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黄黑短篇》黑色纸鸢

9、赤黑，穿越四季短篇系列02 春

　　02 春

　　“好累！哲，去M记吗？”
　　“恩，请给我买一杯香草奶昔。”
　　“喂，自己买啊！”
　　青峰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前任搭档，明天就是冬季杯的半决赛了，晚上的时候，黑子打电话叫他出来稍微热身一下。
　　这一路走来，虽然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最后，还能够和国中时一样偶尔到街头篮球场打打球，闲聊几句，青峰还是觉得很高兴的。

　　两人从M记里走出来，青峰捧着很大一堆汉堡，而黑子则是照例捧着一杯香草奶昔，就和帝光时期差不多。
　　“明天，诚凛就要和黄濑那家伙对战了吧。”青峰边吃边闲聊起来。
　　“恩。”黑子点点头。
　　青峰对这个有点敷衍的回应很不满。“喂，恩什么恩啊，话说你嘴都没离开过吸管。大半夜叫我出来就算了，态度好点啊哲。”
　　“虽然黄濑君很厉害，但我们是不会输的。”黑子抬起头，蓝色的眼瞳里是绝不会动摇的坚定。“是我，不会输的。”
　　青峰虽然不喜欢动脑子，理解力也时常被人说有问题。不过，毕竟是曾经亲密无间的搭档。黑子的意思，他是懂的。这并不是一场单纯地为了奖杯和胜利而进行的比赛。

　　“话说回来，你们三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黑子装傻。
　　青峰忍住想把这个人往墙上按的冲动。黑子有时候意外地也很欠揍。“你，赤司和黄濑。你该不会以为我和绿间他们都是瞎的吧，少说以前也是在同一支队伍的，你们那点事情……”
　　“我想，青峰君应该是从绿间君那里听说了什么才知道的吧。而且，这种八卦的问题多半也是绿间君和桃井小姐的主意。”黑子毫不留情地打断道。
　　被戳中痛脚的青峰立马不爽起来。“别岔开话题，五月那家伙整天在旁边烦。话说回来，你们见过很多次了吧？黄濑那家伙不用说，肯定隔三差五地往你那边跑。绿间说，除了冬季杯开幕那次，你和赤司也见过了？”

　　“恩，见过一两次吧。”黑子淡淡地回答。

　　第一次是在Inter high的时候，诚凛输给了桐皇以后。黑子的体力早就为负值了，队伍解散没多久，他便双腿发软，脑袋也浑浑噩噩的。
　　就在他考虑是要搬救兵还是干脆在马路上挺尸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一把将他横抱了起来。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久违的红发和赤金的异瞳。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从帝光篮球部退部以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了，也没有再联系过。虽然桃井偶尔会发一些关于其他人的消息，但黑子始终没有去看关于赤司征十郎的事情。
　　就像是一条永远不会痊愈只能被刻意忽略的伤口一样，不去触碰便能假装它不存在，一旦暴露在眼前，便疼得没有办法呼吸。
　　赤司征十郎，对黑子哲也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想，对于对方来说，大概也是不屑于知道自己的事情的。
　　就这样，成为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本是这么打算过的。

　　“赤司君，放开我。”黑子阴着脸，在大街上被公主抱这种事，是个男人都会生气。
　　然而这对赤司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哲也，这种话对我是没用的，如果不想被扔在地上的话，就闭嘴。”他冷冰冰地说，还带点威胁的意味。
　　黑子想起来了，这并不是他的赤司征十郎。黑子沉默了，他疲于和这个陌生人去争辩，说得再多也不过是让曾经美好的回忆被摧毁得更厉害而已。

　　赤司征十郎满意地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人。大概是因为太累的缘故，没过多久，黑子就在熟悉的怀抱里昏睡过去。
　　打个球都能把人打昏过去，诚凛也真是够弱的。赤司想，如果黑子还在他身边的话，大概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他收紧了手臂，给怀里的人一个更紧密的拥抱。不过，对战桐皇，诚凛能打到那种程度，也算是在意料之外了。

　　黑子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什么都没有变过。”赤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站在写字台前，随意地翻着黑子的书籍。
　　除了把帝光的照片换成诚凛的合照以外，是什么都没变过。虽然黑子曾经无数次地想要改变，因为到处都是赤司拜访时的回忆，不过，最后，还是没有那个决心。
　　“赤司君，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可以走了。”黑子冷淡地说道。
　　赤司完全不介意，他坐到床边，用调笑地口气说道，“哲也，真是无情啊，我怎么说都是你的旧情人。放心，你父母都在外面，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恕我直言，你并不是。”蓝发少年低下头，眼眸里闪过一丝暗淡，“而且，赤司君不是旧情人。”虽然有过很多很多的伤心，也无数次地想要将这个人完全抹去，但是，黑子仍然很肯定地说，“我依然喜欢着赤司君，即使他已经不存在了。”只有这点，他不想自欺欺人。

　　本以为会听到不堪入耳的嘲笑，然而回应他幼稚的告白的，却是沉默。黑子抬起头，赤司正背对着他。黑子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却清楚地看到了发红的耳尖。

　　意外地惊讶过后，黑子为自己扳回一城而得意。“恕我直言，那并不是说给你听的。”拜莫名其妙害羞的对方所赐，他自己倒一点也不为那句直球感到羞耻。

　　“咳咳……”赤司轻咳了几声，才回过头，看向正一脸坏笑的黑子，脸颊上的潮红仍未完全散去。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真是个不得了的孩子。他抬手揉了揉那头蓝发。“下次，好好打赢他们吧。”他起身，在少年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黑子还来不及抗拒，便已抽身离开。“哲也，我在冬季杯的赛场上等你。”他又恢复了那不可一世的口气，方才的柔和一点也看不见，好像只是黑子一瞬的错觉而已。

　　只有额头上体贴的温度在蔓延。

　　除了这次以外，黄濑和灰崎的比赛以后，黑子也和赤司见过一面。
　　那天，比赛结束以后，也不知道黄濑从哪里来的过剩精力，立刻跑出来找到了黑子，说要送他回家。那个样子，和平时相比简直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一路上都不停地在说都是因为小黑子的鼓励，自己才能坚持获胜之类的，黑子只能在一旁无力地吐槽，不，黄濑君，我什么都没干。

　　虽然在帝光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因为意气用事而对黄濑说了很过分的话，但是高中见面以后，黄濑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热情地扑过来，仍然说着我和小黑子关系最好了。
　　黑子始终没能为那次对黄濑撒气而道歉，他想，黄濑君果然是会把他宠坏的存在。

　　两人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时，遇到了赤司征十郎。他似乎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了。“凉太，我有话要和哲也说。”
　　黄濑本能地将黑子护在了身后。“小赤司……”他想说不行的，但是赤司的魄力让他没能立刻违抗。黄濑想起了在帝光时，黑子歇斯底里的呐喊，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不想再让小黑子露出那样的表情。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赤司警告道。
　　那样的眼神虽然让黄濑有点心虚，但他仍没有让步。看到僵持着的两人，黑子叹了口气，安慰黄濑道，“没事的，黄濑君。今天比赛辛苦了，请回家好好休息吧。”
　　“小黑子……”他一脸地不放心。
　　“赤司君，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黑子说着，往赤司的方向走去了。

　　黄濑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当然知道赤司不会对黑子怎么样，他只是不想看到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而已。走了大半圈，无论是哪一个赤司，他都输得一败涂地。

　　“赤司君，要说的话是什么？”黑子跟在赤司身后。
　　“没什么。”剪了刘海以后，赤司看上去更威严锐利了一些。“就是知道凉太会来找你，才特地绕过来把他支开的。陪我吃点东西吧，哲也？”
　　他们往M记的方向走去。
　　“我想我并没有拒绝的权利。”黑子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和这个男人的个性。
　　赤司满意地轻笑，“不愧是哲也。”

　　两人坐在M记里靠窗的位子上，黑子还是点了一杯香草奶昔，赤司边吃着薯条，边看着如同仓鼠一样咬着吸管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黑子被看得发毛。“你果然还是有话要说的吧。”他放下奶昔，忍不住开口问道。黑子总是刻意地不去叫他的名字。
　　“硬要说的话，算是有吧。”赤司不否认。“上次告白的答复。”
　　“告白？”黑子想了想，才记起来上次在自己房间里的豪言壮语，当时因为赤司的害羞，他没什么感觉，现在才红了脸。“都说了，那并不是给你的告白。”黑子逞强地说道。
　　“我说过的，哲也，我就是赤司征十郎。”他收敛起了笑容，相当认真地看着水蓝色的少年。
　　那双倒映着自己的眼瞳，与记忆中的视线相重叠。黑子迷茫了，他总觉得自己是很清楚地知道得，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赤司征十郎应该是温柔的存在，应该是不用语言也能知道他所思所想的人，会理解他，找到他的人。而不是这样一个带着极度危险气息的男人。但是，不可否认地，一言一行间，他的身上有着他所熟悉的感觉。

　　“哲也，先离开的人是你。”赤司忽然说道，“我从没想过要离开你，是你让我放你走的，记得吗？”
　　黑子想，他说的应该是之前退部的事情吧。他深吸一口气，“是你改变了。”
　　“呵，”他嘲讽地轻哼一声，“所以你就离开我了？”不屑中夹杂着悲伤的语气。
　　黑子瞪大了眼瞳，可是看到的是赤司淡漠的眼神。
　　他起身，冰凉的指尖拂过蓝发少年的脸庞，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低沉的声音质问着，“你把赤司征十郎当成什么了？神吗？”

　　“违逆我的人，就算是父母也不能饶恕。”他的话里带着些许的恨意，“我是无所不能的，胜者的一切都是被肯定的，没有比胜利更让人安心的东西了。哲也，有今天的赤司征十郎，有今天的我，是因为你没能做到啊。”
　　震惊的少年如同傀儡一样看着红发的少年，炙热的吐息划过脸颊，黑子不由得松了口气，刚刚两人之间，唇与唇的距离不过一张纸，他以为他会亲吻上来的，然而赤司却将吻落在了他的耳畔。
　　带着点悲痛的亲吻。

　　“哲也，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曾经，他说过的话。
　　那是黑子从来没有见过的赤司征十郎，脆弱得如同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
　　还在帝光的时候，黑子曽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接到过赤司的电话，恋人颤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
　　他说，哲也，我想见你。
　　可是现在是两点……
　　哲也，我想见你。
　　……好，在我们经常去的那个篮球场。
　　黑子挂了电话，便立刻跑出门。当他赶到的时候，赤司正坐在长椅上，单薄的T恤外只批了一件针织衫，不由得让人心疼。
　　“赤司君……”黑子跑过去，将手里的外套披到赤司身上。出门的时候，他特地多拿了一件，赤司的声音太让人不安了。
　　还来不及多说些什么，赤司就将他抱进了怀中，力道大得似乎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黑子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同样的力道回抱这个永远表现得无所不能的男人。
　　他焦躁地在他的脖颈上留下吻痕，毫无技巧可言，就只是凭借本能地啃咬、黏舔，黑子被他弄痛了，可是却没有抱怨。
　　“哲也，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他说道，话音里夹杂着沉重的喘息。
　　“我答应你，赤司君。”黑子还是和平时那样淡然的口气，但是却让赤司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如果赤司征十郎的身边需要一个人的话，那么，那个人一定是黑子哲也。

　　第二天，黑子才听赤司淡淡地提起过一句，那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但是，除此以外，便什么都没有再多说了。
　　黑子很高兴，赤司可以在难过寂寞的时候想起他，依赖他，但是他也知道，这个男人是鲜少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的，即使是最亲密的人。
　　所以，他不需要去听那些悲伤的故事，和那些所谓的心里的伤口，他只要陪在他的身边，让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无论发生什么。

　　“喂，哲！说真的，你专心一点好吗？”青峰不耐烦地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又跑到哪里去神游了。话说，进了高中以后，你放空犯傻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该不会是被黄濑那笨蛋传染了吧？”
　　“黄濑君会伤心的，请不要那么说。”黑子回过神，“青峰君，请转告绿间君和桃井小姐，这是我的私事，不要再八卦了。”
　　“话是那么说……”青峰看了他一眼，“大家都还是很担心你的，那个时候不告而别……”
　　黑子轻轻地笑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有点事情需要了结。放心吧。”
　　既然当事人都那么说了，青峰也没再多说些什么，黑子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他决定的事情，想要做的事情也不是轻易可以被击垮的。

　　终场的哨音响起。诚凛对海常，诚凛胜利。
　　比赛结束以后，黑子在赛场附近的小公园里找到了那个正难过得稀里哗啦的爱哭鬼。
　　黄濑抹掉眼泪。他一点也不想让黑子看到这样的一面。“小黑子，很逊吧？”
　　“是的，很逊。”
　　“呜哇，小黑子好过分！”黄濑苦笑出声，眼睛里还带着为擦干的眼泪。
　　“那是开玩笑的，虽然气氛不太对。”黑子认真地赞扬道，“我觉得，海常的黄濑同学是最棒的。”
　　“唔……”黄濑不争气地脸红了，低垂的眼睛不敢去看黑子。“但是我没能帮小黑子找回小赤司。”他泄气地说。
　　“没关系，我自己弄丢的人，会自己夺回来的。”
　　黄濑抬起头，看到的是黑子坚定的眼神。
　　“篮球，开心吗？”黑子问他。
　　黄濑很用力地点点头，“恩，果然，开心也很重要，虽然没能和小黑子在同一支队伍，但是，能够和海常的大家一起打球，真的非常开心。”
　　“那就好了。”黑子笑道。然后，他对黄濑弯下了腰。“一直以来，谢谢你，黄濑君。对不起，各种意义上，都给你添了很多的麻烦。”黑子起身，不好意思地揉着自己蓝色的发丝。
　　“小黑子，在说什么啦？真是的！”黄濑强迫自己不再哭泣。
　　“虽然这样的话有点残忍。但是，我还是希望黄濑君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我不想答应！黄濑有了预感，可他也只能在心里那么回答。“小黑子说的，我一定会答应的。”他笑得如同在镜头前那样灿烂。
　　黑子知道，这个笑容很虚伪，却没有拆穿。“请不要再喜欢我了。”
　　“……好。”没有办法掩饰的梗咽的声音，即使笑着也往外溢出的眼泪。“阿嘞……”他只能无措得低头抹掉眼泪，“真是讨厌，是输了比赛觉得不甘心啦。”
　　“我知道的，黄濑君。”黑子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却没再像国中时那样，因为心软而去拥抱哭泣的黄濑了。“谢谢你。”他再次道谢，然后识趣地从黄濑面前走开了。

　　望着那个离开的，小小的背影。黄濑终于不用再忍耐了，泪腺特别发达的他好像眼泪永远不会流完似的。
　　就在他准备大哭一场的时候，突然一颗篮球毫不留情地砸中了后脑勺。
　　“嘤嘤嘤……谁啦！没看到人家正难过吗，不长眼睛啊，同情心呢？”黄濑回头看去。
　　青峰一脸鄙视地捡起一旁的篮球，绿间递过去一个粉红色的小兔子，“双子座今天的幸运物，不谢。”
　　紫原将自己吃到一半的美味棒塞进黄濑嘴里，“今天就分一点给小黄仔好了。”
　　“咳咳……”黄濑被突然塞进的食物给呛到了。“那是你吃过的吧，好恶心啊，小紫原。而且小绿间，幸运物不该是早上就给我的吗？现在给有什么用啊！还有，小青峰，你刚砸我了吧！”

　　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吵闹声，黑子松了口气，这才走出了公园。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我也并没有想过要放弃赤司君。决赛，我是不会输的。”黑子说道。
　　不知道何时站在身后的赤发男子发出了有趣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