！”身后传来华佗得逞的笑。
　　“身处在这乱世之中，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看着华佗为我上药，我缓缓道。
　　摇了摇头，他笑说“世道已是身不由己，唯一能够由着自己的事都要费尽心思的控制，那人活这一世又是为了什么呢？”捋着白花花的胡子，华佗笑的慈眉善目，听在耳里，竟句句入心……
　　“人生本就如浮萍飘零，姑娘何须如此纠结，两人今生能相遇都是前世的因果。”华佗帮我倒上一杯茶。
　　而后的两个月里，我便一直住在华佗家里，等着伤口愈合后，便离开。不得不承认，人有七窍玲珑心，这些日子里那首经典的《自由与爱情》不断在脑海中盘旋，试图压制自己那颗跃跃欲试得心......
　　在这几个月里，我渐渐发现华佗真的是个好人，虽说不再主动给人治病，可如果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他便全力以赴。经常说是去采药，等到半夜却只浑身狼狈得带着只受伤的动物回来……
　　这段时间，我和华佗一同采卖药材，除去生活花销，竟还赚得了些盘缠！不仅如此，更学会了些华佗招牌外伤急救的方法和几分行医上的道理。同时，也教会了华佗宝贵的“海姆利克急救法”以及“心肺复苏”得要领。
　　时间恍若飞逝，我手掌和臂膀得两处伤口在华老头的精心照顾下，只余下一条浅浅得粉色疤痕。
　　十一月，天寒地冻日子。华佗将他妻子生前年轻时的衣物送给我穿，虽老久了点，可却件件样式别致，华佗说这些是卿儿亲手做的。
　　我拉着小木凳，坐在门前，手捧暖炉，看着门外的雪花，呆呆的无事可做，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却来的铺天盖地，纷纷扬扬！
　　“你每日都在这望，也不知在盼什么！”华佗从药室走了出来，眼睛不离开手上的竹简，不怀好意的说道。
　　“谁说我在盼！闲着无聊还能干什么？”白了华佗一眼，我继续望向窗外。
　　正望着，只隐约听见远处噼里啪啦的马蹄声！我立即直起身子，跑向门外，身后华佗笑的更加得意……
　　只见远处棕红色的马上一抹暗紫色的身影，身形单薄。
　　是刘琦！
　　“是刘琦来了！”我转身对华佗道，既而披上一素色大氅，跑去给他开门。
　　“这大雪天的，你怎么来了？”我笑着迎他进屋问道。
　　刘琦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是亲切的笑，“近日在这吃住可还好？我怎么见你越发消瘦了？”说话时，吐出暖人的白色水汽。
　　“还说我呢，你不也是一样的？”解下他的棉披，我有些惊讶，几个月不见，竟瘦成这样！
　　“只是这几个月恼人的事情太多，顾不上身子了。”顿了顿，刘琦又道“上次我不是说让你和玉儿在那里等么？怎么我回来时就不见你踪影？”刘琦颇有些责怪的道。
　　什么？
　　自从那次回来以后，我便将刘府发生的一切书信一封，交由了信差……
　　“你果真没收到信！”
　　“什么信？”刘琦疑惑，转目看到房里华佗，恭敬上前行礼道“与先生多日未见，多谢上次医病之恩！”
　　华佗也拱手回礼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知刘公子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恕晚辈直言，家父近年总是疾病缠身，这些时日更是缠绵病榻不能安枕。”刘琦眉头紧蹙道“如今蔡夫人明里暗里不让外头的大夫给父亲看病，我也苦于势单力薄不能抗衡。只能趁着明日父亲生辰招待亲友的由头，请华先生救家父一命啊！”
　　点了点头，华佗神色凝重“荆州政权兹事体大，我本不该参与其中……只是刘豫州乃吾旧识，吾亦不能见死不救……”
　　听了这话，刘琦上前一步，深深行了一揖“为护先生周全，请先生乔装成远房表亲，届时，父亲会当场屏退一众人等，只说叙旧！”
　　华佗听后点点头，进屋收拾起医具来。
　　见华佗进了药房，我来到刘琦身边，有些犹豫道“伯温……若拿到蔡氏谋反证据，你和刘大人有几成把握平反？”
　　闻言，刘琦眉心一跳，看向我目光探究“且不说从前还能势均力敌，如今父亲衰败之相显露无遗，从前旧部也是有心而无力！子衿……你为何这样说？”
　　我将那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刘琦，刘琦听后几乎怒发冲冠！
　　“蛇蝎心肠！歹毒妇人！可怜我老父亲被他害的形容枯槁，苦痛不堪……”
　　“伯温，别冲动，此事万万不可声张！”按捺住刘琦，看向准备就绪的华佗，我道“蔡氏用药并非毒物，劳烦先生查验后将那本是相克之药暗中调换，待刘大人人神不知的调养好身子，再来他个釜底抽薪也不迟！”
　　“子衿姑娘思谋周全！”华佗赞赏的点点头道。
　　而刘琦早已平息怒火，目光炯炯的看着我“子衿深谋远虑，伯温所不及也！”
　　“旁观者清罢了……若有人害我父母，我哪里还能管了这许多？”弯了弯唇我对着两位作揖道“一路顺风！”
　　“怎么？你不去么？”
　　缩了缩脖子，我道“我胆子小，见到蔡瑁，我害怕！”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没有再起来的意思。
　　刘琦很是理解的点点头，也与我同坐在榻上，哄声道“放心，到了刘府你扮成小厮模样跟着我就行！”笑了笑，他又道“子龙将军也会去，他想见你。”
　　赵云？听到这个名字，我竟是愣了愣神。
　　“怎么？一个赵云就值得我冒险了吗？”我瞥了刘琦一眼，心里却是惶惶的。
　　“你看你！又在嘴硬了吧！你每次嘴硬，都会撇人一眼！”刘琦语不惊人死不休！
　　“算你厉害！那我就勉强陪你去一趟吧！”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可却飞快的收拾起行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