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指环王同人）》燧聿

4、第三章 诅咒

　　“What has come into being in him was life, and the life was the light of all people. The light shines in the darkness, and the darkness did not overcome it.”
　　——《新·约》1:4

　　当猎人谦逊而又和煦的自报家门响起在莱戈拉斯的耳旁，仿佛是亘古传来的洪钟，蓦然奏响在莱戈拉斯的脑海，那迎面而来推动着命运之门缓缓开启的古老气息，甚至让莱戈拉斯有了一瞬间的失神。“Elrohir”当吸血鬼仍略显呆滞的目光看向埃洛赫并下意识的重复出了这个名字之后，蓦然回复的理智让莱戈拉斯不由得以讥讽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个笔挺的猎人。诺多家族最高的王，血族的终结者，埃尔隆德，那个于千年之前以一己之力掀起了血族与人类之间血雨腥风的名字，就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此平淡的道来。而不下于他的父亲，埃洛赫这个名字本身所代表的诺多家族未来的掌舵这一事实，以及他的肩上由数以万计的血族所浇筑的荣誉也足以令所有的血族都对其退避三舍。

　　但不同于其他血族对其闻风丧胆般的躲避，让莱戈拉斯失神的，仅仅是因为他们特殊的血脉，是的，这一事实非但之于人类，就是对血族最普通的吸血鬼也并非什么秘密。他们不纯的血脉，游走于光明与邪恶之间的不应有的产物。上帝与撒旦的结合？谁能想象？比人类更易堕落，比血族更爱光明。这是这一种族的最明显特征，但世间万物总有其令人难以揣摩的地方，埃尔隆德，这一支的混杂着血族与血猎的混血儿，却出人意料的，坚实而又顽强的护佑了中洲千百年的和平。

　　背叛了他们血脉中的黑暗，而投身于光明那看起来虚无缥缈而又不切实际的东西。依靠着黑暗赐予的力量去凌驾于光明之上，却又自诩光明来诛杀他们血脉中的黑暗。矛盾的最完美的结合体，就连莱戈拉斯，也不得不赞叹上帝的能巧，让这明与暗结合的如此巧夺天工。
　　似乎为了彰显他的仁慈一般，上帝赐予了这一血脉常人所没有的特权。是的，唯有这一支血脉才有的，选择的权利，光明，抑或是堕落。这不得不称之为讽刺，护佑中土和平并且身为上帝座下最锋利的长刀的Elrond一脉，竟然保留了堕落的权力，是上帝的嘲讽，还是撒旦的不舍？

　　而看向眼前这个猎人时，再一次的，莱戈拉斯被他完美的禁欲气质所吸引，虽然这对于血族而言有些可笑。放荡，罪恶才是他们信仰，但是莱戈拉斯，辛达王朝未来的王，却偏偏迷恋上了埃洛赫身上，属于上帝的光明。“显而易见，他选择了光明与背弃”这一认知让莱戈拉斯在心底产生了一闪而过的鄙夷，毕竟，作为纯粹的黑暗，虽然不愿意去接纳这恍如墙头草一般的种族，但意识到自己的血脉被遗弃这一事实，并不能让他完全的视而不见，尤其是，这一遗弃还发生在优秀到足以令他侧目的血猎的身上。

　　“我从来不认为，诺多的继承人会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当冷静但又带着一丝戏弄的腔调从莱戈拉斯口中滑出时，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被囚禁的境地这个事实。抬眼看向那即使在黑夜中，也能黑亮的如此熠熠生辉的耀目，并试图从其中挖掘出一丝的恼羞成怒。但再一次让莱戈拉斯失望的，是那蕴含着星空的眸子，仿佛能够洞穿他的一切小心思般，在看向他时，竟让他感到自己的无处藏身。但屈服从来都不是莱戈拉斯的性格，尤其是，当他还能出言讽刺的时候：“PRINCE ELROHIR”

　　沉稳，而又智慧。埃洛赫从来都是最像埃尔隆德的子嗣，无论是哪一方面，就像现下，即使是莱戈拉斯毫不客气并且带着鄙夷的讥讽，都不能令这个连埃尔隆德都满意且放心的子嗣产生任何的可以被称作失态的表情。而恰恰相反的，埃洛赫从头至尾的沉静眼眸，仿佛莱戈拉斯所嘲弄的对象，并非是他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这一切，都足以令那个优秀的王储感到挫败，虽然埃洛赫并非有意为之。

　　“你的头颅，能带给我荣耀；你的鲜血，能为我的长剑冠名；你的身份，足以提醒我的职责。”当埃洛赫以令人发指的冷静陈述以上话语时，如同莱戈拉斯一般，丝毫没有考量，这样的话语是否会让眼前的吸血鬼暴怒并且在这样足够近的距离下，将他锋利的指甲插向自己的心脏。但并没有仅限于此，猎人对既定的事实从来不屑于解释，但破天荒的，却对这个金色的吸血鬼微微偏了偏首，及其温文却又如同万年未曾消融的寒冰，冷静而又自持的补充道：“而你，只能给我带来麻烦。”

　　随着话音落定，长久的沉默流淌于两人之间，而极其富有默契的，两人都未曾挪开紧盯着对方的双眼。冰冷的交锋甚至比方才的战斗更让人胆寒，直到——“我并没有阻止你，猎人，你完全可以将这个麻烦化作荣耀，职责以及，为你的长剑冠名。”冰冷而又清晰的吐字，若不是两人之间仍旧保持着方才看似和平的距离与姿势，这句足以被当做战书的话语或许会掀起另一场生死之战也未定。

　　“我确实曾对此进行过考量，Prince Legolas”当猎人沉磁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仍旧是冷静以至于莱戈拉斯都无法维持方才的自持想要瞬间了解了这个猎人。带着他特有的，仿佛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再次看向那个金色的吸血鬼时，克制的唇角异常罕见的带上了一丝能够被称作微笑的表情：“但是我却有了其他想法，并且已经确保实施。”

　　当对上莱戈拉斯那双美丽却带有疑惑的眼眸时，再一次的，极为耐心的解释：“不知你是否已经感受到，来自血脉的烧灼”温声的解释并温和的看着眼前这个吸血鬼美丽的脸庞因为来自血管的疼痛而变得扭曲，然而莱戈拉斯眼眸中骤然升起的杀意以及嘴角蓦然显露的獠牙都不曾让这个见惯了生死的猎人后退一步，甚至当带有锋利指甲的白皙双手卡上猎人的脖颈时，莱戈拉斯所预想的惊慌都未曾发生。挫败，这是这个猎人从见面以来给予莱戈拉斯的最多的感受，他实在不知道，当眼前的这个猎人对死亡的威胁都无动于衷时，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变色。

　　松开放在猎人小麦色肌肤上的双手，虽然从那为数不多的被眼前这个禁欲的年轻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给了他及其舒适的感觉，但现下并非是玩笑的时刻，尤其是，血脉的烧灼感已经让莱戈拉斯都难以保证，他会以冷静的态度与这个该死的猎人继续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并且坚持到结束。

　　“或许我应该好意提醒你，可能日后你不再被允许接触其他活物的血液”当完美的语调从猎人口中滑出，并且再一次的，如果陶格尔在场一定会相信邪恶之王改邪归正也不愿相信的，他的向来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上司，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一改自己往日的作风，为一个问题不厌其烦的解释。“这是我给予你的，世间独一无二的”当完美的音调恰到好处的停顿之后，方才缓缓的，像是对犯人的最终裁定，笃定且不容置疑：“诅，咒。”

　　就如同吸血鬼标定属于自己的猎物一般。埃洛赫，这个年轻的猎人，竟对着他的死敌，进行了标定，不同于吸血鬼那样专注于供体的血液，这个年轻的猎人所下的诅咒，竟然仅仅是让莱戈拉斯，这个金色的吸血鬼只能接触他自己的血液。如此荒诞无稽的事实却在埃洛赫严肃的表情下显得如此高贵圣洁，巨大的反差让现下被血管中的血液烧灼着的莱戈拉斯比愤怒更多的，居然是好笑。并且他确实笑出了声，这个诺多家族的继承人看起来并非像他表面那般无趣，至少，现在他还是给了自己不少的惊讶。

　　而之于埃洛赫，却并没有莱戈拉斯那么多的想法，或许驱使他这样做的最初原因，仅仅是因为洁癖，是的，洁癖，这个诺多家族的继承人有着如同公狮对自己领地不容侵犯的捍卫般，对自己所认定的所属物强大而又不容置疑的独占欲。而这独占欲所最终体现的形式，便是一丝一毫的沾染都足以让他露出杀伐本性的洁癖。而显然，能够让他提起兴趣的宿敌也被归入了所属物的范畴。常人无法理解但又如此顺理成章的，埃洛赫将眼前这个金色的吸血鬼像收纳自己的所属物一般刻下了自己不允许他人沾染的标记。

　　当埃洛赫所预定的一切谈话内容以其该有的秩序，从容不迫而又井井有条的进行完毕时，猎人并没有更多的耐性再停留于此，事实上，今夜的埃洛赫，几乎已经耗光了他漫长的一生中所有的耐性。而现下目所能及的，这场谈话势必以更为直接了当的方式结束。“希望你已经铭记我的忠告”当猎人以强硬的姿态结束了这场谈话的时候，从进入这个木屋便未曾有半分移动的身躯，终于以完美的转身，同时迈着高贵而又典雅的步伐向那扇破旧的木门走去。直到在木门处停顿，转身，以诺多家族刻入骨髓的良好礼仪向莱戈拉斯偏头致意，并在转身离开之前看向那仍旧束缚在莱戈拉斯脖颈上的铁链，似是商讨般，磁音微扬：“我想你并不需要钥匙。”

　　而看着猎人离去的背影，微微扬起嘴角的莱戈拉斯则是轻声的赞同：“你说得对，我并不需要那种东西”随后，将铁链以强硬的姿态扯下的同时，残忍而又嗜血的眼眸带着一丝戏谑，没有太过纠结于此，莱戈拉斯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至少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糟糕。

　　事实上，莱戈拉斯作为辛达的王储，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且善于忍耐的人，虽然强大的埃洛赫足够让莱戈拉斯产生前所未有的兴趣，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容忍这个年轻猎人加诸自己身上的，足以让他感到耻辱的印记。但这并不能表示莱戈拉斯就会如此驯服的接受这个事实，虽然事实的内容并不令他反感。所以，当埃洛赫的队伍即将进入那个古老而又威严对于血族堪称禁地的城堡时，道路两旁并不是因风而起的落叶让埃洛赫略挑了眉，随后，在陶格尔诧异的注视下一言不发的离开。

　　一切重归寂静，当年轻猎人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个站在高大树木上把玩自己金色发丝的吸血鬼时，也不得不为那狷狂而又无理取闹的话语挑起了他好看的眉头：

　　“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