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同人]龙虞补遗》pool

3、补遗外篇：戾气

　　【邢虞/段邢段】戾气

　　冷雾从脚底向上缭绕，漫过满是泥泞的齐膝马靴，漫过厚厚的骑裤，漫过谨严的黄呢军装，漫过冷冰冰扣住脖子的领扣，漫过唇，漫过眼，漫过头顶……仿佛最沉重的固体，将虞啸卿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再没有一丝空气可供呼吸，吸进的每一口都仿佛是阻塞气管的腥红流质。长于洞庭湖畔的虞啸卿水性极好，从初学游泳就没有溺过水，所以他不太知道此刻是否就是溺水者濒临没顶的感觉。唐基带着笑容说你是个孙子，然后塞给他一块沉江之石。
　　七天前，他穿着薄薄衬衣站在这江边依然烧得慌，今天他军装层层叠叠，依然寒彻刺骨——这是毫无作为的第四场大雾，将他完全拖入水底。
　　对岸的炮火声，他再也听不清晰。他只能听到胸口的硬块发出的龟裂声，一微火苗腾起，所有形状都随着这最后的声响，像雾一样散去。
　　“你为何留在这里？”身边有人在问他，平和沉缓。
　　“我十七岁犯下杀孽，无论如何走不回清白之日。”他答非所问。
　　“你不止杀过人，你也爱过人。”那个人声音笃定中透着温柔。
　　“不管你和我什么关系，都别为我找借口。”他打断了那人，瞥见那人穿着骑裤的膝盖上摊放着的一本佛经。
　　“你呢，参禅求佛又为了什么？”他冷冷反问那人。
　　“戾气，为了化解戾气……你的，我的。”那人认真地回答了他。
　　他终于凝神看了咫尺之距的那人一眼，冷雾在消散，连同硝烟味。
　　“我杀去对岸，死在山上，我们今天还能相遇吗？”他问那个恬淡平和的人。
　　“不会。”那人轻轻吐出口气。
　　“……那就这样吧，我负了龙文章。”他也吁出一口气，身体里最后一口。
　　“若不爱，就不是辜负。”那人向他伸出手，他却踢着大步走开了。

　　剧本从膝盖上滑落，一双手在眼前晃动。
　　“哎，老邢！居士，佛爷……您这是在打坐还是在打盹啊？”张欣欣白净得不成话的脸凑了过来，表情不像见了佛，倒像见了鬼。
　　邢佳猛地立起脑袋，挂在椅子扶手上的钢盔被他的手肘“哐当”碰到了泥地上。
　　一只手拾起钢盔，递给他，带着一贯的浅淡微笑。
　　邢佳呆了一秒，也可能不只一秒，“哎——你，没去山上？”
　　烟火师的假雾气飘了过来，刚好把两人笼罩其中。张欣欣瞧着诡异对视的两人，眨巴眨巴眼睛。
　　“今儿炮灰团放假，我们来看你唱大戏的。”段宏笑笑，瞧着邢佳身上敞开了纽扣的军装，和里面的立领白衬衣。
　　邢佳直起头，看着河滩上忙碌布景的工作人员和看热闹的闲杂人等。
　　“虞啸卿来过。”
　　邢佳直愣愣冒出一句，又直愣愣看了看抱着他的钢盔蹲在他椅子边的，一身休闲装束，一脸无欲无求的段宏。
　　张欣欣和段宏的表情不尽相同，前者表达的是“你魔障了”，后者却一脸了了地点点头。
　　“我懂。”
　　邢佳眼光扫过两人，苦笑着捡起剧本，站起身，伸伸腰。他微微眯起眼睛，在干冰制造的烟雾中，对岸群山变得隐约。
　　“虞啸卿是爱龙文章的。”他突然幽幽道，张欣欣的脑袋磕在了椅角上。
　　“嗯。”段宏抬了抬嘴角，“我知道。”
　　随着椅子翻倒的声响，张欣欣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兰妈的方向，一路拖着控诉哭腔。
　　“你这妖孽，快赔我闪瞎的狗眼——”

　　2015-07-09/1:36
　　池塘于成都

作者有话说

　　一个发神经的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