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指环王同人）》燧聿

9、第八章 密会

　　第八章密会

　　“As the deer pants for streams of water, so my soul pants for you.”
　　－－《旧·诗》42：1

　　寒冷与漆黑，岩壁上顺流而下的细小水流让这个本就阴森的暗道更加潮湿与阴冷。显然，这些对于常年生活在这里的引路者而言，倒不足拖慢他们行进的速度，当身着银色长袍的引路者再次跨过一片隐藏在暗处的路障，并发现这对身后的贵客甚至不能产生半分影响时，对于这位隐匿在黑色长袍下甚至连双眼都未曾露出的“客人”的身份，罕见的，千年未曾展现的好奇再次袭上这些引路者的心头。不过这只是一瞬，要知道能够经过这条千年之间只开通过三次的密道的“客人们”，都不是他们所能窥探甚至不允许猜测的。

　　当静默的行进终于看到了尽头，那扇由秘银堆砌的大门正在被缓缓推开，许久未曾动用过的大门并没有像想象的那般布满灰尘，相反，材质所暗含的高贵与奢侈甚至可以被称得上是暴殄天物的堆砌，足够彰显这里的主人对这个密道的重视。引路者们达到了他们既定的位置不再被允许向前，在向着身后的“客人”优雅行礼后随即退回黑暗，而那位客人，则在推启大门的侍者探究的目光下，笔直而又毫不犹豫的踏进了这间与其被称作书房倒不如说是宫殿的房间。

　　巨大的苍穹笼罩着这片静谧的房间，四周由古檀木精心镶制而成的书架上陈列的诸多孤本无言的诉说着主人的品味，而不同于稍稍沾染了灰尘的古籍，陈列在整个玻璃墙体后的那一排排整齐而又纤尘不染的各式酒杯，才真正暴漏了主人的爱好。没有任何的灯光，埃尔隆德清楚的知道，黑暗对于血族而言才是真正的主场，在这里，他们强大的不需要畏惧任何神灵！而这样孤身进入那个以暴虐之名闻名整个中洲的血族亲王的领地，或许只有埃尔隆德这种相较于智者这个名号，更适合用疯子二字来形容的人才干得出来。

　　没有任何人前来迎接客人，这里的主人倨傲到甚至不屑于去理会埃尔隆德那足以让任何血族胆寒的身份，甚至，能够以这种方式平静的迎接那个对他们而言极度危险的猎人，是连血族之王都未必能有的自信。但这份倨傲甚至不能让埃尔隆德产生半分被称作挫败的情绪，事实上，在进门之后对室内陈设谨慎而又矜持的略作打量后，禁欲的站姿就一直被猎人严格的遵守并且再未有任何的窥探。埃尔隆德一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他的对手首先露出破绽。

　　长久的静默，若是格洛芬德尔在此他甚至会以为他的Lord只是沉默的在进行一天的祷告，而微阖的双眼甚至让埃尔隆德在月光之下显得如此虔诚并且神性。仿佛并不在意时间的流逝，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对于这样躲藏于暗处的会面而言是多么的寸秒寸金，就像迟迟不现身的主人一般，埃尔隆德也未曾显现出半分催促的想法。而静默中蓦然改变的呼吸声，则让埃尔隆德微阖的双眼瞬间睁开。

　　“事实上，我有足够的耐心，King Thranduil”再一次的，埃尔隆德以他超人的耐性令对方先于他而忍受不了这看起来没有尽头的沉默。而最黑暗的角落中蓦然响起的衣袍掠过地面而引发的窸窣声，则让那位隐匿在黑暗之中的亲王终于在长时间的打量之后走向了他的“客人”。

　　而当这位即使在血族中也以血腥与暴力而著称的亲王终于站立在埃尔隆德的面前时，有那么一瞬间，埃尔隆德甚至有了一种错觉，在那一瞬间上帝的信条也不能抑制他蓦然骤然狂跳的心脏，这并不应该，即使对方完美的金发是如此的迷人，湛蓝的眼神中属于王者的威仪足以让他产生王者间的惺惺相惜，以及那勾勒着锋利脸颊的线条在埃尔隆德的眼中也仿佛撒旦最直接而又娴熟的工艺。“伊露维塔！”这是埃尔隆德这个严肃的猎人在他漫长的一生中第一次发出的慨叹！一切修饰都在这份完美之下显得无力且苍白，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埃尔隆德这位闻名中洲的语言大师感到自己辞藻的匮乏！清冷的月光弥漫在他的周身，无声的诉说着眼前这位杰出的亲王并不好相予的脾性，但这并不能妨碍什么，恰恰相反，这反而为瑟兰迪尔那震颤灵魂的美丽赋予了令人难以直视的高贵与桀骜！

　　但埃尔隆德的失态仅仅是一瞬间，快的甚至连瑟兰迪尔这个杰出的血族都以为那仅仅是对于宿敌的战意。不同于瑟兰迪尔，埃尔隆德对自己了解的足够让他清楚这代表着什么，甚至，在埃尔隆德的心中，已然将这个通身彰显着桀骜的金色血族画进了猎杀范围，这种堕落不应该出现，即使是对于自己，埃尔隆德也可以严格到苛刻的地步，而所有让他产生动摇的生灵，都将被他亲手抹杀，即使这种动摇前所未有。

　　“毋庸置疑”当清冷的声调从瑟兰迪尔的口中发出时，完美的辛达语让埃尔隆德这个精于各种语言的学者也不得不承认，没有人能够将这几个音节组合的更加完美。但不同于方才瞬间的惊艳，埃尔隆德的自律严苛到让他足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克制自己任何不该有的情绪，并且回归到足够理智的境地去评判这些音调背后所彰显的完美的教育。而对于瑟兰迪尔，眼前这个猎人对于他而言，更多的则是让他产生对于第一个敢如此光明正大前来“拜访”的血猎的探究，尤其是，当他与凯勒布里安公主的婚约在中州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连他这个血族亲王都无法装作听不见的时候。

　　“我的目的并不需要多余的赘述，我想您已经足够了解”没有因为对方眼中玩味的神色而产生任何的犹豫，单刀直入并且没有任何的修饰，埃尔隆德并不想在不必要的辞藻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并且他确信，眼前的血族同样喜欢这样不加修饰的谈话方式。事实上埃尔隆德的处理方式并没有任何不妥，甚至在极大程度上赢得了瑟兰迪尔的好感，相较于那些将虚伪藏匿在言语中的人类而言，眼前这个混血种的血统虽然让自己不耻，但不得不说，那直截了当的甚至可以称作简单粗暴的“拜访函”，甚至让瑟兰迪尔愿意一改自己往日的作风，同意这个混血种的“拜访”。

　　难以置信的，在前两日那封正大光明甚至懒于藏匿的信件孤身呈列在瑟兰迪尔巨大的足以摆放上万件这样的信件的书桌上时，毫不掩饰的属于诺多猎人的血红色火漆所烘烤上的家徽甚至让瑟兰迪尔对其中的内容产生了一丝迫切。要知道，虽然埃尔隆德这个名字足够让那个猎人不惧教皇的威压甚至与教皇呈分庭抗礼之势，但这样的毫无异议的背叛却足以让教皇无需任何借口而对其下达诛杀令。瑟兰迪尔相信，即使是埃尔隆德麾下，在面对这样的事实时，也难保不会放弃他们已然“堕落”的王者。

　　而相较于信件本身更令瑟兰迪尔愿意降低自己的身份来接待这位“客人”的，则是信件中甚至没有丝毫掩饰的措辞，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来意以简单但又毫不失礼的语言写明，若不是信件上那绝无作伪可能的徽章，直接言及对于与血族联盟的意愿以及对教皇刺杀这件事本身，足以让瑟兰迪尔这个对埃尔隆德除了名字以外知之甚少的血族，怀疑这是否是血族与血猎最高的掌控人的意愿，借此机会除去同样身为高位的王者眼中钉的瑟兰迪尔以及埃尔隆德。而翻转于指尖的信件在勾起瑟兰迪尔兴趣的同时，竟让他同意了这个显而易见会将自己卷入一场巨大纷争的会面。

　　“是什么，给了你说服我的信心？”清冷的声音甚至没有因为眼前这个理应被自己就地斩杀的血猎所提出的那个足以让他身首异处的大胆想法而有任何改变，仍旧是冷静而又优雅的进行发问，如果忽略那暗藏在声线中无尽的凌冽，这样的平静足以被当做两位许久未见的老友间对明日天气的探讨。随后，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略略偏了偏他英俊的头颅，带着讥诮将音节完美的发出：“混血种。”

　　星光透过斑驳的穹顶映射在这个血统高贵堪比肩血族之王的金色亲王的发丝之上，在埃尔隆德的眼中，月光与他美丽的金发融合而出的荧光，甚至超过了传说中茜玛丽尔的光辉。迈着属于贵族特有的严谨步伐，优雅却又带着王者的威压，血族亲王正以恰到好处的速度由高位走下，银色的繁重衣帛在他身后划出优美的弧度，危险但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当跨越了两人间应有的合理距离而逼近埃尔隆德那张严肃而又深邃的眼眸时，有那么一瞬间，瑟兰迪尔甚至产生了被看透的错觉。但这并不能让瑟兰迪尔有任何的退却，恰恰相反，当他那宛如深海般湛蓝的眼眸以更加凛冽的姿态向埃尔隆德袭去，却在那双黑夜中也如此耀目的眼眸中，看到了广博的智慧所带来的包容。

　　嘴角勾出了残忍的笑意，瑟兰迪尔绝不会因为方才一瞬间的失神而将自己卷进这场与他毫无干系的纷争之中，带着皮肤从肌理撕裂的声响，恐怖的伤口宛如千年古瓷上冰裂的纹路，将这张世间少有的完美面颊打破。伤口所带来的窒息的痛感，让瑟兰迪尔无法不重新回忆起带给他这个屈辱伤口的怪物，而那场意外，或者被称之为意外的发生，都让瑟兰迪尔在屈居亲王之位的同时，带着难以磨灭的恨意觊觎着那更高的王座。

　　出乎瑟兰迪尔所预料的，方才的这一切都没有令眼前这个严肃到古板的血猎那完美而又禁欲的站姿产生稍稍的变动，甚至，瑟兰迪尔没有在他的眼中发现半丝能被称作失态的表情，一切自然的仿佛理应如此，就好像那破坏了绝世美感的伤痕，也有着其必然的存在依据。而这一切，都让瑟兰迪尔挑起了他浓厚的英眉，事实上，到现在为止，这个混合着血族王室血统的混血种已经足够引起他的兴趣，毕竟，敢于涉足教皇的阴私并且显然并不惧怕即将来临的疯狂报复的猎人，在瑟兰迪尔漫长的生命中也是首次见到。

　　“我是该赞赏你的勇气，还是该同情你的愚蠢。”并没有等待前一个问题的答案，锋利的獠牙以及面部骇人的伤痕让瑟兰迪尔懒于等待那个无聊的答案。随即将这个这个带有选择性的问句以陈述的方式说出，讽刺的，将愚蠢这个词汇与素来以智慧著称的埃尔隆德相连，并没有让瑟兰迪尔感到半分的不妥，相反，那个混血种丝毫未变的面容甚至让瑟兰迪尔感到自己的措辞并不恰当，愚蠢已不适合去形容那个胆大至极的猎人，或许那莫名其妙的自信所带来的狷狂才是真正吸引自己的地方。

　　“显然，这两者并不冲突”良好的教养以及时间所给予的沉稳让埃尔隆德并没有因为那无礼的言辞而有任何的恼怒，甚至，他那严谨的性格让他在对这两者进行了严肃的比较之后得出了让瑟兰迪尔愕然的结论，但接下来，蓦然转变的话锋以及猎人突然对上的穿透灵魂的目光，却让瑟兰迪尔在心思被窥探的恼怒下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猎人。

　　“事实上，您正在被我打动。无论您是否相信，I KNOW YOU MORE THAN YOURSE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