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黄黑短篇》黑色纸鸢

6、赤黑，穿越四季短篇系列01夏

　　01 夏

　　“我要和小黑子一起坐！”
　　不管空中的太阳多刺眼，空气多闷热，黄濑总能保持高涨欢乐的心情，让周围一圈因为炎热而烦躁的人想往他笑得金灿灿的脸上踩一脚。

　　连休的时候，赤司提出了正选的合宿训练，参加人员包括黄濑、青峰、绿间、紫原和黑子，加上作为经理的桃井。早晨在学校集合后，大家再一起坐校车前往合宿地，黄濑像是理所当然一样地宣告出黑子旁边的座位必须是他的。
　　“哲是我的影子，当然和我坐。”青峰一如往常地把黄濑从黑子身上拨开。
　　绿间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今天的幸运物。“你们两个到底要做梦做到什么时候。”他边说边自动坐到最后面靠窗的位置。
　　紫原啃着美味棒路过，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他们。
　　“喂，小紫原，你刚刚是不是鄙视我们了？”黄濑敏感地指着那个高大的背影。
　　“是你，不是我们，别把我和哲跟你混为一谈。”青峰勾着黑子退后几步。
　　“好过分，小黑子和你才不是一伙的！”黄濑不满地吵着。
　　黑子想真该公开这次合宿的，这样估计全校的女生都会过来围观欢呼，然后黄濑就会很专业地摆出成熟帅气的模特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挂着烦濑模式，同时兼容犯蠢的功能。

　　黑子弯腰从青峰的手臂下逃开，“青峰君，黄濑君，建议你们培养一下队友情。我还是和赤司君一起坐在前面好了。”
　　“不对，不对，我应该和小黑子培养感情才对啊，提升我们的默契，这样就可以当小黑子的光了。”黄濑似乎永远不知道死心是个什么玩意儿。
　　“黄濑，黑子和我坐，你到后面去。”一直沉默着的赤司终于发话了。
　　“小赤司也好过分，利用队长特权！”黄濑控诉。
　　“如果你不想以悲惨的姿态迎接合宿的话……”赤司警告道。黄濑只好留恋地望了望黑子，拿起包坐到绿间旁边。
　　青峰没说什么，他野兽般的直觉和以往的经验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座位安排。他拉着最后上车的桃井和赤司他们空开了些许位置。

　　就黑子哲也中毒症来说，黄濑和桃井都病得不清，除了粘着系病症外，还表现为黑子的任何行为都被他们自动过滤成了特别照顾。
　　比如黑子给黄濑的传球，比如黑子给桃井的冰棍棒。芝麻点大的事情搞得像是什么一样，青峰挠挠头，表示他完全不理解。当然，他不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还有前座那一蓝一红，不知道凑在一起干什么的两颗脑袋。

　　昨天从图书馆借了一本文学书，一直看到深夜才想起来今天要早起参加合宿，黑子几乎没睡多少个小时，大脑一直昏昏沉沉。
　　校车发动没多久，他便困了，小脑袋晃来晃去，还硬撑着眼皮。
　　坐在旁边确认合宿日程表的赤司开口道，“哲也，累了就睡一会儿，一到就要开始训练的。”
　　“恩……”黑子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看起来已经差不多和周公见上面了。
　　发丝蹭过脸颊，痒痒的。黑子靠到了他的肩膀上，大概是无意识的吧，赤司想着，不过这并不是第一次了。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午休的天台上，黑子也是这样靠着他的肩膀小睡的，而赤司也会偶尔借用黑子的膝枕。
　　他也曾在周末的时候，和黑子两人在街头篮球场见面，黑子体力耗尽的时候，也是这样靠着他，然后嘴里时不时地蹦出一些深刻而富有哲理的话，不知道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那大概就是所谓的放空吧。

　　“赤司君不觉得我们有点像恋人一样吗？”黑子曾经这么问过。
　　有一次，他和黑子打完球，靠在球场边铁丝网上的时候，正好看到对面公园里，有穿着校服的情侣在约会，捧着玫瑰花的女孩子亲昵地靠在男朋友的肩头。
　　当然，让黑子这样问的，并不是相同的姿势，而是两人之间的氛围。看不见实体，只是感觉相似，就像是没有第三个人插得进来的那种感觉。
　　“那么，哲也，想和我成为恋人吗？”赤司是这样反问的。
　　黑子依然靠在他的肩头，低垂着眼睛。“我是男生。”
　　“这不算回答。”赤司说道。
　　是的，这不算回答。黑子也知道，但是赤司的反问也不算是回答。这个话题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他们之间也没有因此而改变过些什么，依然一起在天台吃午餐，依然在部活后留下来一起回家，即使黑子已经不需要天天留下来单独练习了。
　　依然像是恋人一样的感觉，做着恋人一样默契的动作。

　　合宿的地点是在赤司家的日式别墅了，目前被空置着。房间不多，但是后院里的空地倒是很适合训练，还有露天的篮球场。
　　最大的那间卧室要容纳他们六个人简直绰绰有余，既然是合宿自然是睡在一起的。而桃井作为女生则一个人睡一间。
　　到了晚上分地铺的时候，黄濑又唱起了他的调调。“我要睡在小黑子的旁边。”
　　一洗完澡，他就飞奔回卧房。先一步洗完澡出来的黑子和青峰正凑在一起看最新一期的篮球杂志，青峰已经把自己的被褥放到了紧挨着黑子的位置上。
　　“哈，黄濑，你太慢了！”他得意地指着黄濑说道。
　　幼稚园么。黑子在旁边默默地腹诽。
　　“我就说你怎么动作那么迅速。”黄濑眼红地望着黑子和青峰一人拿着一边的杂志，“小黑子，也和我一起看啊！”
　　又是Kirakira的眼睛，黑子深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另一边的位子，“那黄濑君请坐到这边来吧。”
　　然后黄濑便是一副得到了全世界的样子，欢呼不已。虽然总是直截了当的说出拒绝，但黑子想，真要认真说的话，黄濑大概是他最不擅长拒绝的那类人。

　　黄濑这次算是明智地忍下了青峰的存在，虽然三个人凑在一本杂志上，黑子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进去了，不过总比他们两人又吵起来的好。黄濑总是很快速地扫完，然后就盯着黑子发射意义不明的爱心视线。
　　青峰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黄濑，我说真的，你能别视奸哲吗？”
　　黄濑似乎心情不错，完全没听见青峰的话。应该说，自从他知道有合宿这回事，盘算着能够和黑子朝夕相处开始，就一直挂着一副我就是很开心，你来扁我啊的表情。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陆续回房间准备睡觉了。
　　赤司一进来，就停在了门边，用一种极其危险的视线注视着他们，眼神中的意义就算是再不喜欢思考的两个人都了然于心。
　　黄濑掇着被褥，拉着黑子的手臂缩成一团。“小赤司，这次我绝对不会让步了。”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准备英勇就义的战士一样。
　　青峰索性把心一横，直接钻进了被子里假装已经睡着了，权当看不见也听不见。

　　“黄濑，为了明天的训练，我建议你快点从黑子身边走开。”绿间边安顿好幸运物边提醒道。
　　黄濑不甘心地咬牙，盯着青峰的被团瞅了好一会儿，才在赤司锐利的视线中走开。
　　他一个人默默地走到外面的檐廊上，黑子戳了戳旁边的青峰，“青峰君，太过分了。”
　　青峰在被团里挪了挪，就是没钻出来。他可不想和现在的赤司对视，光是被看着就脊背发凉了。
　　赤司并没有移开黄濑的被团，而是靠着绿间铺好了被子，他不需要说些什么，黑子便已起身移动到到了赤司的旁边。
　　他们简单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赤司点点头，黑子便往檐廊走去。

　　黄濑坐在木地板上，看起来委屈极了。不是平时那种总是挂着宽面条的烦濑式委屈，而是真的很失落。黑子想，如果被他的粉看到的话，一定会拿着手帕擦眼泪的。说不定黄濑君还有演悲情男主角的技能点呢。
　　黑子在脑袋里瞎想着。

　　“这幅表情不适合黄濑君。”他说道。
　　“可是我不开心啊。”黄濑叫出自己的委屈，“大家都要和我抢小黑子，而小黑子也不帮我，传球也是传给小青峰最多，又总是和小赤司在一起，还总是帮小紫原梳头发，也替小绿间看管幸运物。可是小黑子，对我一点也不好。”
　　“恕我直言，黄濑君，我并不是你的。”
　　像只会主人虐待了的金毛犬。
　　黑子在心中将黄濑和以前荻原家的狗狗划了个等号，顺便在心里向黄濑本人及其他的粉丝道了个歉。

　　黑子其实并没有那么看得懂黄濑，一开始，他以为黄濑对自己的过分亲热是为了弥补初遇时的不礼貌，所以黑子没有推拒过，而且那时，赤司也决定黄濑会代替灰崎的位置。
　　但是后来，黑子没有想到的是，黄濑对他的热情似乎从来没有衰退过，看上去像是开玩笑地说什么“我最喜欢小黑子”，“小黑子不理我，好过分”之类的话，还时不时地扑过来乱蹭。

　　黄濑总是笑着的，在应援的女生面前，在他面前，在队友面前，就和杂志上刊登的黄濑凉太没有区别，一直是金灿灿地发着光。
　　但是黑子知道，黄濑并不是真的一直那么开心着的，他善于观察周围的人，他不会说他了解黄濑凉太这个人，也不会说他看得出黄濑隐藏在笑容背后的情绪，可是黑子可以很肯定地说，那个金光闪闪的黄濑凉太，是个欺诈师，那是他的面具，他的伪装。

　　而现在这个全身被悲伤包裹这的人才是真正的黄濑凉太，让人心疼。所以黑子渐渐知道了，也许黄濑轻浮着说出口的话，未必都是些他听过且过就该算了的话。

　　“黄濑君，很喜欢我吗？”黑子安慰似的摸了摸黄濑低垂着的脑袋。
　　“当然了。”他控诉着不满，“明明就说过很多次了。我最喜欢小黑子了。”
　　“黄濑君喜欢我什么呢？”黑子不理解。
　　“全部。”他倒是答得爽快，当然，那些什么小小的，可爱的，还有反差萌之类的话黄濑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否则他分分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黑子叹了口气，他想，现在去和黄濑探讨关于喜欢的含义之类的似乎没有意义，那对他们的年纪来说还太复杂。
　　黄濑转个身，抬头看向黑子水蓝色的眼睛，就和今天晚上的月亮一样漂亮。他轻轻地给了黑子一个拥抱，不同于平时扑过去那般的热烈，是小心翼翼但却用力的。
　　黑子听见他用很小声的声音问了一句，“小黑子，就不能喜欢一下我吗？”
　　真是个委屈又让人心疼的人。
　　黑子想如果他现在推开了黄濑，也许到合宿结束他都会很难过。可是他也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我会努力给黄濑君传球的，还有，黄濑君可以睡在我旁边。”
　　不算答案，就如同他和赤司在讨论关于恋人的话题无疾而终时一样。

　　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了，无论是告白还是拒绝。

　　赤司靠在拉门上，看着黄濑拥抱住黑子，红色的眼瞳里没有闪现出任何情感，只是平静地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合宿的训练把大家都折腾得够呛，尤其是黑子，好像又回到了刚加入一军时的状态，常常看到他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黄濑总会夸张地叫，“哇，小黑子，死掉了！”
　　黑子会用最后的力气抛给他一个白眼，青峰和绿间会淡定地给他一杯水，任他在旁边挺尸，他们对这幅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了。

　　赤司无暇顾及黑子，他是队长，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训练上。只有每天晚上洗完澡以后，他才空下来，待在卧房旁的棋室里。
　　“哲也。”黑子经过的时候，他唤了一声。
　　黑子看了看附近没别的人以后才走进去，拉上门。他坐到赤司身边，一天的训练，他们都疲惫得没有了聊天的力气。黑子只是依偎在赤司的肩头，安静地等待时间流淌。
　　当卧室里传来其他人吵闹的声音的时候，他们才分开，加入隔壁。

　　合宿不仅让他们变得强大了，相互之间的关系似乎也逐渐好了起来。
　　最后一天的晚上，附近正好在举行烟火大会。黄濑提议说大家一起去看。“说到夏天，自然就是烟火大会了，走过路过不能错过！”他比了个大拇指，还甩了个wink。
　　他只要一恢复精神，就灿烂得让人叹气。
　　不过，赤司应允了。

　　明明周围看起来没有多少住宅的，可是一到烟火大会，却人山人海。
　　“小黑子不要走丢了，牵好我的手。”黄濑向黑子伸出手，附带上一个好看的笑脸。
　　“恕我拒绝，黄濑君，我并不是小孩子。”黑子无视了那只手，继续跟着其他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啊，又欺负我。”黄濑挂起宽面条，视线却不敢离开黑子，好像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会消失了似的。
　　后来，黄濑想，他的担心真的不是多余的。

　　“黄濑，去买点喝的来。”赤司忽然说道。
　　“诶，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晚加进来的，所以要为前辈跑腿！”回答的是青峰。
　　“什么前辈，我们可是同年诶！”
　　绿间推了推眼镜，“因为除了黑子，你最弱。”
　　“开什么玩笑，”黄濑生气地宣誓，“总有一天，我会赢小青峰的，然后当小黑子的光！”
　　“小黄仔，不要说梦话了。”这次连紫原都来欺负他了。
　　黄濑君真是好欺负。黑子有点同情他，刚想说那就我陪黄濑君一起去买之类的话，身旁的赤司似乎知道他要这么说，不着痕迹地拉了拉他的手。
　　黑子便了然地沉默了。

　　最后，黄濑还是被绿间拉走去买些吃的。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趁着紫原和青峰不注意的时候，赤司拉着黑子往附近的神社走去。
　　那里人烟稀少，虽然有点偏远，但是因为神社坐落在小山上，视野特别清晰，算是一个不错的观赏之地。
　　赤司一直牵着黑子的手，没有放开。手心里相同的温度分不清彼此。

　　“赤司君，意外地很狡猾呢，丢下了大家。”黑子说道。
　　“那哲也就是帮凶了。”赤司笑了。
　　他们坐在台阶上，天空被渲染成美丽的烟花色，欢呼声四起，总是平静的蓝色眼瞳里倒映出烟火的光彩，黑子有些兴奋。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参加烟火大会的时候，他不小心走丢过，父母担心了好一阵，自那时起，他便很少被带去看烟火了。而长大以后和同学去时，也总是会变成一个人。
　　可是，现在他不害怕，也不寂寞。因为他相信，赤司不会丢下他。
　　黑子握紧了手，赤司也加大了力道来回应他。

　　天空被越来越多的烟火点亮。
　　蓝发少年看着烟火，红发少年看着他。
　　“哲也……”赤司轻声唤道。
　　黑子回头看去，在烟火的照耀里若隐若现的脸孔凑到面前，他被吓到了。他和赤司的距离只有一层纸那么薄，鼻尖完完全全是这个男人的气息，相互吐出的呼吸好像马上就会被对方吸入一样的距离。

　　黑子注视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红色眼瞳，闭上了眼睛。这是默许。
　　嘴唇上有湿润的柔软的触感，轻轻地摩擦，生涩地索求，笨拙地回应，赤司抚着黑子的脖颈，不断地加深这个初次的吻。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地喧闹，而于他们，世界仿佛就此静止了。转瞬即逝的烟花如同被定格在了星空，茫茫人海都不过是苍白的背景，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黑子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赤司沉醉的表情，他无数次地观察过赤司的脸，却从没像现在这一刻，心脏好像要裂开来了似的。
　　多希望下一秒，就这样和他一起白头——黑子想到了书中的某句话，用来诠释此刻的心情最贴切不过了——那是我想要和你一起过完这一辈子的念头，只是害怕世界转变得太快，而你会离我而去。所以只愿下一秒就抵达时光的尽头。

　　当人群渐渐散去，重新和青峰他们回合以后，果然就看到黄濑哭丧着一张脸，“小黑子跑到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了。”
　　“抱歉，黄濑君，不小心和大家走散了。”黑子心虚的回答，他庆幸现在是晚上，而且神赐了他一张面瘫脸，这才能够掩盖发红的脸颊和激动亢奋的心情。
　　回去的路上，赤司一直沉默地走在最前面，而黑子却反常地没有和他并肩，而是和紫原走在了最后面。
　　他看起来一直在沉思着什么，绿间以为是在考虑比赛和训练的事情，随口问了一句：“赤司，你在想什么？”
　　“糯米糕，香草口味的好像也不错。”他回答。
　　正吃着零食的黑子被呛得一脸通红，黄濑和青峰完全不明白赤司在说什么。“什么啊，小赤司你刚刚吃的不是绿茶味的嘛！”黄濑回忆道。
　　绿间尴尬地推了推眼镜，轻咳几声。

　　刚才来烟火大会之前，桃井不知道从哪个邻家那里收到了红豆味、绿茶味和香草味的糯米糕，大家便一起分着吃。赤司其实并不喜欢甜食，红豆味和香草味的糯米糕基本上都进了桃井、黑子和紫原的嘴里，赤司只吃了一块绿茶味的糯米糕，其他的一动未动。

　　黑子黑着一张脸走到前面，推着赤司加快脚步。“赤司君，请不要说些废话。”
　　赤司发出一阵低笑，似乎是觉得黑子这样的反应有趣极了。

　　那天夜里，熄灯以后，赤司悄悄握住了旁边的黑子的手，感受到对方的颤抖，他坚定地加大了力道，代表着无声的约定和告白。

　　合宿就在最后甜蜜心跳的插曲里结束了。伴随着黄濑参加正赛的次数变多，整个队伍的基调和阵型也都渐渐稳定了。每个人都在成长，而搭档青峰，更是以黑子意想不到的速度变得强大。每个人都在磨合，变强。

　　每天部活结束以后，黑子也不再和赤司两个人单独回家了。而是和大家一起离开。但是他和赤司永远都是并肩的，有时是走在最前面，有时是落在后面，看其他人吵吵闹闹。
　　他们一起去便利店试吃新出的冰激凌，路过M记的时候，黄濑总会兴冲冲地跑进去，排队给黑子买香草奶昔，而青峰还是会抱着一大堆汉堡出来，紫原手里的大概是他的两倍，绿间是中规中矩的套餐。
　　“小赤司，什么都不吃吗？”看到两手空空的赤司，黄濑总会这么问。
　　而赤司每次都会意义不明地笑道，“黑子会把香草奶昔分给我的。”
　　如果是黄濑那么说的话，黑子大概会立刻回答，“恕我拒绝。”但是赤司这么说，他却微妙的躲开了视线，当做没听见。而黄濑会跳脚地说，“小赤司要喝就自己买啦，那是我买给小黑子的！”

　　最后，总是各自在岔路上告别。黄濑总是像明天再也看不见黑子似了的，委屈挥手。
　　而赤司总是留到最后的，其实原本他和黑子告别的路口是最近的，可是合宿回来以后，他就自然而然地把黑子送到了家附近才离开。
　　走的时候还不忘要一个沾满香草奶昔的吻当做回报。黑子有时候会不满地说，“赤司君要是不乐意的话，可以直接回家。我并不是女生。”
　　“我不要。”他很干脆地回答。

　　他们开始频繁地发邮件，大部分都是些无聊的话题，比如正在做什么或者最近看了什么书之类的。午休的时候，天台上的人越来越多，自从被黄濑发现了黑子在天台吃午餐后，那里就成了奇迹的午休集合地。
　　偶尔想独处了。赤司就会发邮件给黑子，让他到棋室来吃午餐。赤司喜欢和黑子下棋，棋局可以将棋手完全解刨。他感受着黑子的清透也喜欢着他被逼急时的羞愤。
　　赤司想，大概和黑子哲也的话，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腻。

　　帝光没有任何的败绩，每次都是以漂亮的分数获得胜利。
　　黑子每天都会提早到体育馆晨练，增加训练内容。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赤司。但是也许他掩饰得过任何人，唯独赤司。
　　只是正式部活时的一个分神，便在赤司面前泄露了一切。
　　“黑子和我单独练习，其他人分成两组打练习赛。”部活集合的时候，赤司指示道，“解散！”

　　“跟我来。”赤司的语气比平时冷冽，黑子以为那是因为大家都在的缘故，然而等他跟着赤司走到医务室以后，才意识到，这个男人生着气。
　　让黑子坐下来以后，赤司开始替他检查手腕，小腿和脚裸的状况。黑子不敢说话，只是任凭那双牵着自己的手在皮肤上游走。
　　“我给你们的训练菜单都是最严苛的，哲也，你也不例外。”赤司确认没有大碍后，才开口。“不要以为我会给你特权。正因如此，在我给的菜单以外加训，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负荷的。”
　　黑子低着头，“我只是不想被大家落下。”
　　你本来就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又何谈落下。赤司并没把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说出口，他揉了揉黑子的头发，“哲也，你已经足够努力了。”
　　黑子抿着嘴唇，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最后只是吐出两个字，“不够。”只要看着赤司的努力，便什么都是不够的。他只有花更多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站在这个人的身边。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青峰，黑子感觉得到，他和青峰的成长速度是完全不同的。

　　“你还想和青峰搭档吗？”赤司忽然那么问道。
　　黑子坚定地回答，“那是当然的，赤司君，青峰君是我的光。”
　　赤司眯着眼睛，盯着那双水蓝色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却只是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似乎有点无可奈何。这只在黑子钻牛角尖一样的执着面前才会出现。
　　黑子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也知道在青峰的事情上，他们的看法是如出一辙的。所以，赤司总是在适当的时候让青峰退场，而黑子也开始分球给了黄濑，但这些都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迟早青峰会明白的，透彻地明白他在国中生篮球圈里的食物链位置。
　　那时候，不管结果究竟是什么，至少肯定不会和现在一样了。

　　Inter high 和冬季杯的战役相继结束。
　　帝光以全胜的战绩获得了两尊荣耀的奖杯。隐隐的不安很快被冲淡，有这样的成绩，大家都很兴奋。
　　最后一场赛事的哨声响起，青峰冲过来和黑子碰拳，激动地揉乱了他的头发。然后黄濑也跑过来嚷嚷说什么小青峰好狡猾。
　　后来，黑子一直无法忘记的，就是青峰这一刻的笑容——和可怕的外表看起来完全不同的，孩子一样纯净的笑容。

　　庆功宴的时候，不仅正选都在，还有平时一起练习的一军都来参加了。整个餐厅好像都被包场了一样，喧闹无比。
　　黑子记得，那晚似乎是满月，他和赤司离开了嘈杂的餐厅，单独坐在外面的梧桐树下庆祝。
　　也许是比赛时爆发的肾上腺素还没消耗完，他们的情绪都很高涨。赤司将他禁锢在树下，亲吻他。

　　不同于平时温柔的，轻轻摩擦的吻。他撬开他的齿贝，舌头长驱直入，占领了黑子的口腔，黏舔过每一寸领土，勾起蓝发少年的舌头，与之纠缠、共舞。
　　好几次，黑子都因喘不过气而从这个激烈的吻中逃开，但是赤司却意犹未尽，在他换气的时候，也仍然抚着他的下颚，落下轻轻的吻。等黑子缓过来了，再加深索求。

　　心脏会坏掉的。
　　黑子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晕眩，脑海里，身体里，除了赤司征十郎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
　　那个兴冲冲跑出来找他的金发男生，只是孤独地站在远处，以从未有过的失望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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