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85、85 等你团聚

　　养老院的病房中，无悔妈放下电话，立刻坐在了梳妆台边开始收拾起自己来。
　　她对着镜子一边微笑着一边梳着头发，心里满是欢喜。
　　同房间的李奶奶好奇地问起来：“杨芳啊，什么事这么开心啊？是不是你林哥哥要来给你送好东西吃啊？”
　　无悔妈冲着她呵呵笑道：“我儿子要来看我了！我儿子回来了，我开心啊！”
　　“呦！儿子终于回来了啊？那是要好好打扮下啊！”
　　“是啊，您看看我穿哪件衣服好啊？好久没见到儿子了，也不知道他长高了没，吃胖了没啊？好想立刻就见到他啊！”无悔妈一边翻出几件衣服，一边兴奋地期盼着。
　　“看看你啊，只说儿子要来，人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也不疯了，人也有了笑容啊！”
　　“嘿嘿！儿子就是我的一切啊！我儿子可帅了呢！等他来我介绍给你们认识啊！”无悔妈满面春分地笑着，开心、兴奋的劲儿就像只找到了失散已久的骨肉似的，嘴巴、眼睛、连脸上的皱纹都在微笑。
　　不一会儿，有人敲响了病房门，无悔妈以为是无悔，高兴地连鞋子也没顾上穿，光着脚急急下了地，一边去开门，一边激动地叫着：“无悔，无悔？”
　　门开了，林生轻轻走进病房，轻声问道：“杨芳，怎么你知道无悔回来了？他人来了吗？”
　　无悔妈一看不是儿子，而是林生，不由地撅起了嘴，喃喃道：“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无悔呢！”
　　林生提着水果进了病房，兴冲冲地问道：“杨芳，怎么无悔还没到吗？”
　　无悔妈失望地摇了摇头，坐回了自己的床上。
　　“他昨晚半夜才回来，我早上送了娜娜直接来的，无悔起着摩托车，估计一会就到了!”林生笑盈盈地说道。
　　“昨晚你都已经见过他了啊？哦，刚才他打电话来，说要给我买小笼包吃，应该快到了吧！”无悔妈望着林生，蹙了蹙眉道。
　　“那就快来了，你稍稍等会吧！对了，今天我看你好像气色不错啊！”林生拿了个香蕉递给无悔妈。
　　无悔妈摆了摆手，喃喃笑道：“谢了，我这会儿不吃，要留着肚子吃无悔带来的小笼包呢！”
　　林生见了她的样子，不由笑道：“还是儿子亲啊！”
　　无悔妈眨着眼睛看向林生，傻傻地问道：“这一年来，无悔他，有长高吗？胖了还是瘦了？”
　　林生笑了笑道：“他一会儿来，你见了不就知道了嘛！看你急得样子！哈哈哈！”
　　“快说嘛，我等不及啊！好想他，好想知道啊！”无悔妈拉着林生的衣服角，像个顽皮的孩子撒起娇来。
　　林生伸出手拍了拍无悔妈的手背轻声道：“高了，瘦了，不过人更精神、更帅气了！你放心，你那优秀的儿子一表人才的，到哪里都会惹人瞩目的！”
　　“真的啊？”无悔妈瞪着一双天真的眼睛，呵呵笑起来。
　　“呦，今天杨阿姨看上去气色不错啊，有好事吗？”养老院的护士推着医疗车进了屋子，笑眯眯地说道。
　　“王护士，你来了啊，我儿子今天就要来了，我们就要团聚了！我好开心啊！”无悔妈兴冲冲地对着护士说起来。
　　“是吗？那太好了啊！祝贺你啊杨阿姨！”护士一边从车里取出吊瓶，一边说道，“不过啊，您的身体还是不太好啊，需要继续打吊针呢！”
　　无悔妈看了护士手中的针剂药棉，不由地嘟起了嘴：“我知道了，可是为何我总是好不了啊？有时头痛得厉害，有时浑身还没力气，总想睡觉啊？”
　　林生帮着护士将吊针挂了起来，对着无悔妈说道：“生病了怎么能一下子就好啊？什么都得慢慢来！听护士的话，咱乖乖打针，一会儿儿子来了才有精神、有力气啊！”
　　无悔妈看了看林生，又看了看护士，咬着嘴唇，撸了袖子将自己的一只手臂递了出去。
　　护士打完了针，林生跟了出去，到了门口，便急切地问道：“王护士，杨芳她的病怎么样了啊，我看今天是不是又换药了？医生有没有说什么啊？”
　　“昨天半夜她的老毛病又犯了，见她头痛得厉害，我们打了两次止痛针都不起作用。最近啊，她的情绪变化很快，血压也不是很正常，痴呆、疯癫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我们都估计，她恐怕……”王护士欲言又止，林生急忙道：“是不是脑子里的癌细胞再次扩散了？无法再控制了吗？”
　　王护士无奈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们最好提前做好准备啊！”
　　林生脸色凝重了起来，喃喃道：“让你们多费心了！谢谢啊！”
　　“您客气了，是我们应该的！”王护士微微欠了身子，便推着医疗车走进了下一个房间。
　　林生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儿手绢擦了把头上的汗水，带着一脸的沉重站在门口抽起烟来。

　　叮铃铃——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音，无悔妈迅速将电话接起来，兴奋地问道：“是无悔吗？我是妈妈啊！我是妈妈！”
　　“喂喂！……”
　　无悔妈不停地喊着，说她是妈妈，对方也急急忙忙地呼叫着，听不懂这边的言语。
　　林生在门外听见了电话声，立刻走进了屋里，从无悔妈手中拿过电话，轻声问道：“你好，你找哪啊？”
　　只听电话中传来一个带着哭腔、急切颤抖的女孩声音：“无悔的家人在不在啊我，我是他同，同学佳佳，李佳佳！急事，急事！”
　　“我就是他家人，她妈妈这会儿不方便说话，你别急，慢慢说啊！出什么事了？”林生镇定地说道。
　　“无悔他被车撞了，现在市急救医院，昏迷着，急需手术！”
　　“…… ……”
　　霎时间，林生的眼前猛然闪过一刀白光，电话听筒径直掉在了一旁。
　　“怎么了？是无悔吗？他说什么了啊？”坐在床边的无悔妈满脸兴奋，看着林生微笑道：“是不是他已经到了？那我这就去接他进来！”
　　林生站在电话旁，扭头望向无悔妈，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地说道：“无悔，无悔他……”
　　“无悔怎么了？你快说，我儿子怎么了？”见林生凝重的表情，无悔妈收住了脸上的笑容，疾声问道。
　　“无悔在来的路上被车撞了，现在昏迷不醒，急需手术！”
　　“啊——”只见无悔妈轻声叫了下，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便一个仰身，直直倒在了病床上。
　　“杨芳，杨芳！”
　　林生急忙扑上去，抱起无悔妈，大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医生！”
　　林生使劲地推摇着无悔妈，急切地希望她能及时醒过来。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一见这种情况，立即开始做起急救工作，看瞳孔、压胸口，打急救针，测血压，忙活了半天仍然不见无悔妈有丝毫反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了林生的心头，他顿时声泪俱下，扑倒在无悔妈身边大声哭喊起来：“杨芳，你醒醒啊！醒醒啊！无悔还等着和你团聚呢！醒醒啊！醒醒！杨芳啊！”
　　一旁忙碌的医生，渐渐放下了手中的器具，低下头开始叹气。几个护士和同房的人们见了这场面，也不由地扭过身子，捂起嘴巴无声地痛哭起来。
　　“杨芳，你醒醒啊，无悔还等着和你团聚呢，你睁开眼啊，你不能这样一闭眼就走了啊！你还没见到无悔啊！不能啊，不能啊！……”林生趴在无悔妈的床前，失声痛哭着，一声声呼唤着无悔妈的名字，可是，躺在那里的无悔妈依然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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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急救医院的手术室门前，李佳佳满身血污，双手颤抖个不停，满脸泪水，惊恐不安地望着浑身鲜血、昏迷不醒的于无悔被别推进手术室。时间，就在她心急如焚的等待中慢慢逝去。
　　“无悔，无悔，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无悔，无悔！老天保佑无悔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啊！”
　　临近黄昏，手术室的灯还没有熄灭，早已哭成泪人的李佳佳心里狂乱不已，再也等不住了，趴在手术室的门口，透过窗子焦急地往里面张望。只见一名护士，急急忙忙地从里面出来。李佳佳翕动了下嘴巴，急切地问道：“无悔他怎么样了？手术还没完吗？”
　　那护士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答道：“失血过多，需要输血！还在急救，你先别问了！”
　　护士说了简短几句后，就匆匆跑向血库了。一旁的李佳佳这时更是坐立不安了，一颗颤抖的心更是疼痛得不得了。她蹲在门口，跑成一团呜咽地抽泣起来，控制不住的悲伤，控制不住的抖动，都随着眼泪一起滑落了下来。
　　“喂，哪一位是手术室中于无悔的家属？”一名护士推开手术室的门，冲着走廊大叫着：“家属还没到吗？手术责任书还没签字呢！”
　　一听是找无悔家属，李佳佳立刻起身向那名护士走去，一边抹着泪，一边哽咽地说道：“他，他没有家属了，我是他同学，不知可以签字不？”
　　“怎么会没有家属呢？他父母不在吗？”护士厉声问道。
　　“这，他父亲去世了，母亲有精神病，其他亲属还真没有啊！你看可以通融下吗？我签字不行吗？”
　　那名护士看了看李佳佳，说道：“你是他对象吗？同学不算数啊！最好找个亲戚或是长辈来签字！”
　　“这，我一时去哪里找啊？”
　　正在李佳佳为难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了林娜的声音：“我来签字，我是他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