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一起撸过的青春》归宝

9、九、在X班的生活（8）

　　晚自习的时候，我将容闵约在·操场旁边的小树林见面。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我在树林间徘徊，心里琢磨着见容闵第一句该说什么，接下来要说什么，然后又说什么，最后要怎么说。正考虑着，我突然想到，要是容闵不来怎么办？我要不要到教室去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正在我忧心忡忡之时，从操场上远远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目标明确，直向我这边走来。我定睛一看，是容闵，不禁喜上眉梢。
　　我看见容闵脸上并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反而有种隐约的笑意，顿时深受鼓舞，准备表白成功还可以拉着他的手在校园里逛一圈。
　　我迎上去，还没开口，容闵喜笑颜开道：“你又发现哪里有新开的桌球室了吗？”
　　……这画风和想好的不一样呢？
　　然而在我还没反应的时候，我听到自己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是啊，我们一起去打桌球吧！”
　　于是我们俩一起奔赴县城里新开的桌球室。
　　……简直想抽自己。
　　我看着桌球室里人声鼎沸的环境，对于之前涌上心头的直接表白的决心萎缩而感到万分沮丧，导致状态不在，连连输球。
　　容闵啧啧两声，看着我大惑不解道：“我知道你的水平明明还可以的，难道是我的球技又见长了？”
　　“……也许是吧。”我无力道，然后一扔球杆，“算了，我们去打游戏。”
　　游戏室里，实况足球对垒，我再次输得一败涂地。
　　容闵大为扫兴，起身去结账，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在他身后，我懊恼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算了，来日方长。
　　第二天，沈冲飞得知了我的苦逼经历，肆意嘲笑了我一番。
　　我在愁闷之余，不忘诅咒他也追不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沈冲飞邪魅一笑：“这世界上还没有我追不到的人。”
　　我给他竖了个中指，心想，你就笑吧，有你笑不出的那天。
　　正所谓六月债还得快。
　　很快我就等到了沈冲飞愁眉苦脸的一天。
　　那是个阳光炽热的下午，我们班在操场上体育课。当时还有别的几个班级也在上体育课。
　　在体育老师的敷衍了事下，X班的学生围着操场草草跑了两圈就自由活动了。学生们四散在操场周围的树荫下乘凉，三三两两地聊天。有个别忧心学习的，二话不说就回教室去做题了。而我和沈冲飞等人百无聊赖，准备翻墙出去打游戏。
　　不料操场围墙边正有一个班级聚集在那里。该班体育老师是个年轻小伙子，还没有丧失基本的职业道德，正在一板一眼地督促学生们做仰卧起坐。
　　当然，我们和这个体育老师素无瓜葛，视而不见地明目张胆翻墙。
　　正翻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女声突如其来：“报告老师，那里有人翻墙逃课。你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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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老师睁只眼闭只眼的敷衍心态被女声戳破，恼羞成怒地冲我们过来，吼着让我们下来，接着问我们是哪个班的。他尤其指着我，说：“看你还是个女生，为什么和他们同流合污？”
　　面对这种被当场抓包的情况，显然我们都有了足够的应对经验，我不慌不忙地说道：“老师，你好，我们并没有逃课。”
　　“那你们翻墙干什么？”体育老师问道。
　　“老师安排我们自己锻炼身体。我们考虑到自身在敏捷度和持久度方面的局限，决定做翻墙练习。”
　　体育老师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不料我们脸皮这么厚，简直和他当年如出一辙，有心想放了我们，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太随意，只好虚张声势地要把我们押到办公室去找班主任。
　　这等于说是要在半路放了我们。该班的学生因为我们的出现而从仰卧起坐的哀鸿遍野中得以脱身，纷纷对我们投以感激的一瞥。
　　但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出现：“老师，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可以作证。”
　　……我们转身怒视一个女生从队列中走出来，气势磅礴，正义凛然。
　　究竟翻墙这种事有什么好作证的！
　　此去办公室的一路上，不仅仅是我们，连那个体育老师都面带不悦。但那个女生仿佛毫无察觉，带着正义的光辉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
　　我绝对不会承认我对她产生了一种除之而后快的冲动。相信几个哥们儿也是这种想法，尤其是沈冲飞，紧盯着她不放。
　　老方对于我们的出现，丝毫不感到意外，准备罚我们八千字检讨。
　　我申辩说我们真的没有逃课。
　　老方不为所动：“那也是逃课未遂。”
　　我、沈冲飞、张小凤、齐峰：“……”
　　老方对于女生的见义勇为并没有给予高度的赞扬和欣赏，反而对她的多管闲事送上不耐烦的一瞥。对于老方来说，只要我们的行为不被学校发现从而影响他的奖金，他基本也就睁一只眼不如闭一只眼，日复一日的职业生涯磨平了他身为人民教师的激情，也磨出了他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宽容心态。
　　老方和体育老师以及那个女生走后，沈冲飞“咣”的一拍桌子，把埋头奋笔疾书的我们吓了一跳，纷纷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妈的，此仇不报非君子。”沈冲飞愤慨道。
　　“你本来就不是君子。”我不解道。
　　“此仇不报枉为人。”沈冲飞固执道。
　　“你本来就是禽兽。”张小凤嗤笑道。
　　“此仇不报……”沈冲飞说道，而我们无心听他继续下去，纷纷埋头继续写检讨。
　　“此仇不报？”老方从办公室门口走进来，脸色一沉道，“沈冲飞，你胆子不小，还要威胁人？”
　　沈冲飞：“……”
　　最后，在我们其他几个人完成检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沈冲飞因为不服教育和出言威胁而再次被罚写万字检讨。
　　放学以后，沈冲飞揉着酸胀的手腕，愤恨地对我说：“此仇不报，我不姓沈！”
　　我心想沈冲飞他爸无缘无故的就摊上了失去儿子的风险，真是躺枪太冤。
　　“那你打算怎么报仇？也去蹲点举报那个女生逃课？”虽然对于沈冲飞的话不以为意，但出于同仇敌忾的革命友谊情绪，我还是关切地问了几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种普通路数怎么能够适合我的出类拔萃。”沈冲飞冷哼道。
　　我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默默地离他走远了两步：“那你想到什么更好的复仇方法没有？”
　　“嗯，我打听了一下，发现白英还没有男朋友。我决定要先追到她，然后甩了她！”沈冲飞志得意满道，笑容里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感。
　　“白英是哪个？”
　　“……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女同学！”沈冲飞继续讲述自己的完美复仇计划，“等到她对我情根深种的时候，我就绝情地甩掉她，告诉她，她的一切伤心难过都是咎由自取。”
　　“……有病吧你……”我看着兀自沉浸在报复快感中的沈冲飞，拼命回想平时他都看了些什么书，怎么净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照我说，真要体验报复的快感，上前照着白英头上来两下，仇者痛，亲者自然就快了。
　　沈冲飞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快步向家走去，要制定整个过程最详细的计划。
　　望着路灯下他拉长的身影，我衷心祝愿哥们儿心想事成。
　　这之后，沈冲飞就开始展开了漫漫追求之路。
　　白英是Z班的副班长，以嫉恶如仇而远近闻名。Z班同学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唯一让他们异口同声的就是她是个美女，确实很漂亮，长相和身材都俱佳。
　　看着坐在教室里埋头苦读的白英，我心想这就是沈冲飞报复不走寻常路的主要原因。
　　奈何白英人如其名“百硬”，面对沈冲飞的各种追求招式无动于衷，鲜花、礼物和情书等都拒之门外，视若无睹的本事出神入化。
　　而沈冲飞也从一开始的踌躇满志，慢慢演变成了长吁短叹。
　　我们曾经劝过他放弃，说：哥们儿，咱对这事儿别太认真，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们打她一顿好了。
　　沈冲飞哼了一声，任性道：“我不！”
　　我们又提醒他，说：你和那个女同学不是一路人，当断则断，小心把你自己陷进去了。
　　沈冲飞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不乐地抬头嘀咕了一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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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和他确认：“你说什么晚了？吃饭？还是放学？”
　　沈冲飞趴在课桌上，幽幽地来了一句：“胡秦，我恋爱了。”
　　我们大惊失色。继而想仰天长笑。
　　但很快我们就意识到事情的真实性和严重性。沈冲飞对待恋爱极其不严肃，在每次恋爱中都保持随意态度，甚至都不承认自己恋爱，只是说有好感的交往，一度在年级渣男排行榜上位列榜首。而如今沈冲飞居然用一本正经的态度说出这个话。这就好比江山易改本性不难移狗改了吃屎。
　　我们一向只看到沈冲飞面对美色谈笑风生的样子，从来没有面对过如今这样的情况，不禁有点束手无策。想了想，我决定出去帮他买包烟，顺便自己吃个早饭，为此耽误了一节课。
　　我回到教室的时候，沈冲飞周围已经站了一圈女同学，唧唧喳喳表达对他的关注，还有人打趣他，问他是不是被某某美女伤到心了。
　　如果是以前的沈冲飞，本来应该是猥琐一笑，然后趁机摸遍女同学，约她们放学一起吃饭。但如今面对此情此景，他居然只是撩起眼皮看了她们一眼，对某某美女的名字也置若罔闻，默默地叹了口气，不再理她们。也许如今在他的心中，再多的美女都比不上白英两个字。
　　几位渴望被沈冲飞调戏的女同学失望而归，怀疑他因为撸多了而导致阳痿。
　　我一见沈冲飞如此寂寥，在对他幸灾乐祸的同时，油然而生兔死狐悲之感，打定主意要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