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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死 *在雾气 ...

  •   *

      在雾气出现之后,一楼贵族尖叫声响彻整个宫殿之前,阿真爬上四楼窗外,坐在花架上喘着粗气。

      现在他是唯一一个没有介入任何事件的人,唯一的愿望只是想询问为什么母亲要这么折磨自己然后和远离这个家不像家的鬼地方,不再受任何人牵制的走自己的人生路。好不容易平安抵达此处,他心里既激动又害怕,如果没有阿黑在他肯定不会做到这么多事吧,现在坐着他腿都在发软。

      然后,他发现上面指引他过来的声音,非常不对劲。

      一开始他听见有许多人声,远听着只以为是许多人在聊天,近听却是无数哭泣,大喊,狂笑,怪叫汇合在一起,伴随着这些声音的,是硬物撞击硬物的声音,硬物撞击液体的声音,以及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这些古怪的声音汇合在一起,阿真莫名地觉得一道寒气在衣服下面冒上来。

      他看了看两边,整一排窗户只有这一扇开着,没有别的选择了。他谨慎的去偷窥窗内,还没有看见什么,就闻到一种古怪得无法形容的香气。

      (阿真,捂住鼻子!)

      阿真不仅捂住鼻子还缩回去了,他捂了一会儿松开手,有点纳闷。

      ——没事啊,又不臭的。

      (一堆怪声还飘出奇怪气体谨慎一点总没错吧,说不定是毒气呢。)

      ——我觉得比学校的空调味好闻一些,可能只是清洁剂或者薰香,他们会在厨房和厕所放那些东西。

      (喔,所以上面是一群便秘的人在惨叫吗,班上那个胖子也是家族遗传啊,真可怜。)

      阿真看见身边变得像透明的实体的阿黑一脸幸灾乐祸的笑,他的五官和阿真一模一样,他伸手去戳他,被甩开。

      (别玩了,快点做完事快点走,你还拿着刀,不用怕什么。)

      ——嗯。

      阿真再次慢慢伸直腿,眼睛刚能看见窗里的景象,就看见一张血红大脸,他差点就吓得惨叫一声然后后退堕楼,阿黑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把他向前推,阿真立即举起刀子,但是墙边的那张脸只是呆滞的看他一眼,然后又沉了下去。

      阿真攥紧小刀目光死死锁住他,却看见他抓着一个东西开始啃起来,他盯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阿黑,那个是人的……

      (人的手,还在滴血,新鲜出炉,根据我的观察,看见他后面那个一边笑着一边割自己的肉给周围几个人吃的独臂侠了吗?我觉得是他的手,衣服对得上。)

      阿真抓住切肉刀的手在抖,围着独臂人的几个人也在割自己的肉,他们在互相喂食,并且带着一脸乐享天伦的老爷爷老奶奶一样慈祥幸福的笑容。房间里一片狼藉,满地是水,水还会发出七彩的光芒,除了活吃人肉的,他还看见脱掉裤子把手伸进自己后面的排泄口里挖出一团红色的肉然后怪叫着用力往外拖的人,呱呱的向前蛙跳,四五个不穿衣服叠在一起一边抖动一边在交叠处流出红水和黄水的人,发出呜呜呜啊啊啊的声音,看见一人在地上捡到一把黄金勺子然后挖掉自己的眼睛,面带笑容的吃掉,然后又把勺子伸进血淋淋的眼窝中,伸着无限期待的舌头又挖出一团黄白之物之后,他终于受不住了。

      他啰嗦这缩回花坛,紧紧抱着自己哭了出来。

      ——阿黑,我看见了地狱,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的确好像哪本书的插画里画的地狱啊,红彤彤的,还有大肚子吃人手的鬼,吃自己的鬼,过分,我们做了什么该去地狱的恶事吗?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阿真鼓起勇气向前看一眼,又缩回去继续哆嗦。

      ——下面没有我们的尸体,可可是不是摔死的话,我们是怎么死的?

      他不断地擦着眼泪,连阿黑都十分惆怅。

      (二楼的时候我们肯定还没死,那些精神病患者能听见你的话。)

      ——对了,人偶听我的话走了,然后我上到三楼也没有看见任何人,会不会是有人发现我了但我不知道,然后他把我杀了…

      (冷静下来,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而且杀了人不该踩一下我们的尸体炫耀吗,不让我知道脸我怎么当恶鬼索命?)

      ——也有驻扎在房子里不走然后不断杀死房子里的人的鬼,书上说黑魔法师最喜欢他们了……

      (这个可以有!就当作下一个阶段的目标吧,我们去当恶鬼把这房子里的人一个个杀掉。)

      ——只把凶手杀掉就好了吧……

      阿真哭不下去了,拿袖子擦干脸,拿着刀翻到窗台上,阿黑在后面用力一推把他推了进去,正落在那啃手的人身边,他条件反射的拉开旁边窗帘躲进了里面。

      (怕什么,你是恶鬼,他也是恶鬼。)

      ——……但是兴趣爱好不一样。

      他抓住窗帘布,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变成鬼了还能抓住现实中的物质,和所有说幽灵的书上描写的都不一样。

      (说不定我们还没死,只是他们疯掉了。)

      ——精神病院采访录里没有说那些人会笑着吃人肉,而且他们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全部都变这样了?

      阿真在窗帘后胆颤心惊的观察每一张染满血还傻笑着的脸,确定有他在二楼看见的几个贵族。之前他看见雍容华贵的老妇,现在正光—裸着身体微笑着往自己身上扎玻璃片,她现在全身都是玻璃片,看着就觉得极痛。

      (白痴,像这种情况你去采访他们试试。话说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玻璃片,阿真,你看那里,碎了个瓶子。)

      阿真蹲下来手指沾了点彩虹水用力嗅了嗅,闻到了那种无法形容的香味。

      ——这些奇怪的水也是从那里漏出来的吧,是母亲的香水吗……阿黑,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你觉得奇怪是因为如果这种气味能让人发疯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吧,我们也没有死,然而同样闻到的我们,并没有疯。)

      阿真想象一下自己嗷呜一声咬下自己手上的肉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他再次观察房间,当看见几个铁笼子的时候眼前一亮。

      ——阿黑,那里有发条人偶!地狱怎么可能会有玩具,我们说不定真的还没有死。

      (让看起来挺无害的精神病患者下地狱的确过分,还有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放弃纠结我们死没死这个问题,反正等出到外面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得非常有道理,阿真再次专注于目前面临的问题。不管他有没有死他都必须离开这个房间,就算不为质问母亲和出去问人确认自己是不是鬼,这个幸福的自残和互残的鬼地方他一秒也不想继续呆了。

      这个房间有四五间客房那么大,要离开这个房间,有两扇门可以选择,两扇现在都紧闭着,其中一扇通往走廊,另外一扇通往隔壁房间。

      碎瓶子在通往隔壁房间的门旁边,阿真要是想利用窗帘做掩护移动到那扇门,必然要经过一排装有一动不动却睁着眼睛的人的铁笼子。另外一个选择是不管不顾挥舞着小刀去闯通往走廊的那扇门,但是毕竟是走廊,如果外面有人就太危险了——在假设他不是鬼的前提下。

      当然隔壁房间也有可能有人,但推开房门他们的最远距离是确定的,他可以拿刀子威胁那人或者那些人别作声,反正他只不过是想问一个问题而已。

      话说回来,为什么孩子想问母亲一个问题要辛苦到这种程度呢。阿真不禁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太艰难了。

      (不要选走廊那一条,门锁有点歪了,上面的鞋印子是新的,有人曾经想从那里出去,但他把锁都弄歪还是失败了。如果另外一扇也不行,我们就换个窗户高调的砸玻璃吧。)

      阿真极度不想看房间里血腥的恐怖剧但又为了掌握情况不得不留意所有狰狞的人物的一举一动,面容都扭曲了,又有点想哭,发自内心的想换扇窗户。

      但太过高调至今为止的潜入可能就全部白费了,他只好继续忍着慢慢往另外一扇门挪动。

      他挪动得极为谨慎,因为房间里的怪人行动完全没有逻辑,他们并不是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情,有时候会突然蹦跳着大笑怪叫,下一秒就伸长脖子惨叫同时不断拿玻璃片扎自己,接着又半死不活的四处走动,阿真走到一半之后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他咬牙坚持着,每次有怪人走近都觉得自己神经绷得快要断掉,当他发现有个人一直跟着他走他还没有彻底崩溃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颇厉害的。

      刚刚有了点自豪的念头,他就看见那胖子在一地杂物中摸啊摸,摸起一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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