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拉法斯国家地理（原名：地狱转生）》沧山月

13、深处的秘密 刚刚有了点

　　刚刚有了点自豪的念头，他就看见那胖子在一地杂物中摸啊摸，摸起一把枪。

　　(嗯，会不会是那个肥胖伯爵呢……)

　　阿黑托下巴思考，阿真则完全不敢动了，枪上面有火红的附魔法纹，据说一枪就能炸掉人的脑袋。

　　那胖子傻傻愣愣的原地走了三圈，阿真趁他看向对面墙的时候迅速走开了几步，第四圈他转到一半不转了，轰的一声，笼门的锁不见了，一地冒红光的铁屑。

　　胖子丢下法纹犹在发红光的枪，像猪进笼一样霍霍的叫着往笼子里扑进去，对于阿真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现在的情况他甚至可以偷偷过去伸长手拿到那把枪，然后再溜回窗帘后放心继续往目的地走，但是看见胖子把笼子里的少女拖出来时，他的心揪起来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只是发条人偶而已，不会说人话，不可能会有感情，连眼珠子都不会怎么动，他先前在二楼和他们接触过，所以虽然他们外表非常精美，但他知道他们其实和服装店外面的假人没两样，不过是多了活动和说话的功能而已，和同学炫耀过的魔动傀儡玩具差不多。

　　胖子开始撕扯少女的衣服，少女依然一动不动，阿真盯着这场景，莫名的觉得很害怕，他看着胖子的肥手伸到少女精致的脸颊上，像摸宝物一样摸，流了一下巴口水，接着他的两只手突然一扭，咔嚓一声，少女的头软绵绵的撞到地上，她睁大眼睛，空洞的瞳孔恰好正对着阿真。

　　为什么会觉得那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有无尽的悲哀呢？

　　简直就像人类一样。

　　就像他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一样。

　　阿真呆呆地看着胖子在软绵绵的少女身上抖动一会儿，然后又光着屁股爬起来，把肥手伸向笼子里另外一个更小一点的女孩。

　　他在窗帘背后无声的走出来，捡起地上的枪，对准胖子一只一直晃动的脚扣下扳机。

　　枪响，房间里其他人抬头看一眼这边，大多数人又重新回去做自己的事情。胖子也只是转头看他一眼，然后好像根本没断腿一样又重新把手伸到那个少女的脖子上，阿真再次扣下扳机，然后用力把两腿都血红一片的胖子拖了出来。胖子怒了，不断的挥手想要抓住他的脖子，阿真一脚踩住他的伤口，本以为会听见惨叫，却见他竟然哈哈大笑。

　　去死吧。

　　阿真眼神冰冷的举起枪，附魔法纹再次充能，这一次枪身法纹发出的竟然不是火红的，而是黑红的光，法纹闪耀，他的瞳孔突然紧缩，另外一只手抓住自己持枪的手。

　　他刚才做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一瞬间产生了只要杀了这个胖子就一了百了的念头——仅仅只是一时残忍的念头而已，和以前无数次被伤害时隐忍愤怒时的暴戾一样。但是这一次，没有思考，没有犹豫，下一瞬间枪口已经对准了胖子的脑门。胖子还在疯笑，他满头冷汗，四周环顾，却找不到阿黑的身影。

　　到底怎么回事？

　　他惊怕之余把枪放下了，没有注意枪身黑红色的法纹逐渐熄灭。突然有人抓住他的手拉他退后几步远离那胖子，正是阿黑。

　　——你刚刚去哪里了？还有我……

　　(我是懦弱的你想象出来的啊，所以当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消失了。)

　　——消失…是和我合二为一了，还是代管了这个身体？我差一点就杀人了，是你做的吧。

　　(除非你自己同意，自己纵容自己发疯，不然我永远不会代管你的身体，别蠢了阿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过只是一个人而已。是你太害怕，太谨慎，不肯变成我这个样子却又需要我。放心，这一点我不会嘲笑你，因为这是你在出生之前就因为迫不得已而做好的决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现在应该听不懂，连我也只是知道大概，一切的秘密都在更深的地方。）阿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指了指阿真的胸口。（但是我所知道的告诉我，现在绝对不是触碰它的时候。你不该听懂，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而我做你的防线，让你保持着现在的你，目前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一步一步的来，我们都不要做任何蠢事，不然，我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们一定不会期待它——注视着那深处的时候，连我也感到毛骨悚然。)

　　说了这么多，都是不会告诉他任何事情的意思。

　　话说不奇怪吗，明明是自己的幻想，却隐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如果他们的确是一个人的话，那么他自己本身，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阿黑是不该害怕的，他就是“不会害怕的阿真”，但他却感到毛骨悚然，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对。

　　阿真摇了摇头，他弄错了，他最清楚自己一直在害怕什么，他没有任何重要的东西，也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他只会在乎自己，阿黑并不是“不会害怕的阿真”，而是“不会害怕自己遭到任何坏事的阿真”才对。

　　阿黑是在害怕别的什么东西糟到坏事，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样他非常在乎的东西。

　　但那一样东西是什么？

　　思考这个似乎没有必要，因为“他不需要知道”，而这正是为了保护那一样东西。

　　*

　　这种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的事情，就和去思考“宇宙如何诞生人类从何处来又将归于何处”一样，想多了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而且很肯定一定想不出答案来。那么这些问题的答案会不会也和“人类将归于何处”的答案一样，迟早有一天必然会面对呢。他想他继续完成现在该做的事情就好了，现在他正站在房间里，没有任何遮挡，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

　　他好像是空气一样被所有的人忽视了，他们各自吃肉的吃肉，做活动的做活动，就是没有再理会他。先前他的小心好像没有必要，那个胖子拖着伤腿继续往笼子里爬，阿真把他继续拖走。

　　(你不是觉得那只是玩具而已？)

　　——突然有些不确定了……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但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是精神病患者的话…她是不是已经……

　　(死了，放一边吧。)

　　——但她也有可能是发条人偶，修一下会变好的。

　　(切，你打算做什么……扯坏所有窗帘？)

　　——不管是玩具也好，患者也好，我想让他们远离这群怪人，他们完全不能保护自己。

　　反正房间里的人都不理会他，阿真扯下所有窗帘，拿刀割开做成绳子，然后绑到笼子上拖到窗边。

　　(你想把他们吊下去？下面看起来暂时是没什么人啦，让其他人看见这里居然有人用铁笼关人的报复我也喜欢，不过中途要是一不小心松手的话，你说会不会摔坏？)

　　——我们可以把他们和笼子顶上的铁栅绑在一起。

　　(怎么感觉和学校上次“怎么从从六楼扔鸡蛋鸡蛋不碎”的比赛一样？你早就在想了吧。)

　　——的确是那个时候就想到这类问题了，鸡蛋还想再在外面加上水，装进一个水瓶里。不过他们应该比鸡蛋坚固吧，好歹看起来和人类一样，乌教官刺我那么多剑，踢了我无数次，有次直接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我不是还好好的。

　　(别想那个变—态了，简直就一疯子。快点做完，简单的一件事，你一直在路上浪费时间。)

　　——对不起，好像的确是我的错。

　　因为还想赶时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所有笼子都吊了下去。下面庭院仍然没有人，阿真喘了一会，庆幸自己在二楼吃了鸡腿恢复了体力，不然这事恐怕完成不了。

　　破玻璃瓶旁边的门没有锁，一扭就开了，隔壁房间是个小客厅，桌子上还放着半杯花茶，这里也有两扇门，一扇和刚刚的房间一样通往大走廊，另外一扇通往一般没人走的小走廊。

　　阿真小时候很少上四楼，每次来都会被赶走。但大致的布局仍然记得很清楚。

　　已经非常接近了。

　　关上的门背后仍然传来怪声，不断让他回想去那些地狱景象，觉得很崩溃，把门锁好之后倒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想要忘掉那个房间的一切又仍然在为自己的生死问题害怕，大脑放空的看着天花板，突然想明白为什么阿黑跟他说他只要不知道就行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不用苦恼任何事情了，多好。

　　沙发软软的，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躺过不冷不硬的地方，身心疲倦之下简直有种想要在这里躺到天荒地老的冲动，如果不是已经非常接近目的地简直想要打退堂鼓了，他舒舒服服地翻个身，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盯着那边的门汗毛直竖。

　　“管家大人，您可终于来了，王妃殿下已经等您很久了。”

　　“唉，是我失职了，带我过去吧，我去跟她好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