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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逆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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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逆转
“The violence of the wicked will drag them away.”
--《旧·箴》21:7
漆黑的夜晚,繁星缀满了整个天空,树林间早已荒芜的小路上闪过两个人影,这是一片古老的森林,清风钻过林间吹动着每一片树叶所发出的声响有如伟大歌者的低吟,穿梭在这一片树林中的人们常常能听到那些远古的歌者们在这里留下的回响。但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往,眼前的树林充斥着硝烟的味道,显得如此的呛鼻,烧焦的树木与那些挡在路上的树干一样随处可见,曾经被称作上古歌声的声响在现下听来仿佛战死魂魄的哭号,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
埃尔隆德的传令官接过了那位神秘王者所发来的信件,随即转身向着营地赶去,埃尔隆德大人交付的任务不能有丝毫的差错。他不知道埃尔隆德大人为何要如此神秘的与这个全身隐匿在黑袍下的人交换信件,那个黑袍的神秘人给他的压迫感就仿佛战场上的那些疯魔一般的血族,林间的阴风从他的后颈吹过,让他打了一个哆嗦,摇了摇脑袋将这些想法从脑海中驱除,埃尔隆德大人可是带领着血猎将实收的城池全部收回来的英雄,自己居然会对埃尔隆德大人妄加揣测,真是亵渎!紧了紧领口,传令官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战争已经进行了三年,由最初血族单方面的压倒势进攻渐渐转为了双方的拉锯,没有察觉的时候,埃尔隆德与瑟兰迪尔已经默契的将战线退回了双方最初的交界,双方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保持着平衡,战火仍旧在燃烧,但先前有如战神一般的瑟兰迪尔却难以从埃尔隆德手下再攻下任何一城,而出兵以来力挽狂澜的埃尔隆德也未曾再夺过瑟兰迪尔所占据的分毫土地,在这漫无尽头的拉锯中,纵然是最英勇的战士也渐渐心生疲惫。
没有粮食再从圣城运来,常年的拉锯已经耗尽了圣城中统治者的所有耐心,不同于最开始的勋章,问责的信件开始从圣城传来,随着战争的持续言辞愈发苛责,埃尔隆德接收信件的频率也愈发高起来,没有任何掩饰,所有的战士都知道教皇的不满,但当这些不满转换为另一场大战以及更多的堆积如山的尸骨之后,仇恨渐渐在所有人心中扎根,就连最教皇麾下最忠诚的战士也开始思考这场战争的意义。
所有人都无法忘记,三天前结束的那场战役,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被派上了战场,硝烟充斥在两军对垒的每一个角落,随着雄浑的号角冲锋,随即遭遇血族堪称疯狂的阻击,没有人知道倒下了多少人,在残酷的战争面前没有谁有功夫去管死人的事情。一个有一个的人影在面前倒下,踏着前一刻还是兄弟这一刻已成尸骨的战友的尸体挥舞着长刀冲向敌方,如果幸运的话,或许倒下的时候离你不会太远...
埃尔隆德坐在营帐内,他的面前放着的是圣城发来的最新的命令,正如埃尔隆德预料的一般,信中充斥着对三日前那场战役的不满,几乎是倾尽全部兵力,却未能从对手那里占到半点便宜,教皇的愤怒充斥在字里行间,而在信件的最后,埃尔隆德终于看到了对于自己的罢免令。沉默充斥着整个军帐,即使是格洛芬德尔也在这沉重的气氛之下分外的沉默,虽然他才不相信埃尔隆德像他表面所展示的那般沉重,事实上,格洛芬德尔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埃尔隆德对于这封罢免令已是等待良久。
三年时间足够这个智谋与手段并存的猎人将这只劲旅控制在自己的手下,埃尔隆德已经等得太久了,他甚至对盖拉德丽尔的耐心有些吃惊,他从未想过教皇会将她的军队放任在自己的手上如此之久。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埃尔隆德随即着手回信,他的用词仍旧谦逊而和煦,丝毫没有因为职务的罢免而有半分的不快,回信行云流水,埃尔隆德毫不介意在信中表达自己对长久拉锯的惭愧以及对凯勒布里安的思念,毕竟这已经是埃尔隆德斟酌已久的用词。
当埃尔隆德的笔触恰好停留在最后一个昆雅字母上时,传令官进入了营帐,将信件递给他的上司之后随即转身离开。没有出乎埃尔隆德的预料,瑟兰迪尔的情况并不比他好多少,甚至血族王的暴戾让他的恼怒已经无法再容忍一分钟的延误,留下这一封书信的同时,瑟兰迪尔的近卫队早已护送着他们的王向着血族王所在的城堡奔去。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瑟兰迪尔便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了这个还在和他交战的对手,瑟兰迪尔比谁都清楚,埃尔隆德随时可以在这期间将他的军队压向自己的防线,而且没有了瑟兰迪尔坐阵的血族大军显然无法抗衡埃尔隆德的军队。瑟兰迪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他也从来没有兴趣去为自己所有的行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是人类最擅长的伎俩,他流淌于血脉中的高傲不允许他如同一个人类一般虚伪而奸诈。
埃尔隆德的手指摩挲着信件的每一个字节,或许瑟兰迪尔不能明白他自己这样做的动机,但埃尔隆德却比谁都明白,这是那位倨傲的血族亲王的示威,为了报复自己曾经不可一世的狷狂,瑟兰迪尔绝不愿意承认埃尔隆德最初的拜访让他有一丝挫败,埃尔隆德却能从瑟兰迪尔的每一封信件中读出这位王者固执的想要压倒他的这一目的。虽然这并不好笑,但埃尔隆德严肃的嘴角还是勾起了一丝弧度,他不知道如何评价瑟兰迪尔这一在他看来有些幼稚的行为,甚至是他五岁的儿子都不曾向他这样如同展示玩具般的向自己炫耀力量。
轻轻的将信件按原来的褶皱折回该有的形状,随即将其探向了有些摇摆的烛火,看着火舌一点一点吞没信件直到全部燃成灰烬,埃尔隆德方才将目光移开。格洛芬德尔看着埃尔隆德面无表情的脸庞有了一丝的烦躁,他知道这两封信件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埃尔隆德下一步将要做什么,事实上,格洛芬德尔有些不忍,他不是埃尔隆德,无法像他一般冷静的规划这一切,这个欢乐的猎人曾经所背负的弑亲者的名声让他的灵魂一直无法安然,但他同样无法劝说埃尔隆德放弃这规划已久的筹谋,除却埃尔隆德与教皇之间的恩怨,格洛芬德尔知道,从多年前的那场刺杀开始,埃尔隆德与教皇之间就绝无真正的和解。
军中的回信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圣城,盖拉德丽尔并没有急于去打开那封信,她关心的只是那个混血猎人是否已经离开了最前线的军队,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盖拉德丽尔方才扫了一眼那封印着埃尔隆德特有火漆标志的信件,随即将其投入了壁炉,看着信封在壁火的吞吐下渐渐化为灰烬。她没有兴趣去看那个混血猎人在信件中极尽谦和的词语,事实上,盖拉德丽尔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哪个人能够比埃尔隆德这个语言大师更会说漂亮话。
随同传递给教皇的信件一同到达的,是埃尔隆德写给凯勒布里安的信,他已经在外征战了三年多时间,如同埃尔隆德在信中所述说的思念之情一样,凯勒布里安同样想念她的丈夫,安多米尔已经长出了一头乌黑的秀发,而她几乎全部遗传了父亲的面部特征则让凯勒布里安有些醋意的同时却异常欢欣,她已经等不及了,她要去向母亲告别,她要回到瑞文戴尔迎接她的丈夫,就像埃尔隆德在信中写的想在瑞文戴尔见到她一样,凯勒布里安同样希望在瑞文戴尔亲自迎接她的丈夫凯旋而非将这一工作交给林迪尔。
当凯勒布里安带着安多米尔出现在盖拉德丽尔房间外时,纵然是身为教皇,盖拉德丽尔也感到了一丝的无力,她从来不知道那个混血猎人的这一步棋是如此的高明,她甚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个狡猾的猎人已经将她唯一的女儿的心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埃尔隆德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凯勒布里安,盖拉德丽尔对他少的可怜的信任以及耐心甚至不会允许他有充足的时间将其收在麾下。看着女儿欣喜的眼神,纵然是信奉斩草除根的盖拉德丽尔,也不得不做出退让。
凯勒布里安没有再圣城多做停留,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感觉在圣城的日子是如此的乏善可陈,她已经受够了这三年没有埃尔隆德的日子,她无法想象如果再多呆三个月,她是否还能克制住到前线去探望她的丈夫的冲动。当跨上回往瑞文戴尔的马时,凯勒布里安甚至能够想象得到自己在神圣的石阶前迎接自己丈夫时的喜悦。
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护送凯勒布里安的队伍行走在这条她已经走了无数遍的道路上,已经两日了,凯勒布里安仿佛能看到瑞文戴尔入谷的大道。不同于以往,这次的行进在凯勒布里安不断的催促下显得愈发的快速,甚至眼前隐约可见的红角隘口是平日要走四天方才能到的地方,而这次却被生生压缩了一半的时间,凯勒布里安已经等不及了,她已经三年没见自己的丈夫了,也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回到瑞文戴尔了,纵然埃尔隆德每次在报告军情时都不忘给自己附上一封信。随行的队伍在凯勒布里安的催促下还没有来得及停歇,便进入了红角隘口。或许是太过急切的想要看到自己的丈夫,凯勒布里安完全没有发觉空气中飘散着的一丝无法忽视的腥臭以及峭壁上隐约的黑气。
盖拉德丽尔是在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接到的来自凯勒布里安的求救,当满身是血的侍从被人抬上大殿时,盖拉德丽尔可以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女儿遭受了怎样的劫掠!震怒,还未及盖拉德丽尔做出更深的揣测,凯勒鹏已经无法压制自己冲天的杀意,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这个隐匿于教皇背后的男人二话不说变换上了自己的戎装,甚至没有听从盖拉德丽尔的劝告,带着城中仅有的军队奔向了那群肮脏的兽人的巢穴。
三日了,已经三日了,盖拉德丽尔有些难以再保持冷静,她不知道为何凯勒鹏还没有回到圣城,派遣出去的斥候刚刚传来的消息让盖拉德丽尔稍稍安心下来,但是,当漫天的黄尘以及震天动地的铁骑回响在圣城中时,盖拉德丽尔的眼眸中霎时间凌冽如同万年冰封。埃尔隆德一身戎装出现在盖拉德丽尔的身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需多言,盖拉德丽尔缓缓的转过身,一身圣洁的白裙衬得她分外的高贵,纵然她的微笑仍旧是那样的神性,却掩饰不了眼眸的杀意以及言语中的讽刺。事实上,就连埃尔隆德也无法否认她的言语而只能微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败就败在,相信了你这个混血种会在乎自己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