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无止》墨子惜

3、第一章 又失忆了？！（二）

　　神泽大陆，是一个充满传奇的世界。据古籍记载，这片大陆统共发生了三次“大坠落”——神魔相争，仙妖相杀，人界皇朝更迭的频率比冥界处理鬼魂轮回的效率还要高。大约一万年前，也是第三次“大坠落”，将一切正邪纠葛都结束了。及至今日，当凡人回顾那段历史，无不唏嘘，并且庆幸最后胜利的是代表正义的仙界。当年，被称为史上最邪恶的魔女，以一己之力，就将仙界的势力范围，从魔界的边境，逼回到倾和境内，短时间内更是无法反击。人界的凡人也不好受，妖魔结盟，将苟延残喘的人们残忍虐杀。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六界化为炼狱。幸好，邪终究不能胜正，最终仙帝带领众仙反败为胜，除掉了魔女。作为代价，除了人界和冥界，其余四界被封印起来，不再有纷争生起。
　　如今，经过万年时间的流逝，这片大陆不再是过去一统天下的恢宏，而是四足鼎立，而四国的国力更是千差万别。国力最强的当属东岚国，位于东边，贤明君主当政，军事实力强大，国民生活富足，外交无比和谐，是个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向往的理想国家。排行第二的则是南苍国，处于南方资源丰富之境，虽然在各方面都稍逊于东岚国，但胜在此国人杰地灵，男才女貌皆为上乘。至于为何南苍国稍逊东岚国，就得从上一代说起。先王主张仁政，不主杀戮，面对北野国的多次进犯，割地言和，才导致如今这般局面。至于西凉国就没什么好说的，四国之中最神秘的国家，隐藏在西边荒漠之中，但确实存在。
　　南苍国当今圣上，也是个温儒君子，但手腕却比先王狠上那么一丢丢——敢于与北野国开战。路依芷的父亲正是南苍国的丞相，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深受皇帝倚重。路依芷作为相府嫡女，丞相千金，从小披星戴月，受尽父母的宠爱。可惜，半个月前，路相府的二小姐意外坠湖，之后一直昏迷不醒，请遍了名医前来，均无能为力。幸好，前几日，二小姐终于醒来了，虽然是短短的时间，但被请来的大夫诊断脱离生命危险了。而今日，二小姐也彻底醒了过来。
　　从雨湘亭回来后，萌悦在路依芷的眼神示意下，断断续续地道来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躺在床榻上，翻看着摆在案桌上的诗书，路依芷一心二用，从萌悦的口中大致了解了自己的处境。由于记忆一片空白，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记了，路依芷也没有过多怀疑就全盘接受了萌悦的话。
　　不过说来也有些奇怪，虽然自己现在是失忆了，但她却很清楚自己是“失忆”了，而且按照她目前的举动来看，自己应该是相当习惯了“失忆”这件事，不然也不会这么淡定地分析自己的处境，不着痕迹地搜集信息。
　　合上书卷，路依芷微微抬头，沉吟了半刻，才道，“这么说来，我确实是这个府上的二小姐，并且还是个非常受宠的嫡女。可是，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二小姐，您觉得哪里怪呢？”
　　路依芷双手合抱，眉头紧皱，很是苦恼，许久才开口，“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待你待下人如何？”
　　本以为萌悦会无所不谈，谁知她的脸上却闪过一丝的尴尬，仔细一看，的确是“尴尬”。踌躇了一下，萌悦难为情地绞着手指，带着涩意望了过来，“二小姐，真的要说吗？”
　　路依芷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难不成自己以前对这女子有过非分之想？不过她都把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清了，保不准还真的会这样。但这些想法她都不会摆在脸上，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说吧。”
　　“我入府之前的事情不怎么清楚，但是入府后，我一直谨记在心中的……”
　　“你不是从小就侍候我的吗？”
　　“不是的。奴婢是两年前二小姐从府外带回来的。为了能让奴婢留下来，二小姐少不了老爷的一顿家法和闭门思过。之后，二小姐又求了夫人，让萌悦奴婢接替了之前侍候二小姐的红玉姐姐，之后，奴婢就一直随侍二小姐身侧。还有，奴婢的名，也是二小姐取的。二小姐当时说什么‘看着春心萌动，心中甚是愉悦’，就定下奴婢的名。”
　　“嗯嗯，然后呢？”这小丫鬟的名字还起得挺有趣的。
　　“二小姐是个善良的人，对待下人是极好的，只是规矩定了严厉了些。这院子的奴仆至今已经换了不下十回，夫人对此还对府中的奴仆一顿责骂，若是再不能让二小姐顺心，就发卖出去，所以方才那个小张才那般惊慌。但是，这也是他自作自受的。二小姐从前也给过他改过的机会，他不好好珍惜罢了。二小姐说过，本性难移，一次犯错就能看出其人的品性，若不能留在身边就要尽早远离，不然会砸到自己的。如果不是担忧劳烦到夫人，小张上次就被调到其他院子里了。”
　　听到这里，路依芷有些欣喜，想不到自己从前还是挺有原则的一个人，还深谙用人之道。不过倒是有个困惑，想了想，还是问道，“我从前都定了哪些规矩，有保存下来吗？”
　　“有是有，不过……”萌悦欲言又止，还是硬着头皮道出，“之前被小张失手弄到水中，化了墨，字迹模糊难辨。”
　　路依芷默了，难怪那个小张还能留在院子里，原来只是这小事。反正明天就把他请走，那就不管了。至于规矩什么的，等哪天有心情再立过一份吧。萌悦看着自家主子专心思考的模样，心里有些欢喜，二小姐和从前一般，没变呢？只是失了记忆，但会想起来的不是吗？
　　“二小姐，奴婢方才想起一件事。关于二小姐失忆一事，是否要禀报老爷夫人一声？”
　　路依芷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先别说，反正你也没觉得我变化很大，只是忘了些事情。到时，你在旁边提点一下，应付应付就好了。我不想父亲和母亲担心。这记忆总会回来的。”
　　“二小姐说的是。”
　　“对了，萌悦啊，你这么毛躁，为什么我还要留你在身边啊？”路依芷的这句问话可谓是吓到萌悦，让她霎时红了满脸。
　　半刻，萌悦忸忸怩怩地回道，“还还不是二小姐您，您说，奴婢侍寝得好，换人不顺心，就就一直留着奴婢了。”
　　果然是“看着春心萌动，心中甚是愉悦”，难怪这小丫鬟一脸羞涩，看着她的眼神格外不同。看来自己对着小丫鬟还真的有非分之想，还实践了，实在是罪过罪过。
　　天色不晚了，路依芷今日才醒来，身体尚未恢复得宜，方才还花了很长时间谈话，了解自己的状况。得知自己如今的情况不算遭，整个人都放松了，一时间睡意传遍整个身体，不一会儿就坐着睡了过去。
　　萌悦见自家二小姐如此便直接入睡，心想二小姐一点都没变，当下连连感谢上天的保佑。其后，扶稳路依芷躺回床上，轻轻盖上锦被，让她家小姐睡得舒服些。做完这些事情，萌悦便熄灭室内的灯火，轻手轻脚地取出一张矮榻，在屏风之外的地方睡了下来。
　　“二小姐，晚安，愿你有个好梦。”

　　一眼望过去，除了一望无尽的黑暗，便是死寂一片。路依芷无意识地往前走，她陷入梦中，仅仅凭着本能一直往前走。直到，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前方出现。慢慢的，那道身影被耀眼的白光罩住，往她这边的方向走来。路依芷看到，她对她伸出手，铃铛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嘻嘻……[※※※]，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他。这是你曾许下的愿望。”
　　他？他是谁？
　　你又是谁？
　　我曾许下了什么愿望？
　　路依芷茫然地望着那道身影，没来得及细想，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