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一起撸过的青春》归宝

10、十、在X班的生活（9）

　　我设想了不少对沈冲飞进行帮助的场景，比如：沈冲飞在楼梯对白英进行表白，要和她携手散步校园，被白英拒绝，白英说，我还要去图书馆看书，你别挡着我。我冲过去就把白英的书全部撕掉，然后跑了，心里默默地说，兄弟，加油啊，姐们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再比如：沈冲飞在食堂对白英进行表白，要和他同吃一盘饭，被白英拒绝了，白英说，我自己有饭，你的口水别喷到我的饭里。我冲过去就往白英的饭菜里吐了口水，然后跑了，心里默默地说，兄弟，加油啊，姐们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还比如：沈冲飞在雨中对白英进行表白，要和她共撑一把伞，被白英拒绝了，白英说，我自己有伞，你让开，我要回家。我冲过去就把白英的雨伞夺下来踩得稀巴烂，然后跑了，心里默默地说，兄弟，加油啊，姐们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不能再比如下去了，否则我都要被自己这种深藏功与名的高尚情操所折服了。
　　当下之急还是要尽快帮沈冲飞解决苦逼模式，不然哥们儿的今天就会是我的明天。
　　然而，连自诩情圣的沈冲飞都这么一副挫样，我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黄花大闺女，如何能够在这艰难情境中有所建树？我回到座位上，冥思苦想，将目光一如既往放到前面的容闵身上。
　　一看到容闵，就联想到我自身对他追求的止步不前，顿时更加了无思路。
　　我看着容闵的背影，忘记了要替沈冲飞分忧解难的初衷，而是全心投入到了对于追求容闵的思索当中去。我变换了不少姿势，端坐着想，趴着想，手撑了一边脸懒散着想，背靠后面的课桌吊儿郎当着想……虽然容闵留给我的仅仅是一个背面，我力图从中分析出我表白后他的各种表情和内心活动。
　　我沉浸在对容闵的肆意想象中，不料容闵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探究竟的狐疑。
　　我被当事人撞破偷窥，并不捉急，而是不慌不忙与之对视，以显示自己并没有做贼心虚。
　　容闵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上次那本《翻云覆雨》我偷出来还给你了。”
　　“后来又被老方没收了。”我撇嘴道。
　　“你要我再去偷出来吗？”容闵问道。
　　“算了，我亲力亲为吧。”我下意识回答道。
　　“那好。”容闵说完，转过身去了。
　　“……”我默默地捶胸顿足，我为什么不趁机表白呢！
　　至此，我的追求计划再度搁浅。
　　我和沈冲飞同病相怜，经常一起探讨和切磋追求的方法，齐峰和张小凤时常为我们鼓励加油。
　　然而一段时间过去，我们没有等到各自的喜讯，却迎来了期中考试的噩耗。
　　期中考试虽然没有期末考试的声势浩大，但规模一样宏大，清壁坚野一样严格。为了防止作弊，学校规定每个学生独桌单列，并且与隔壁桌之间相隔半米有余，前后桌的距离更是长达小一米。然而教室的大小有限，平时摆放课桌都是紧凑户型，如今要改成稀松的大户型，多余的课桌只能往走廊和操场输出。一到考试日的时候，就看见学校里摆满了一列列课桌，远远望去犹如五颜六色整齐的秧田，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学校的新式素质教育方法，知道的都暗暗骂道学校这招太毒了。
　　学校出于激励和择优原则等因素，会安排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在教室里进行考试，其余不能以成绩为傲的学生只能坐在走廊里操场上考试。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谁都不知道户外会随时发生什么情况，阴晴雨雪等天气中也就只有阴天能够让人从容接受。我曾经有一次在户外考试的时候，因为天气大好阳光明媚而在考试途中沉沉睡去，等醒来以后，发现考试已经结束，而我的试卷还有一大半没有做完，只得屈居倒数的名次，为此被班主任点名批评到下次考试。
　　其实在户外考试，天气并不是被学生主要担心的原因，下大雨了更好，这样考试就会被延迟，便于学生们再度轻松片刻，事后更能以天气原因等借口为自己不理想的成绩开脱。
　　不能轻松作弊才是在户外考试最被学生诟病的主要原因。在教室里，学生们可以借助建筑和课桌等的遮掩避开老师的视线，轻松将答案或小抄争相传递；而学生在长期作弊中总结出来的经验一到了户外就发现全部被监考老师在登高望远一目了然之下剿杀，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是，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我们依然克服困难，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来应对困境。首先，我们分析了形势，户外开阔的地形不适于单打独斗，群策群力方有一拼之力，就像游戏中打怪需要组队一样，我们的作弊方针中也涉及到多种分工，有负责吸引监考老师注意以便其他学生顺利传递答案的坦克，有在即将东窗事发的时候及时进行补救的治疗。这些分工往往由不同的同学分别演练，直到配合天衣无缝。
　　当我们经过多次磨合后终于能够熟练地完成整套流程的时候，才发现我们不具备核心的输出技能，那就是正确率能够得到高度保证的答案。能够提供这项技能的学生，都坐在教室里轻松考试。他们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到户外给我们送答案，甚至他们巴不得我们全军覆没才好，免得多一个人与他们竞争教室里的考试位。
　　当然，不是所有的优等生都这么坚硬如铁，不少人在美色的攻势下，纷纷答应为我们的作弊行动加持核心值，在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与我们的治疗在厕所晤面。这种接头行为的严谨性和绝密性以及紧张性，不亚于一场军火或毒品交易。一旦成功，不止造福了个人，而是造福一方。
　　而这所有大费周章铤而走险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能够在下次大考的时候，能够坐在教室里舒舒服服地考试。根据学校惯例，学生只要在本次大考中取得了不斐的分数，那么在下次大考的时候，就有望能够被安排到教室中去考试，最不济也能在走廊中考试，不用顶着日晒风吹以及不用冒着随时可能出现的雨雪天气艰难作弊。学校这样本来是为了鼓舞人心，刺激学生们考出更好的成绩，然而事与愿违，学生们作弊的能力越来越强，纷纷丧失了自主完成考卷的能力，这种不平等待遇也遭致了学生家长的一致反对。
　　学校在内忧外患的讨伐声中，经过深思熟虑以后，终于做出了取消户外考试的决定。学生惊诧于自己的抗争居然有了效果，庆幸万分的同时奔走相告，以为以后又能够肆无忌惮地作弊了。不料姜还是老的辣，经过老师们连夜开会得出的方案，是将室内体育场空置出来，用以代替操场上的考场，这样就能够不用顾虑天气因素了。
　　这一方案在组织学生实地操练以后，发现仅仅一个室内体育场并不能容纳太多学生，学校于是完善版本，又将食堂开辟出来作为考场用，这下连桌子都不用费力搬动。学生们更加苦不堪言，不但要忍受食堂饭桌的油腻，还得被食堂里的各种气味所折磨。
　　此方案一经推出，被学生们破口大骂坑爹之余，只见从每个班级教室里涌出大量学生，吃力地将桌椅搬去室内体育场，一路上咒骂声不断。他们还要在考前的短暂时间里尽快熟练体育馆新环境的作弊流程，以万变应万变。
　　这是我到X班以后的第一个大考，我被老方分配在教室中考试，身负团队输出之职，深感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沈冲飞去了体育场，而齐峰和张小凤毫无疑问发配至食堂考场。他们三人来不及咒骂学校和老方，而是拉着我多次演练作弊流程，争取在下次大考时能全部在体育馆会师。
　　我骂他们志向短浅，为什么不想着成为教室考生中的一员，合适的考场环境更能做个好弊。
　　沈冲飞反而骂我目光狭隘，他是这样给我分析的：首先，以齐峰和张小凤目前的成绩，单靠作弊是不可能快速提升到能够回到教室考试的地步，否则这种超越惯例的成绩飞升会引起老师们的密切关注，从而在考试时候容易遭到围追堵截，循序渐进才是稳健方针；其次，Y班的一些狐朋狗友都被分配在体院馆考场，自己人团结起来，作弊就更容易更有保障了。团伙作案的最基本原则就是任人唯亲，否则被人揭发的风险会大大提高。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沈冲飞分析得有理有据，他的心思果然聪明又细密，但却没有放在用心学习上面，而是在歪门邪道上越走越远，我实在为他感到惋惜。
　　在考试前最忙碌的不是老师，也不是临阵磨枪的差生，而是穿梭在校门外各种各样小饭馆的优生们。他们因为成绩好而被作弊团队列为具有输出职责的候选人，秉着无功不受禄的交易原则，被作弊团队轮番请客。一般来说，只要吃下这顿鸿门宴，那么考试的时候，优生们必然会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毫不犹豫地参与到作弊之中来。
　　容闵因为转学过来的那次考试分数十分不错，也被分在教室考场。当然，他和我这种投机倒把的不一样，而是认真复习，踏实练题。在考试前，学校放假两天，他拉着我在我家好好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