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一起撸过的青春》归宝

11、十一、在X班的生活（10）

　　我第一次在家拿起闲书杂册之外的课本，我妈惊喜地将目光在我和容闵之间逡巡，带着不言而喻的笑容，然后出门打麻将去了。我坐在书桌前，翻开书本，看着一个个陌生的公式和内容，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学习过了，许多题目千头万绪不知如何下手，顿时觉得心烦意乱，坐立不安，于是到阳台上去抽了一支烟。
　　容闵跟了出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心里烦，很多内容我都不知道，看来这次得全军覆没了。
　　容闵说：多看看书就过了，科目也不是很多。
　　我说：科目虽然不多，但是我一个都过不了啊。我连任课老师都认不全。
　　容闵冷笑说：谁让你平时上课不认真，都干嘛去了。
　　我说：你不也上课就看武侠小说吗？五十步何必笑百步。
　　他自信地说：这是智商优势。
　　我深感被他鄙视了，情绪更加烦闷。
　　容闵问我：你之前不是火箭班的吗？为什么就沦落到这一步了呢？
　　对于他的疑问，我哑口无言。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沦落到这一步了，整天无所事事，在学校里鬼混度日，没有目标，不思进取。有时候还对这样的生活感到无比苦闷，但是翻开课本，却更加茫然。青春期的躁动在我身上似乎体现得淋漓尽致，然而我又觉得自己和别的青春期同学不一样，看着他们每天忙于学习，忙于考大学，我就不由自主产生一种格格不入的陌生感。
　　容闵接着说：你真的就那么不爱学习吗？你给我的印象不是这样的。
　　一说到这个话题，我很慎重，想了一下，说：“不是我不爱学习，我只是觉得目前学的东西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必要。像最简单的染色体分析，XX染色体和XY染色体搭配，生男生女的概率是二分之一，关键是，这个二分之一太随机了，我们无法控制，与其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这就像脱了裤子放屁，完全没有必要。”这其实是我对目前现状最疑惑的地方，很多东西要学，却又完全不能学以致用，分明是在浪费有限的光阴而做无用的事。可整个社会环境又要求必须这样耗费时间才能达到一个较高的层次。
　　容闵听完后，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我，说：“你居然知道XX和XY染色体？还知道概率？来，我们先复习生物。”
　　我：“……好。”
　　我对容闵完全没有脾气了，回到房间，一边翻开生物书，一边自嘲道：“其实学这些也不是完全没用，像我刚才说的那个染色体的例子，我们学习了以后，至少知道了，生男生女是由男方决定的，和女方没太大关系，这样一来，就可以为中国千年以来由于生育而被歧视的女性平冤昭雪。”
　　容闵乐了，说：你怎么想那么多。我们先复习染色体概率。
　　我愁眉不展，深知单凭我个人的微薄力量难以对抗残酷的现实，作弊的成功与否才是决定分数高低的关键。但我不忍拂逆容闵的好意，任由他坐在旁边滔滔不绝地帮我巩固基础点讲解重点和分析考点。
　　每当我对某道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心浮气躁，想去阳台上抽支烟，容闵陪我抽完烟以后，就会及时把我拉回书桌前，一遍又一遍地给我讲解，直到我听懂为止，为了阻止我对复习失去信心，他简直是煞费苦心。我一边听他给我勾画和讲解知识点，一边对他的所作所为浮想联翩，导致脑子里更是一片浆糊。
　　因为作为平时和我们鬼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我很少看到容闵认真学习，甚至他上课睡觉和上课看小说的频率和我相提并论。关键是，他看起来也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凭什么就能够用智商碾压我呢。
　　带着这种疑惑，我在容闵的帮助下艰难地复习了两天，多少还是有点底气了。
　　考试当天，我在我妈的一再催促下，早早地出了门，在校门口等到容闵一起吃了个早饭，精神抖擞地奔赴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以后，就开始环顾四周，发现周小琪和徐施圆坐在我的附近。我和他们相视而笑，共勉能够考得好的分数。
　　这一门考的是语文，是选择题、填空题、阅读题和作文的标准配置。语文是我的强项，我略一思考，就下笔如神，运笔如飞，很快就将试卷写得差不多，交了试卷，先行去学校外面的小饭馆占座点菜。
　　当我路过食堂的时候，看见齐峰和张小凤正在严谨认真地作着弊，争分夺秒力求能将分数提高不少。我在门外吹着口哨走过，激起里面此起彼伏的哼声骂声。当监考老师走到门口准备教训我的时候，我已经快走到校门口了。
　　容闵、沈冲飞和齐峰他们陆续到小饭馆，我们边吃边讨论了上午的语文考试内容，又预估了下午的数学考试内容，嘻嘻哈哈地回学校继续考试。
　　数学是我的弱项，临进考场前，容闵鼓励我别紧张，我笑了一下，说，不用担心我，区区一个期中考试，又不是高考。高考我也不见得紧张。
　　我拿到试卷，见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题目心里一沉，本着保易争难的原则，我首先把试卷浏览了一遍，先将自己会做的题目赶紧写完，有些有点印象的题目在极力回忆下趁机也写了，剩下实在不会写的，就琢磨点相似的内容填上去。这是我面对数学考试一贯的处理方法。面对实在难以解答的题目，我并没有百折不回的坚持，而是宁愿将时间用在检查已完成的题目上面，或者提前交卷离开考场。
　　那些晦涩的题目并不会因为我的望眼欲穿而使答案呼之欲出。我也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上。
　　我将数学试卷再看了一遍，又绞尽脑汁回想了一些模棱两可的公式抄写在空白的题目下，在确定能够及格以后，交了试卷，离开考场。
　　第二天的两场考试乏善可陈，除了考试内容以外，其他的都是前一天的翻版。
　　上午的英语考试是作弊的热门，那些可能因为数学和理综的不可控性失利的考生会在这门考试中放手一搏，争取更多的分数从而拉高整体分值。由于国家英语教育的缺陷，使选择题众多的英语考试极具有可操作性，不仅方便作弊，更利于投机取巧。便利贴规格的一张小抄，完全可以从容收纳所有的选择题答案，具有便携和隐蔽的良好特性，为学生们广泛采用。
　　除了作弊，投机倒把也是学生们面对英语考试所大量使用的另一种处理方法。只要掌握了足够多的技巧，就能够使英语的分数旱涝保收。
　　首先，细心的同学会在以往大量的试卷讲解中总结发现：英语单项选择题中的四个选项中，三长一短就选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两长两短就选B，参差不齐C无敌。这个总结史诗的出现，拯救了不少英语基础不好的同学，提高了投机概率。
　　其次，多项选择题也是个值得琢磨和提高分值的版块，只要保证有一个答案正确，保底分值就能够拿到，要是孤注一掷，多选对一个选项，还能多个一分两分。但是，要是一道题目里，几个选项中错了一个，往往连保底分都荡然无存，所以绝大多数同学都将多项选择题当做单项选择题来完成，力求万无一失。
　　至于英语作文，分值甚至不如多项选择题，明显属于丢卒保车的部分，不值得一提。
　　下午的理科综合考试只能靠运气得分。我填上一大堆似曾相识的公式与内容，使卷面不至于显得空旷，便开始观察周围的动态，试图能够拦截途径我处的小抄。
　　我看到不远处的周小琪和徐施圆正在眉来眼去，心想都在这种关键时刻了还这么眉目传情成何体统，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两货居然不止在传情，还在眉目传答案。尼玛这样也行！简直是零风险的高效作弊之选，就是不知道正确率高不高，这也是考验两者能不能够心有灵犀。我自认为绝对不能插入他们二人之间当第三者去眉目传答案，只好放弃拦截小抄之举，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到理科综合考试结束以后，我走出考场，长舒了一口气，艰难地穿过三三两两讨论题目和答案的学生，去找狐朋狗友们一起吃饭。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学生喜欢在考试以后和别人对答案。即使能够对出了正确答案，对考试也无济于事，已经交上去的试卷无法更改，这就好比□□没有戴套，事后总要做出一点措施进行弥补，比如吃紧急避孕药。但好歹吃了避孕药绝大多数是有效的，考完以后对答案却是无效的，反而影响心情，百害无一利。
　　沈冲飞他们对我的言论纷纷附和，面带鄙夷的避开了想找我们讨论考试的同学，往校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