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赤黑，穿越四季短篇系列01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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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冬
“黑子，明天见。”
“恩，明天见。”
同班的同学相继道别走出教室，相处了快三年的时间，就算是再没有存在感的人，也不至于完全被当成透明的空气。
黑子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收拾着书包。窗外楼下是飞奔而过的少年们，赶着去参加部活。以前的话，这个时间黑子早就换好了帝光的队服在体育馆里集合了，毕竟有篮球和赤司的双重动力在，每一天都是兴奋的。
课本都被放好了，整洁的桌面上只剩下一封白色的信。黑子犹豫着拿起它，鲜少泄露感情的眼瞳依然静如止水。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把那封信收进了书包里。
“哲也，你这是要光明正大地翘掉部活吗？”
刚走出校门，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但却是陌生的带着嘲笑的语气。
黑子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就当做没有听见。
“哲也……”赤司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这样叫我！”黑子大力地挥开了手，指甲在红发少年的脸上划出一道红印。黑子吓了一跳，刚想看看有没有出血，却和那双陌生的眼睛对上了，应该是带着点受伤的失落，又夹杂着温柔的宠溺和一些坏心眼的算盘的眼神，那才是赤司征十郎的反应。而不是这样充满了挑衅意味又带着些许压抑的怒火的眼神。黑子心痛地呢喃，“不要这么叫我，这不是想听你叫出来的名字。”
赤司挑起了他的下颚，强迫逃避视线的男孩直视自己。“不要这样和我说话。”
冰冷的语调和没有丝毫爱意的声音，让黑子仿佛坠入了深海，被包裹在冰冷里。他不敢去直视这个人的眼睛，懦弱地移开了视线，即使如此，也没有办法停止身体的颤栗。
“呵，”赤司放开了手，没有任何怜爱。“算了，有你没你都一样。”
他留下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长长的刘海遮挡了视线。黑子低着头。那样的口气倒是和赤司有几分相似，球场上总是免不了有一些用卑鄙手段来夺取胜利的弱旅，赤司也是用这样风轻云淡的口气评价他们的。他早该知道，在这个人眼里是容不下任何弱小的存在的。
诚如君所言。
有和没有都一样。
黑子走开了。
反正青峰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奇迹的世代也不再需要他了。他终究是没有办法和那些天生就被赋予了才华的人相提并论的。他们不会屈尊于他狭小的世界，而他也无法企及他们宽广的视野。
黑子躺在床上，看着花白的天花板。明明是从没改变过的房间，却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空荡过。
他想起来了，不久之前，赤司还来过这里。那天，他送他回家的路上突然飘起了雨，没带伞的两人都浑身湿透了。正巧父母又都不在家，黑子便邀请赤司进屋，冲个热水澡，等雨停了再走。
那时，他还轻笑着说，“哲也，你知道自己是在引狼入室吗？”
“赤司君，这种时候的台词应该是放心吧，我不会做你讨厌的事情的。”他照着强行被桃井安利的乙女小说里看到的话说道。
赤司坏心眼地挑挑眉，“我倒是很想看看哲也被欺负的表情。”
“请不要暴露你的中二属性了，赤司君。”他拿着毛巾强行把他推进了浴室。
“哲也，不一起洗吗？”他的发梢还沾着雨水，受凉的皮肤略显苍白，衬衣也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了好看的锁骨。
黑子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这个性感的家伙！“我去爸妈房间的浴室洗！”他红着脸走开。身后传来赤司得逞的笑声。
冲澡后，身体终于暖和起来了。
黑子倒了两杯热茶回房间，赤司早就洗完澡出来了。正坐在床上翻看着黑子放在柜子上的文学书。只不过那个表情与其说是在看什么让人尊敬的文学著作倒不如说是在看些有意思的东西，具体来说，黑子想了想，这么说对不起赤司君，可那表情确实和拿着小麻衣的青峰君有点像。
说起来……
黑子盯着他手里的那本书看了良久，忽然想起了什么消化不良的东西。
他赶紧放下茶杯跑过去，想把书抢回来。然而赤司早就意料到了这样的反应，很轻松地躲开了，急躁的黑子一个重心不稳便摔进了对方的怀中。
被高高举起的书被翻到了最后一页，没有任何印刷字的空白纸上用铅笔写满了好看的名字——赤司征十郎。
黑子极度懊恼地捂着脸，“赤司君，能不能请你把这段记忆清空。”那大概是他看书看到一半，脑子抽搐了才干出来的蠢事。
“我真是被深深地爱着啊。”赤司愉悦地放下了书，一个翻身，便把黑子压在了身下。
一样的味道。
赤司的身上沾着和他一样的味道，那是当然的，那是他们家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黑子觉得紧张，但是又夹杂着让人兴奋的悸动。赤司就这样注视着他，沉默不语，只有温热的吐息喷在皮肤上，激起了从脚尖开始蔓延的酥麻感觉。
赤司只是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短暂的触碰后便拉起了黑子。“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说道。
“恩。”黑子满脸通红。他们之间升起这样暧昧的氛围也不是第一次了，缠绵激烈的拥吻过后，赤司总会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不说话，一动也不动，在极力地克制着什么。
可是始终没有走出最后一步。毕竟他们都还太年少了。
啊，那个时候做了就好了啊。
黑子不禁想到，脑海里空白一片。让一切都再深刻一点，就好了。痛到再也没有办法忘记的程度，就好了。
他明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关于那个赤司征十郎的一切，从初遇时的憧憬到亲吻时的爱意，都是真实的，只是再也寻找不到存在过的痕迹了而已。
“退部吗？”
赤司从黑子手里拿过了那封装在白色信封里的退部届。
他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这一步。
“好吧。”赤司很爽快地答应了。他邪笑着说，“反正，你对赤司征十郎来说，是最不必要的存在。”
他不是赤司君，他说的话并不是赤司君想要说的话。黑子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心痛，绝望。
“因为……”低沉的嗓音。赤司的嘴靠到黑子的耳畔，“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弱点啊，哲也。”
转瞬即逝的刹那，他以为他还是那个熟悉的赤司征十郎，然而耳垂上传来的痛感，却让他无比地清醒，那并不是。
直到血腥味蔓延，赤司才放开了他。“但是哲也，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无论你能否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最后的最后，还是那么自信，好像一切都在他赤司征十郎的掌握中一样。
黑子摸了摸耳朵上的伤口，准备离开学校了。
“小黑子！小黑子！”教室的门被大力地推开，意料之中的金发男孩冲过来。他喘着气，看起来是相当焦急的样子，可是却很久都没说出一句话，只是注视着黑子收拾书包的模样。他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小黑子，为什么要退部呢？”
黄濑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的，生怕他已经走了，好像这么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似的，明明还在同一个校园里。
刚刚集合的时候，赤司宣告黑子哲也退部的消息就像是个幻觉一样。
“因为已经没必要了。”黑子边说，边从他的身边走过。
黄濑从未见过如此冷漠的黑子，他犹豫着跟上他的脚步。两人走过夕阳下的河堤。黑子没赶他走。
“非，非走不可吗？”黄濑再次鼓起勇气搭话追问。
“没有我，大家一样会胜利，不会有区别的。”他回答。
黄濑很激动，“谁说没有区别，没有小黑子根本就不会有快乐！”
黑子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那个大吼大叫的人。既不是无奈的笑容，也没有心疼的怜悯，黄濑从黑子眼睛里看到的是透彻的冰冷。
“黄濑君要的不是快乐，而是胜利不是吗？”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确实那么说过。这样的话无法反驳。望着黑子即将走开的身影，他只能无助地拉住他，“小黑子留下来，好不好？就算是待在小赤司的身边也无所谓，就算不喜欢我也无所谓，就是不要，不要消失不见……”
黄濑只是害怕，他没来由地觉得只要松开了手，放走了今天的黑子，那么他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赤司君吗？”黑子冷冷一笑。
黄濑忽然很想哭，不要做出这样的表情啊，这样的表情一点都不适合可爱的小黑子。
黑子的手捏成了拳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赤司征十郎了，你还不明白吗？”
黄濑吃惊地看着他。
黑子从来没有这么歇斯底里地吼过，仿佛连声带都要被震破一样。“赤司君已经不在了！我爱的赤司征十郎已经消失不见了！你还要我待在哪里？”
他的质问让黄濑无言。
黑子崩溃地蹲下身，缩成一团放声大哭。将所有压抑在心里的情绪宣泄而出。他一直忍耐着。
黄濑看着心爱的少年在自己面前心碎，也听着自己的心被撕成碎片的声音。
他还是温柔地捧起了黑子的脸，擦掉了他的眼泪。
“呐，小黑子，对不起。但是我一定会变强的，帮你把小赤司找回来好不好？”
黑子侧过头，拿开了黄濑冰凉的手。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转身离开，消失在了黄濑视线的尽头。
然后真的，直到毕业典礼结束，他们不得不离开帝光，黑子都再也没有出现过。黄濑无措地找遍了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再也没有看到过黑子哲也。然而除了他，谁也没有再关心过消失的影子。
春夏秋冬，轮转而过，三年的时光就这样结束了。
毕业那天，黑子收到了桃井发来的邮件。里面是一张照片，赤司征十郎作为毕业生代表的发言照，底下是小女孩伤心的疑问，哲君，你在哪里？
黑子还是没有回复。
那些相伴而过的黄昏，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告白，相牵过的手，承诺过的约定，所有欢愉而疼痛的泪水，所有繁盛而离散的回忆，都随着那些未曾闪耀过的星辰，脱轨陨落。
帝光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赤黑，穿越四季短篇系列01 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