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指环王同人）》燧聿

11、第十章 新生

　　第十章新生

　　“If a man pays back evil for good, evil will never leave his house.”
　　－－《旧·箴》17：13

　　春光洒在瑞文戴尔的石阶前，照耀着这片被维雅护佑的土地，宁静而又祥和。一路骑兵踏着响彻山谷的号角奔入谷内，撩起了阵阵黄尘，林迪尔如同往日一般前去迎接他的领主，那个率领着骑兵踏入谷地的卓越猎人。林迪尔看着埃尔隆德翻身下马，接过他的佩刀，在埃尔隆德似有询问的目光中向他报告了凯勒布里安所在的长廊，然后侧身让开看着埃尔隆德大步踏上了通往驻地高层的石阶。

　　埃尔隆德刚刚从圣城回来，若是在三年之前，这必然伴随着无须言表的阴谋与角逐，在肉眼可见的地方掀起足以引起人注意的腥风血雨。但这次，埃尔隆德的造访却得到了圣城中那位夫人的友好接待，王室的少女，落日的长庚星，安多米尔降生了，埃尔隆德仍旧能够回忆起安多米尔出生的那一天自己的心情，甚至比之前双生子的出生更让自己喜悦。埃尔隆德怀抱着安多米尔，仿佛自己是第一次做父亲，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他怀里的是世间最完美的珍宝，而忽略了因为双子的缘故，自己熟悉的早已不能再熟悉的抱孩子的姿势。

　　凯勒布里安坐在长廊的石椅上，看着自己的丈夫脚下生风向自己而来，她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白皙的手轻轻地摇着身旁阿尔温的摇篮，目光中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埃尔隆德就是这样踏进了长廊，凯勒布里安白色的长裙在日光的映射下衬托的她如此美丽，难得的，微笑出现在了这个严肃猎人的脸上。在凯勒布里安示意安静的目光下，埃尔隆德放轻了脚步走到摇篮旁，看着自己的女儿在自己不在的这三个月里长出了乌黑的头发。

　　就如同当初所承诺的一般，埃尔隆德将凯勒布里安的血脉融入了子嗣的血管，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埃尔隆德与凯勒布里安在成婚后的一年便迎来了他们的双生子，看着侍女将两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男婴抱到自己面前时，相比于喜悦，埃尔隆德感到更多的是长久的压抑之后松了一口气。没有血脉延续的欢喜，只有在这脆弱的平衡面前可以稍稍放松的如释负重。

　　不同于普通的人类，也不同于黑暗中的血族，如同埃尔隆德一般的混血儿对爱情以及子嗣的观念总是淡薄到难以捉摸，时间给予了他们漫长的生命，这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为自己的终身伴侣而犹豫，并不急迫的生命，则让他们对血脉的传承看的如若无物。血族与人类的血统交织在他们的血管中，让他们比起人类如火的热情淡漠的如同黑暗中的血族，但相比于冷酷的血族又有着人类的热情，这让混血儿的数量异常的少，毕竟对于这种如同墙头草一般的种族，无论是人类还是血族，都难以真正的将他们融入。

　　而像埃尔隆德这般迅速的，在婚后一年便有了子嗣的，在混血儿中更是罕见的屈指可数。就在圣城中所有的人们都以为如同传言那般，这位素来被各种揣测缠身的领主确实是为了讨好高位的掌权者而急于留下自己的血脉，并且就像猜测的那一般，岳婿之间并不像表面那般风平浪静，一年来埃尔隆德屈指可数的拜访次数便是最直接的证据，事实上，埃尔隆德在婚礼之后陪伴着凯勒布里安造访过一次圣城后便再未曾来过。就在所有的勋爵们都将流言信以为真并且以为就像坊间流传的那般，埃尔隆德会派遣自己最得力的部而非亲自下前来报喜时，蓦然出现在城下的瑞文戴尔骑兵，以及领头的如假包换的埃尔隆德则让圣城中的流言蜚语在一段时间内稍有平息。

　　埃尔隆德的拜访没有出乎盖拉德丽尔的预料，她比谁都清楚，那个混血猎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种一举多得的事情上怯懦，并且与埃尔隆德相同的，双生子的出生让盖拉德丽尔也松了一口气，如同筹码一般，两个刚刚出生的婴孩让这两位足以毁灭整个血猎的统治者之间脆弱的协定稍显牢固。除却权力，盖拉德丽尔相信自己还算是一位称职的祖母，毕竟抛却那一些难以言明的阴私之外，盖拉德丽尔对自己女儿的子嗣倒也如同寻常家的祖母一般，饶有兴致并且难得一见的，在凯勒鹏的陪同下与埃尔隆德交谈了一个下午，微笑着看着凯勒鹏询问埃尔隆德所有关于她新得的外孙的问题。

　　如果说双生子的出生是埃尔隆德以及盖拉德丽尔急于见到的结果，那么安多米尔的出生便带着一丝侥幸，凯勒布里安曾经以为自己的丈夫与传说中的混血儿并不十分相似，至少没有传说中那般淡薄，让同样身为混血儿的凯勒布里安有些吃惊。但在双子诞生之后，埃尔隆德对欲望却淡漠的如同一个真正的血族，这让凯勒布里安在一段时间内甚至怀疑过丈夫的不忠，但让凯勒布里安羞愧的是，埃尔隆德的人品就如同传言般那般正直与光明磊落，这让凯勒布里安对她的丈夫有了一丝愧疚。

　　或许是察觉到了妻子的不安，埃尔隆德虽然有着对凯勒布里安难以言明的愧疚，但他从来不至于冷落自己的妻子。当凯勒布里安再次怀孕的消息传到圣城时，就连盖拉德丽尔都有了一丝诧异，她从来不相信那个混血猎人会被诸如爱情一般的事情蒙蔽自己的双眼，但当凯勒布里安那封幸福的从字里行间都可以溢出来的信件到达时，就连盖拉德丽尔，也有了一丝松动。

　　没有了阴谋与算计，相比于双生子埃尔隆德是真正期盼着这个孩子的降生，并且让埃尔隆德沉稳的生命中难得的喜出望外的是，他迎来了他的安多米尔，埃尔隆德从来不奢求自己会有这样可人的小公主，而安多米尔的到来则让这个几乎从来不会寄希望于神明的猎人第一次的，感谢维拉对他的馈赠。而对于盖拉德丽尔而言，安多米尔相较于双子的迟来并不能冲淡她的喜悦，甚至是更为欢欣，而这一切，都使得埃尔隆德从圣城归来的时候，给安多米尔带来了另一个名字，来自盖拉德丽尔的名字：阿尔温，王室的少女。

　　而与新生的欢喜所交织在一起的战报则让盖拉德丽尔有些头疼，北方之王，那位隐匿在黑暗中的王者，单方面撕毁了与血猎签订的所有条约，几乎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姿态，向血族与血猎统治的交界上扑进，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那个相比于将暴虐之名传遍整个中洲的血族亲王瑟兰迪尔比起来甚至有些懦弱的血族王，会这般不计后果的打破所有的和平，至少，表面的和平。

　　当埃尔隆德比盖拉德丽尔更早的接到来自前线的战报时，甚至连一丝惊讶也没有，他从来不怀疑那位亲王的办事效率，事实上，瑟兰迪尔是埃尔隆德屈指可数的可以列为对手的人之一，前线的战火似乎燃烧的比埃尔隆德想象的更加猛烈，但是瑞文戴尔却是一片祥和，所有的军队都被征向了前线，所有曾经跟随过至高王吉尔加拉德征战沙场的贵族被重新启用，除了埃尔隆德。事实上，瑞文戴尔祥和的就连格洛芬德尔也在埃尔隆德的示意下，不动声色的停止了暗地里对瑞文戴尔骑兵的召集与训练。

　　在如雪花一般的战报堆积在每一位贵族的书桌上时，埃尔隆德却清闲的如同那些留待后方的小姐夫人们一般！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被安多米尔占领，两个男孩早已被埃尔隆德扔到了残酷的军营，安多米尔却整日欢笑在埃尔隆德的膝头。对于女儿的要求埃尔隆德从来都是有求必应，这让凯勒布里安在幸福的注视着这对父女的时候，常常嗔怪埃尔隆德会将安多米尔培养成刁蛮的贵女。

　　不同于埃尔隆德清闲的整日陪伴妻女，瑟兰迪尔及其麾下成了活跃在交战前线的一支劲旅，所有的勋爵哪怕是最富盛名的将军，都惧怕与这个如同绞肉机一般的血族相抗衡，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够与一个疯子相较量，尤其是，连死亡也不能威胁这个疯子的时候。瑟兰迪尔从来没有这么肆意过，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包括那个王座之上，他理应效忠的王！看着一个一个倒在自己锋利长刀下的血猎，瑟兰迪尔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但这还不够，真正能让他感兴趣的头颅，只有那个被他挑拨起来的王者！或许，现在还加上了一个混血猎人。

　　怀疑与猜忌，瑟兰迪尔从来都知道一位王者最大的禁脔是什么，当权力被觊觎，当权威被挑战，当一位王者的疑心被挑拨起来，无论是明争还是暗斗，总有一场血雨腥风会席卷而过，瑟兰迪尔擦去了长刀上的血污，他深知现在的自己无非是血族王手中的一把刀，一把胜利之后极有可能雪藏的长刀，但瑟兰迪尔不在乎，没有人敢保证刀锋不会伤害到自己，而且越是顺手的刀刃在反扑时便越为致命。

　　将长刀收回刀鞘，看了眼地上已经被收拾的七七八八的血族尸首，瑟兰迪尔转身命令费伦吹响了向下一个城镇进发的号角，至于地上血猎的尸体他才懒于清理，瑟兰迪尔从来没有兴趣在杀了人之后还要为他们收尸。当进攻的号角再次被吹响时，伴随着战火与尘嚣，又是一个城镇在瑟兰迪尔的大军面前毁于一旦，被俘战士的颓丧，妇女的哭泣，孩童的哀嚎，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尸首已经不足以让人恐惧，血族肆意的烧杀抢掠以及毫无人道的对鲜血的采集都让这里的居民双目麻木到空洞。没有人去埋葬那些战死的勇士，没有人去为逝去的灵魂祝祷，没有人...能够看到明日的希望...绝望笼罩着这片曾经繁荣的古城。

　　瑟兰迪尔的军队如同长刀直接插入了血猎的腹地，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将以难以扭转的局势攻向圣城。埃尔隆德就是在这时候，接到了盖拉德丽尔从圣城发来的，要求出兵的命令。埃尔隆德捏着那一张军令在窗前站了一个上午，他的双目中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格洛芬德尔已经准备妥当，瑞文戴尔的骑兵也已整装待发，但是没有人敢去催促埃尔隆德，除了安多米尔...当暮星打破了埃尔隆德的沉思之后，毫不惊讶的，埃尔隆德在书房外看到了凯勒布里安的身影，没有过多的言语，埃尔隆德拿起了自己的长刀，将安多米尔交付给凯勒布里安之后，捏起她秀美的下颌，落下轻轻一吻，随即在凯勒布里安难以察觉的地方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妻子，半晌，转身离开，在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时候，凯勒布里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埃尔隆德意味深长的声音似有若无的传来：

　　“I’m sorry，Celebr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