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昧平生》Atar

6、第 6 章

　　继顾平生走后，秦素一直在想他刚才去而又返的那个样子，一边挑起的眉毛藏着些许的忐忑，眼神飘上飘下极力的掩藏那些不想为人知道的小秘密。
　　尚未掩上的门，透过那狭小的空隙，是正午的阳光大大咧咧得闯进这片昏昏沉沉。顾平生的脸方才一面投之于光下，射出半面被汗蒙着泛起潮红的脸颊。另一面掩藏在昏暗中模模糊糊。
　　就那样端着一个老式的白灿灿的小瓷杯，眼睛亮晶晶得问她要不要喝口水，身上有股子赖皮劲是秦素从来没发现的。
　　想到这儿秦素抿着嘴笑着，有人推门进来了，秦素下意识的以为又是顾平生那不安生的人去而又返的小把戏。
　　“秦姐，醒了？感觉怎么样？”原来是程晨，秦素心里笑了，自己未免太把顾平生当小孩子了，这种小孩子的坏主意，他玩一遍就已经够幼稚的，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
　　“恩，好多了。”挣扎了几下，靠着床头坐起来。
　　程晨倒水递给她，说“秦姐，你喝水，今天天气真是又闷又热。”说罢擦了擦额头上刚刚才冒出的一层微薄的细汗。
　　秦素看了眼递过来的杯子，觉得有些好笑，每个人都关心她喝不喝水这个问题。似乎这也是病人特有的待遇。
　　接过杯子，小小抿了口，问程晨：“他们走了没？”
　　程晨还和她装傻，问：“谁？”眼睛瞪得圆圆地。
　　“被你放进来的人。”这丫头的演技还挺好，瘪着嘴，无辜得小脸皱在一起。
　　“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们一听说你昨晚病倒了，非说要进来看你。尤其是顾大哥。”
　　“他怎么了？”耳边蚊子在嗡嗡扑闪翅膀，话都听不清楚。
　　“我和他说这地方他们进不来，顾大哥说人是他救的，是死是活他都有权知道。”说到这儿，程晨偷瞄了眼她，又说，“顾大哥还说，人是他救的，这人和这命就是他的了。”
　　噗呲，秦素笑了，摇了摇头，让程晨给她拿支烟。程晨拗不过她，拿了□□点上，看着秦素闭眼，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一圈圈白烟，而后说：“这人真霸道啊。”说完，自己又笑，不知道是笑谁，反正程晨看起来这笑甜甜的。
　　“他们怎么出去的？”
　　“从南边的一条小道。”
　　秦素猛地睁眼，问：“怎么从那走？不是平常没人走那条路么。”
　　“那条路人少，不容易被人发现，我就让他们走那条路了。”程晨看秦素表情有些严肃，自己也开始担心了，“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秦素盯着前面那片灰白的墙，许久没说话，程晨眼看着她手中的那只烟头的星火就要烧到她的手指了，刚想要惊呼一声。
　　秦素已经扔了那支烟，而后眼睛眨都没眨把手上的针头随后一拔，从程晨的角度，可以看到手背上那一片有血在不断的渗出，针头还在不停的滴药水，几秒就浸湿了枕头的一角。
　　这才回过神，劝秦素：“秦姐你这是干嘛，点滴还没打完，赶紧把针口摁着。”
　　秦素的那只手已经有两道血顺着交错的痕迹滴滴打在地上。
　　秦素揪着床单的一角，在手上抹了几下，人已经穿好鞋站在地上了，说：“程晨，你乖，快去把我的背包拿给我。”
　　“要干嘛？”程晨似乎知道秦素要去做什么，可是还是不相信。
　　“他们不能走那条路，我昨天听一个小士兵说，前几天进去的人都没消息了了，据说有支恐怖分子队伍已经在里面安营扎寨了。”
　　“怎么会这样。我这次算是害惨他们了。”程晨发出要哭未哭的呜咽声。
　　秦素没空安抚她的情绪，但是脚下还轻飘飘的，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
　　无奈得又唤程晨给她拿包，背包里有好多有用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都要带上。
　　程晨听话的去拿了，回来把包给秦素的时候，担心地劝：“秦姐，你现在去也没用了啊，说不定。”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可秦素有感觉，顾平生不会就这么死了，把包往肩上背，现在的身体似乎还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身体微晃，待站稳说：“程晨，我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
　　程晨抹了把眼泪知道劝不住秦素了，毅然决然得说：“秦姐，我和你一起去，是我让他们走那条路的，他们要是这样死了，我……”说着说着她就哭了。
　　秦素说：“好，但路上要听我的，我让你跑你就跑，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你做得到么？”
　　逼着程晨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得说。
　　程晨点点头。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
　　程晨听到这儿，神情很紧张，哆哆嗦嗦得说话：“那，那，要是他们发现了我们不在了怎么办？”
　　秦素眼神坚定的对她说：“程晨，我们走了就不能再回来了。”
　　程晨一下子就哭了：“秦姐，我怕。”
　　“程晨，那你就听话，乖乖留在这儿好么。”秦素很认真的说。
　　但看到程晨纠结的表情，秦素安慰说：“我需要你留在这里，报那边还需要你，而且”秦素就推开门，看到前方不足五百米处有两个士兵走来走去。说，“帮我引开他们，要不然我走不了。”
　　程晨抓着她的衣角，说：“秦姐，对不起。”
　　“程晨，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选择了你要选择的，我选择了我想选择的。”伸手擦去了程晨眼角的泪水，“听话，我们都会好好的。”
　　程晨点点头出了门朝哪两个士兵走去。
　　那两个士兵是本地人，正在用弯弯绕绕的阿拉伯语聊天，每个人的腰上都别着一副手枪，手上规规矩矩的抱着步枪，自左肩下来绕成一圈齐齐整整并行四列的子弹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秦素看着程晨靠近他们，和他们聊起来，而后她猫着身子出门，朝那条小路跑。
　　跑到气都喘不上来的时候，秦素才敢停下，用走的。
　　还好小路不远，走几步也就到了。
　　路是黄土地，天气干燥的地上皲裂成块成块的，裂缝大的地方能有秦素的小拇指那么粗。
　　秦素现在已经渴了，舔了舔嘴唇，有些后悔顾平生让她喝水时没能乖乖地喝上几口。背上的背包似乎又重了重。
　　想到顾平生，身上似乎又有了力气，踏上了路。
　　说这条是小路，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像中国那种窄小的路。只是因为这条路上没人，没什么树，四周都是空旷的。
　　正午的大太阳找的路面滚烫，秦素可以看到自己脸颊一滴汗刚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留下一点儿痕迹，就消失的无影踪。
　　嘴唇太干了，舌头的干燥似乎能清晰得感受到舌苔上的味蕾颗颗分明。
　　但秦素知道，这条路上遇到恐怖分子或者武装分子的几率是小的，心里踏实了许多，更加坚定顾平生他们还活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见前方有建筑物的轮廓，秦素开始以为是自己中暑出现了幻觉，可是越走近这景越清晰，看的出来房屋是很破败的，残垣断壁在远远的地方就能看见，可见这个地方经历了一次不小的战斗。
　　秦素歇了歇，前方不管是福是祸，只能走了。

作者有话说

　　人太懒，歇歇停停地写，只能仰仗各位的厚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