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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又失忆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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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小!姐!您命好苦啊!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哭声,从耳边传来,非常的刺耳,似是要把人唤醒才肯罢休。
谁死了?还有,这到底是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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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有人对她说着话,却非常的模糊。怎么回事?好像忘了些事情?刚刚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些什么……想不起来。
“哇哇哇!小!姐!您不要丢下萌悦啊!如果、如果,哇哇哇!”哭声的分贝又高了几分,仿佛把所有力气都用尽在“哭”上。
好吵,比[※※※]还要聒噪!怎么回事?刚刚,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怎么脑袋一片空白,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小!姐!”
再也受不了这呼天抢地的魔音,原本躺在床榻脸色苍白几无生气的女子猛地睁开双眼,又迅速坐直身子,最后扭头望向被吓得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闭上嘴的陌生女子,带着烦躁不耐的口吻喝道,“闭嘴!”
可能是用劲过猛,一时冲动的后果是——话毕的瞬间,女子立马眼前一黑,往后倒回床上,再次昏了过去。
整整一弹指后,刚刚哭得死去活来的婢女立刻冲出闺房,“来人啊!二小姐醒来了!”
再次睁开眼时,是三天后的早晨。久卧在床,连下床的动作都做得不利索,如果不是及时扶住床沿,差点就因重心不稳摔到地上了。也是这个时候,之前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子推门进来。
婢女萌悦急急放下手中的铜盆和毛巾,走过去把她的主子扶起来,“二小姐,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奴婢这就去…”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对她嘘寒问暖的女孩,一脸茫然。她非常笃定,她不认识这女子,并且,自己决不会是那什么“二小姐”!
“你…”
“咕噜噜…”
还没说出心中的疑惑,就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主仆两人对望一眼后,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平坦得几近凹进去的腹部,摆出一副极为诚恳的表情郑重地握着对方的手,“我饿了,有吃的吗?”
萌悦几欲张口,最后还是决定闭上,重重点了点头。
“快!快端到桌上!若怠慢了二小姐,有你好看的。”
一份份精致的小菜,被三三两两个小婢女轮流轻手轻脚地摆置在黄花梨圆腿炕桌上,光看外表就已经让人迫不及待尝尝。端坐在桌前的少女,左手捧着小巧的绿釉荷叶碗,右手拿着双绿釉瓷箸,细嚼慢咽地品味着晚饭。
之所以是晚饭,是因为萌悦出去后,不但没把早饭带回来,反而把她的亲爹亲娘,还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姨娘一二三,兄弟姐妹四五六七都招进了这个明亮宽广的厢房。在一个看起来经验老道的大夫仔仔细细的望闻问切后,以“恢复甚好,注意保暖,多补补身”十二个字结束了漫长的看诊。然后又在亲爹恨铁不成钢的敷衍问候,亲娘甚感欣慰的柔声关爱,姨娘一二三和兄弟姐妹四五六七心口不一带着幸灾乐祸心态的探望后,她再次因为饿坏了晕回床上,才匆匆结束这场别具生动的拜访小会。
晕过去那一瞬间,她满脑都在想,这副身体也太柔弱了,比林妹妹还要林妹妹。
“依芷,依芷…”坐在旁边的温婉妇人唤了几声,才把一边吃饭一边神游的路依芷唤回神。
“母亲。”
“这饭菜合口吗?要不再叫厨子上多几份小菜。”女儿自从醒过来之后,比以前文静了许多,少了张扬跋扈的娇蛮性子。方才琴姨娘的女儿也来了,但依芷却没有过激的反应。不过这样也好,老爷一向最不喜欢家里不和睦,女儿懂事点至少也不会太吃亏。这样想想,崔氏心中又愉悦了几分。
路依芷看了看快摆不下菜肴的桌子,坚定地摇了摇头。睡醒后暴饮暴食,很容易得胃病的。
一顿饱足饭后,崔氏见自己女儿也没什么大碍,便让下人撤下了残羹,又和女儿说了一会儿贴心话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还派心腹张嫂跟门前守着的小厮、婢女下达严令——照顾好二小姐,有事及时禀报。
大概一刻钟过去,路依芷手持一把画有墨莲的绫绢扇才悠悠从厢房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丫鬟萌悦,后者手中还捧着一套紫砂茶具。
“二小姐,您这是去哪儿?”夫人有令,尽管小厮不喜自己侍奉的主子,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尽职些。
路依芷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和不耐,她抬头望了望天,此时月牙高挂天上,万里无云,天气甚好。
“二小姐!”
“啪!”
声音同时响起,那小厮立刻恼怒成羞,那眼神似乎要把面前的人凌迟一遍。路依芷悠悠地把扇子收了回来,正好掩了半张脸,眉眼弯了弯,笑吟吟地开口,“低下卑贱,不知分寸,目中无主,既然心有不愿,明日我自会向母亲提出换人的,珍惜在这个地方的最后一夜吧。”
话音刚落,那小厮慌忙地下跪求饶。他可是费尽心思才进来这院子的,若是让夫人知晓,不死也会脱层皮,甚至还会被卖出府外。他真是瞎了眼,以为二小姐遭难失宠,没想到二小姐醒来后的脾性较以前还是一样的严厉,容不得下人的不尊。想到这里,那小厮狠下心,重重磕了下去。
不去看那小厮的求饶,路依芷继续往外走,萌悦紧跟上。其他人看到那小厮的下场,纷纷惊于二小姐方才那冰冷的训话,而后又想起过去二小姐的为人,不约而同都闭上嘴,没人再敢上前劝阻。
主仆两人离开夏莲院后,走在外面的青石小路。小路两边都点上了石灯,加上月色的照映,虽然光线黯淡了些,但还是看得清眼前的路。
“二小姐,您方才真的好厉害。那个小张之前一直认定二小姐失宠了,不做好本分工作就算了,还时不时弄出点嘈杂声,碍着二小姐的休息。”萌悦一直看着方才的事情,非常的解恨。而且前些日子,那人还调戏她,差点让她清白不保,好在二小姐终于醒了,还狠狠地惩罚了他。二小姐还是如从前般厉害。
“萌、萌…萌…你叫什么名字?”路依芷冒了好几声“萌”字,久久没想起身后女子的名字。
萌悦愣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回道,“回二小姐,奴婢是萌悦啊!您忘了吗?”二小姐醒来之后,一直怪怪的,至于哪里怪呢也说不清楚,总之就很怪。想着想着,萌悦忽而感伤起来。如果让她知道是谁害二小姐遭难的,就算拼了这条贱命,她都要为二小姐讨个公道。
“咳咳!萌悦,别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幸好此时小路上无甚闲人,路依芷左盼右顾,也稍稍安心了些。她赶紧扯着萌悦往前走,然后,在岔路前停了下来。
“萌悦,哪条路是适宜吹风散心的?”
“二小姐,您这是想去雨湘亭吗?”
此时已是戌时,习习晚风,捎带着夏日的荷花香散落着雨湘亭,淡雅舒服的荷香让坐在石椅上的女子好不惬意。
“这清新的空气,这清澈的水色,这清香的荷花,这清净的夜色,果然出来透气是正确的。”路依芷满足地感叹完后,动作轻柔地将带来的茶具一一摆好。不去看侍立在旁的萌悦张得老大的嘴巴,按照正经的煮茶工序一道道做好——研碎茶饼,炭火煮水,近沸入茶,二沸杓出茶沫,三沸倒茶。每一动作都是优雅之致,挑不出一点毛病。她满意地倒出两杯红浓明亮的茶汤,示意萌悦坐下品茶。后者立刻诚惶诚恐摆手摇头直说逾越了,不敢照做。
“坐下。喝茶。”路依芷轻悠悠地说出两个动词,言行中不容拒绝。而后,自己缓缓捧着凉了些的茶慢慢品味着——嗯,先苦后甘,茶味香醇,果然是好茶,陪着这夜色正好。
一盏茶喝完,路依芷余光瞥见萌悦仍保持着一脸的茫然,扶额叹息,“不会是我刚刚太凶了,把你都吓成这样子了?其实我觉得还算是温柔了,要不我改改?”说到这个份上,萌悦也只好按吩咐坐下,二小姐待她这么好,再不照做就是她的不识抬举了。
三盏茶过后,路依芷双肘撑在圆桌上,兴致高昂地观察着对面的萌悦。对面的女子看起来应该有15、16岁,整整齐齐梳起左右对称的双髻,标准的瓜子脸,但是下巴不会很尖显得人刻薄,五官都是很长得正好,特别眼睛很大很亮,笑起来带着些孩子般的稚气。为人有些毛躁,护短,忠心,缺心眼…如果萌悦是可信的话,或许她可以顺利成事。
“二小姐,二小姐,您怎么这样…盯着奴婢?”萌悦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正在考虑是否要提醒一下,就脱口而出了。
“萌悦啊!”路依芷依旧保持着撑着的动作,笑眯眯地唤道。
“是,二小姐。”萌悦应声,而后觉得有些不对,有股不详的预感。果然,下一句让她差点吓到摔倒在地上。
“我失忆了!”
“…”
“说明白一点就是,我现在脑袋一片空白。包括自己是谁,你是谁,这里是哪儿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嘭!”
路依芷微微眯眼叹息,萌悦果然是毛躁了些,一点都不淡定,到底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