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黄黑短篇》黑色纸鸢

7、赤黑，穿越四季短篇系列01秋

　　01秋

　　“我当然是赤司征十郎啊，哲也。“
　　说话的人是谁。
　　坠落的世界，哭泣的眼睛。

　　伸出的手，诡异的笑脸和陌生的异色瞳，那绝不是赤司征十郎。他想要逃开，但是双脚却被定格在了原地，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这个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摧毁的呢。
　　黑子已经回想不起来了，只有隐隐的不安盘踞在心头，然后事情的发展就沿着那不安的脉络，一点一点往前延伸，直至全盘崩坏。

　　“今天是青峰和紫原没来吗？”
　　“啊，真的，完全没注意到，都习惯了。”
　　“有什么关系，就算不参加部活，他们也是一样厉害的。”
　　新进部员的谈话声飘进耳朵里，黑子淡淡瞟了他们一眼，“你们不训练吗？”
　　“啊，对不起，前辈！”三个人急忙道歉。

　　其实，黑子并不是经常摆出这样前辈的态度的，大部分的时候，或者说以前，在赤司严苛的规定之下，根本就没人敢这样闲谈，大家都被他们的球技给吸引，拼了命地练习，然而现在，就像是他们渐渐明白无论怎样都能获得比赛胜利一样，这些凡人也懂得了无论怎样拼命都赶不上奇迹的世代。

　　“哲也，在想今天青峰他们没来训练的事情吗？”赤司一眼就看穿了身边的人。
　　每天部活结束以后，回家的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变成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了。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只有他们，但却再也找不回当时的悸动与安逸。
　　“恩，明天，我想去找青峰君谈谈。”黑子低着头，思考着该和搭档说些什么。赤司停下脚步，松开了手。黑子回头望向他，“怎么了？”
　　那双蓝色的眼瞳还是和初见时一样干净，没有被破坏过。
　　“哲也，你还是放弃青峰吧。”在冗长的沉默后，他淡淡地说出口。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黑子也可以听懂他委婉的话里不可抗拒的现实。
　　“只有这点，我是不会放弃的。”黑子的眼神并不是在看着他的恋人，而是在看着他的队长。
　　看着那从未改变过的坚毅，赤司只能发出一声轻笑，仿佛他早就知道黑子的回答了，只是不死心，夹杂着一些极尽克制的轻蔑。“随便你吧。”他说道。
　　然后重新迈开步伐，黑子停留在原地，悲伤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这是比青峰不来训练更加强烈的不安和心慌，好像他就会这样走掉一样，回到属于赤司征十郎的王者世界，那是不属于他这样如同影子一样的人的。
　　“哲也，过来。”赤司向他伸出了手。
　　黑子不禁轻笑，他在瞎想些什么呢，就算青峰会丢下他，赤司征十郎也不会，没有不安的必要。他小跑过去，牵住了恋人的手。
　　“赤司君，请给我买香草奶昔。”

　　第二天，黑子并没有找到青峰，他仍然缺席了晨练。午休的时候，他没去棋室找赤司吃午餐，而是去了天台。本以为青峰会躺在天台上慵懒地看小麻衣或者睡午觉，不过，他并不在。
　　只有黄濑靠在栅栏边和一个漂亮的女生谈笑。渐渐地，也没有人来这里吃午餐了。黑子很沮丧。
　　黄濑在发现他的时候，很是窘迫，急忙收回了搭在女孩子腰上的手。“小……小黑子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恩，找青峰君，抱歉，打扰了。”
　　黑子刚准备转身离开，黄濑急忙拉住了他，“等等！那个……”他羞耻地红了脸，随便对那个女生说了几句，便把人打发走了。
　　可是，当天台，只剩下他和黑子的时候，黄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即后悔让黑子看到了自己这样的一面，也有点自暴自弃地想，反正黑子是不会在意的。

　　“黄濑君，今天早上也没来晨练呢。”打破了沉默的是黑子。
　　“有什么关系！”黄濑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小青峰今天也没来啊，去了也没有one on one，根本没意思。”
　　“请不要这样说，黄濑君。”黑子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
　　“不然是怎样。”黄濑有点恶劣地笑了笑，“小黑子想说什么，大家在一起打球很开心，不是这样的吧，训练是为了拿到冠军。那么，根本就没意义了啊，反正我们都那么厉害了，已经没人可以战胜我们了，训不训练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黑子生气地否定，可是他却找不到更好的话来支持自己。
　　黄濑极度悲伤地望着他，“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小黑子，我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超过小青峰，然后当小黑子的光，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超过小赤司，然后让小黑子喜欢我。”
　　“黄濑君……”黑子看着他，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他不想给他无谓的希望。当然，那并不是指他无法超越青峰这种事。只是，黑子想，如果开口告诉黄濑，你努力了一定可以超越青峰君的话，那么他又要用什么话去婉转地否定后半句呢？那么，明白言下之意的黄濑又会露出怎样伤心的表情。
　　他只能摸了摸他金色的头发，“请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黄濑君，不适合你。”
　　黄濑只是苦笑。黑子收回了手，准备离开，黄濑却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就一分钟，小黑子。”让人心疼的口气根本就拒绝不了。
　　黑子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可是似乎在黄濑缠人的功夫前，并不成立。

　　下午的时候，黄濑来参加部活了。黑子很高兴，在分组练习赛的时候，他给黄濑传了很多，很多的球。
　　黄濑也很高兴，只是，带着深深的苦涩，那大概只是因为小青峰不在的缘故。他明白的。

　　回去的时候，赤司始终沉默着。
　　可是黑子没能注意到，他只顾着兴奋地讲述训练时候的事情。
　　赤司听着恋人这段时间来难得明朗的声音，想起了午休的时候看到的拥抱。他想也许黑子会去天台找青峰，所以后来也准备去看看的，却正好撞见了那一幕。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愤怒，黄濑对黑子的感情不是一天两天，平时那个将作死视为日常的家伙也常常扑抱黑子，赤司有独占欲，可不是那种小家败气的嫉妒。他会去惩罚黄濑，但却从没有真正生过气，因为他知道的，黑子不会喜欢上他。
　　可是，今天却没来由地愤怒。
　　他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克制力，才抑制住想要走上去，将两个人都撕碎，都破坏掉的冲动。

　　当他将黑子按在墙上，粗暴地索吻的时候，赤司想，今天应该留下来处理学生会公务的，而不是送黑子回家。
　　直到口腔里有血腥味在弥漫，黑子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抗拒地想要推开赤司，却只能获得更加粗暴的回应。
　　“唔……赤，赤司君……这……这里是我家……”黑子断断续续地控诉，这里正是他的家门口，随时可能会被附近的邻里看到，甚至是被他的父母看到。
　　毕竟才是中学生，黑子还没有告诉过父母关于赤司的事情，而且，这对他们而言，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就这样直接撞见的话，那可真是……最糟糕的方式了。
　　他的抱怨全部都被赤司吞进了嘴里，当作没有听见。灼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被咬破的嘴唇，在口腔里强势扫过的舌头，还有禁锢他的手，大力地仿佛要将整个人都捏碎一样。
　　黑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赤司，陌生得让人害怕。短暂的喜悦瞬间被连日来的不安和恐惧侵袭。他一直忍耐着，忍耐着青峰的离开，没有被碰上的拳头，忍耐着越来越冷清的周围，忍耐着赤司的无所谓。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再想变得坚强也力不从心。
　　尝到了咸咸的眼泪，听到了细小的哽咽声，赤司才恢复了些许理智，懊悔地松开手，遮挡住了疲惫的眼睛。他就知道自己会这么做，控制不住。
　　黑子捂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哭泣声，他快速抹掉了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
　　“抱歉。”赤司道歉了，伴随着后退的一步。没有柔声的安慰也没有温暖的手掌，只有一句生硬的话。“你先回去吧。我走了。”
　　他像是不想在看到眼前的人一样，干脆地转身离开。黑子再也忍受不了，蜷缩成一团，将哭泣的脸埋进膝盖间。和队友们相比，瘦弱的肩膀颤抖着。
　　如果说，一个粗暴的吻让他慌乱的话，那么无疑，赤司最后的道歉和离开，让黑子第一次明白心碎的感觉。

　　那大概就是真正的分崩离析的开端。
　　赛场上，越来越多的，是没有了斗志的对手。青峰痛苦着，黑子试图打起精神让他感受到快乐，可却始终在厌恶里反复，不只有青峰，还有紫原和越来越沉默的绿间。
　　终场的哨声一响，大家都各自整理东西，如同一盘散沙，谁都不怎么和谁搭话。黑子从最初努力地和青峰搭话到现在，他只能无力地看着他们之间的疏远，然后茫然地不知道该去找谁。
　　黄濑总是留给他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却也没有了去帮助黑子的力气。赤司也选择了沉默。

　　他和赤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然一起回家，可走过的路却越来越安静。最后谁都不说话。仿佛那个相伴的人本不存在一样。
　　只有偶尔，偶尔赤司会抬起手，抚摸过他的头发，温柔地安慰他，“哲也，会好起来的。”黑子只能假装相信得笑笑，可是他也知道，这只是赤司作为恋人，最温柔也是最没有保障的谎言。
　　作为队长的他早就看懂了一切。

　　但是，就算如此。
　　黑子发现，他的脸上有冰凉的眼泪划过。
　　就算如此，赤司征十郎的温柔都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最后想要努力维系这个球队的希望。

　　“没想到队长会把紫原虐了一遍。”
　　“我一直以为身材高大的紫原前辈会更厉害呢。”
　　“胡说些什么啊，如果队长没本事，怎么可能驾驭得了奇迹的前辈们？”

　　回体育馆的路上，擦肩而过的学弟们的谈话。
　　黑子猜想，应该是紫原和赤司打了一场，赤司赢了。其实，他想谁赢谁输或许都不重要，会和以前黄濑和青峰打的时候差不多，输了的人嚷嚷说下次一定会赢的。
　　可是，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他的心里涌起的没来由的恐惧就是最好的暗示。

　　一军的体育馆里，人都已经散去了。只有落在地上的篮球和站在球筐下的红发男人。
　　那是他最熟悉的人，黑子想，那应该是他最熟悉的人，可是却在对上异色瞳的时候，觉得陌生，觉得恐惧。

　　“你是谁？”所以，他问出口了。
　　而那人的回答，“我是赤司征十郎啊，哲也。”
　　如同恶魔吟唱的圣诞祝歌，轻佻邪魅的语调让人不寒而栗，每一个毛孔都被注入进了冰凉的液体，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不。
　　那不是赤司征十郎。
　　黑子哲也绝望地认清了。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他的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