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指环王同人）》燧聿

7、第六章 暗流

　　第六章暗流

　　“It is not only the old who are wise, not only the aged who understand what is right.”
　　－－《旧·伯》32：9

　　春雨如约而至的降临了瑞文戴尔，不同于洛斯洛林的四季分明，瑞文戴尔的四季都可以被称作是一个有一个明媚而又富有生机的初春，事实上，在维雅的庇佑下，这片土地的生机盎然早已传遍了整个中洲。但对于这片一向被歌唱声所笼罩的土地，现下压抑而又阴沉的氛围则让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流浪的乞丐，都察觉到了如临大敌般的窒息感。

　　对于千百年来第一次像现在这般苍白而又脆弱的躺在病床上的埃尔隆德而言，瑞文戴尔四下渐起的流言蜚语倒还不至于让他走出这间他已经半个月没有迈出的房间，去向他的臣民解释为何在埃尔隆德的威名之下，从来不敢踏足这片土地的兽人大军已经将瑞文戴尔围困了近半个月，并且丝毫没有退散的痕迹。事实上，在半个月前，格洛芬德尔罕有的狂奔进山谷，并且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直接踏上神圣的通往驻地最高层的石阶时，那些对政治有着足够敏感的贵族们便已然察觉到了掩藏在大海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

　　如果说两年前的那一场暗杀由于埃尔隆德的侥幸而未造成任何实质意义上的伤害，那么半个月前在红角隘口的短兵相接便足以掀翻这两所有看似平和的表象。虽然难以置信，但事实确实发生了，就在半个月前，当埃尔隆德率领他的卫兵们由洛斯洛林通过红角隘口回往瑞文戴尔的途中，蓦然出现的兽人大军让这只训练精良的卫队死伤惨重，甚至，当格洛芬德尔几近癫狂的冲向埃尔隆德时，若非要说那个黑发的猎人与死人还有什么区别的话，可能就是鼻翼间难以察觉的呼吸。

　　而现下，埃尔隆德正以从未有过的清闲姿态坐在那张巨大的床榻上，深邃的曜目带着空前的冷静注视着面前的格洛芬德尔，药香弥漫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提醒着格洛芬德尔眼前这个猎人还需要充足的休息，但就像那些叫嚣着痛意的伤口也不能让埃尔隆德完全顺从的躺在床上一般，格洛芬德尔在几次劝说无果之后便放弃了对着这个固执的王者继续浪费自己的口水，尤其是在埃尔隆德善意的提醒了格洛芬德尔他自己便是中洲最卓越的医者，以及这样的包扎虽然已经足够专业但仍旧有待改进之后。

　　显然，相比于现在围困在瑞文戴尔之外但丝毫未进半步的兽人大军而言，半个月前的那场交锋才真正令埃尔隆德印象深刻，甚至，埃尔隆德可以透过那些叫嚣着龌龊的言语举着肮脏的长刀向自己冲来的肮脏面孔，看到那位伫立在圣城最高处的夫人心中对他滔天的恨意。事实上，埃尔隆德什么也没有做，如果忽略了他接纳了格洛芬德尔这个名列上古神话的金发猎人以及日渐强盛的瑞文戴尔骑兵。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格洛芬德尔——这个唯一拥有一头灿金发色的血猎，曾经直面过上古炎魔的卓越战士，至高王费诺手下十二家族族长之一的金花领主，会去投奔那个领地甚至没有其他侯爵十分之一大的毫不起眼的传令官。甚至，在格洛芬德尔风尘仆仆甚至有些狼狈的进入瑞文戴尔的地界时，就是埃尔隆德，也因为惊诧而略略挑起了他锋利的剑眉。但随后，埃尔隆德便以足够沉稳的王者风范接纳了这位背负着弑亲者名声的猎人，显然，在半个月之前，埃尔隆德就意识到了他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然而只有格洛芬德尔自己知道，埃尔隆德那一头如墨的黑发以及流淌在他体内的贡多林的血脉，才是让自己驻足的理由，毕竟，这些已经足够他用来缅怀自己的老友埃克西里昂，以及，陷落的王城。

　　如果说在吉尔加拉德陨落之前，将诺多一族的圣物维雅交付给埃尔隆德，这个甚至血统都不十分纯净的手下这件事已经足够让盖拉德丽尔心生恼怒，那么格洛芬德尔的投奔便是真正引发这一次围剿的原因。教皇可以感受的到，那个沉稳与睿智足以威胁到自己的混血种正在格洛芬德尔的辅助下，脱离自己的掌控，甚至连盖拉德丽尔也不能确定，当她派兵围剿埃尔隆德时，她是否还有空余的精力去绞杀显然更加棘手的格洛芬德尔。

　　而这一切，都让盖拉德丽尔无法继续高枕无忧，所以，在上一次刺杀之后便足够清楚埃尔隆德不会将自己的薄弱暴漏两次的盖拉德丽尔，再一次，冒着亲手毁灭这两年间横亘于两人之间脆弱的和平的风险，与那些让她作呕的肮脏东西签订了盟约。当那些没有脑子的东西们在巧合的不能再巧合的时间出现在埃尔隆德的眼前时，这个精明的猎人便已经知晓了一切。但是这毫无用处，毕竟在那数量庞大的兽人面前，纵使埃尔隆德一向凶名在外足够震慑那些丑陋的怪物以至于没有兽人敢踏足瑞文戴尔，也不能掩饰埃尔隆德一行只有二十余人并且在红角隘口这个极利埋伏的地界这一事实。

　　当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射向埃尔隆德以及他的随行侍卫时，利落的抽刀在挥落那些长箭的同时，还要提防那些在箭雨的掩护下发疯般冲过来的兽人，长刀在埃尔隆德的挥舞下以一步十杀的残忍方式收剿着蜂拥而上的兽人的性命，但这并不能够阻挡更多的兽人向他们涌来，显然，埃尔隆德的人马早已在这不要命的攻势下被冲散，以至于埃尔隆德的不得在他的战马被血腥的穿刺之后，放弃驾马冲出包围的这一想法。驱动着维雅几乎发动了一切可以使用的力量，维雅柔和的蓝光在埃尔隆德的咒语下前所未有的刺眼与凌厉。

　　无尽的绞杀与被绞杀，埃尔隆德的侍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下，尽管他们是最优秀的战士，也不能在这没有尽头且疯狂不已的攻势下毫无破绽。就连埃尔隆德也无法全身而退，事实上，兽人的长刀早已在埃尔隆德的铠甲上留下了诸多印记，并且不少的刀痕处早已冒出了鲜血。埃尔隆德已经意识到，或许自己真的无法在这攻势下长久的坚持，而将要殒命于这群肮脏的亵渎者们的手中这一事实，则让埃尔隆德异常的反胃，随后爆发而出的力道让欧洛因长刀再一次挥向那些试图趁着埃尔隆德喘息的间隙给他致命一击的兽人。

　　汗水混合着兽人乌黑的腥臭血液从埃尔隆德的面颊流下，这对于曾经与吉尔加拉德常年征战的埃尔隆德而言并非无法忍受，但渐渐耗尽的体力以及那些消耗着他生命力的伤口却让埃尔隆德感到无力，欧洛因长刀带着埃尔隆德的骄傲撑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而猎人过于凶狠的反击则让那些被他们的头目不断驱使的兽人都感到可怖，围拢在埃尔隆德的四周，带着试探的前进却不敢贸然冲向那个仍然站立的猎人。

　　时间被无止境的拖慢，一切动作在埃尔隆德渐渐涣散的眼眸中都显得那样的缓慢，世界是如此的安静，甚至那些兽人们龌龊的话语也无法传递进埃尔隆德的耳中，右臂上顺流而下的鲜红的血液冲刷着长刀上兽人的黑色血液，相互交织，最终汇成一股由刀锋滴落在埃尔隆德的脚下......

　　直到远处响起的血猎雄浑的号角声将这份无声的对峙打破，当埃尔隆德几乎耗尽所有的力气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时，映射在他眼中的，只有那一抹豪放不羁的灿金，就连格洛芬德尔那张焦急的脸庞都无法再进入埃尔隆德的脑中，当格洛芬德尔踩着成堆的尸体挥动着长刀斩杀着一切阻挡他的兽人后，终于靠近了那个仍旧挥动着长刀的猎人，直到格洛芬德尔将埃尔隆德握刀的手一把抓住，那个黑发猎人方才在格洛芬德尔的注视轰然砸向地面。

　　而与瑞文戴尔现下的平静如出一辙，洛斯洛林被阳光笼罩的圣殿中，盖拉德丽尔一身洁白的衣袍在阳光之下更显圣洁，若是忽视身后哈尔迪尔的神色，或许这一幕足够被那些画师以诚实的笔触记录。但只有盖拉德丽尔自己知道，当哈尔迪尔将那个混血种还活着的消息带回圣城时，那蓦然腾空而起的怒意足够在毁灭那群无用的兽人同时，孤注一掷的违背所有的舆论将自己的铁骑踏遍那个混血种所在的瑞文戴尔。

　　然而冲动一向不是这位优雅的夫人的行事作风，事实上，在那瞬间消弭的恼怒背后，则是更深的算计。就像埃尔隆德一点也不焦急的那般，纵然格洛芬德尔并不知道埃尔隆德这莫名的自信从何而来，但是，当洛斯洛林的军队将围困着的兽人大军悉数斩杀时，格洛芬德尔却并没有佩服埃尔隆德的智慧，相反，现下他正在以毫不客气的眼神注视着埃尔隆德那深邃的眼眸，无声的控诉着埃尔隆德命令他按兵不动所带来的后果。

　　就像盖拉德丽尔夫人所预料的那般，当兽人的军队被自己围剿过后，纵然洛斯洛林的圣骑士军团并没有撤出瑞文戴尔的地界，并且这一举动背后的深意同样难逃那些精明贵族的眼睛，然而舆论还是再一次的导向了她，毕竟，那些只看到事情光鲜表面的最广大的血猎们并不能够接触到这些事实背后的针锋相对。

　　格洛芬德尔保证，他对埃尔隆德的智慧有着足够的信心，并且他深信埃尔隆德的做法必然有他的道理，但是瑞文戴尔的供给却不允许林迪尔像格洛芬德尔那般，等待着他的王用他的高瞻远瞩在不知道多久的未来展示现下的深意。所以，当林迪尔的催促已经由一日一次上升到一日三次并且眼看无法控制的时候，格洛芬德尔不得不再一次的劝说他固执的王。虽然就现下形式看来，埃尔隆德并没有将格洛芬德尔方才对于林谷物资供给的长篇大论听进去。

　　就在格洛芬德尔再一次的为自己无果的劝说而哀叹时，埃尔隆德终于有了一些反应，事实证明，他的大脑并没有因为半个月前那场明目张胆的暗杀而坏死，恰恰相反，空前的冷静让埃尔隆德在这闲散的都快发霉的半个月中，做出了大胆到甚至连格洛芬德尔也觉得癫狂的决策。现下，埃尔隆德并不担心格洛芬德尔的承受能力，但他却不想吓坏林迪尔，毕竟能够在围困了半个月的时间后还能维持自己与平日毫无差别的晚宴的属下并不多见。所以，埃尔隆德在慎重思考后，将这个影响着历史的决定以最委婉的方式说出：

　　“事实上，这并不只是男人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