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75、75 姐弟

　　那日，从无悔家回来之后，林生就满腹心事。他一连几天都以雇员请假、店里忙人手不够为借口，住在了酒吧。因为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事，林娜和刘老师也就没有多问。
　　但是有一次，林娜在电话中问起了于无悔和他父亲的消息时，林生含糊其词地说了几句，就岔开了话题，冰雪聪明的林娜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在和薛墨白他们一同去了一次无悔家后，林娜知道了无悔爸去世的消息，但一直没见到于无悔的踪影，她不由担心起来。周末一到，林娜就跑到了酒吧，一方面想探望下老爸，另一方面也想再探探无悔的消息。
　　一进了酒吧门，林娜便不由自主地向着座椅中间的小舞台上望去，希望在那里能够看到于无悔的影子。可惜，她失望了。“他还没有来啊！会去哪里啊？”林娜默念着走向了楼上的包间。
　　狭小的包间内，昏暗的灯光，低低沉沉的音乐，到处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烟气云蒸霞蔚地缭绕在半空中，仿佛这里就是没有被人发掘的幽冥洞底。沙发上，林生半侧着脸斜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闭着眼睛，手慵懒地举在半空中，指间一根香烟还在燃烧。
　　“爸，出什么事了，需要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抽这么多烟吗？”林娜一边打开了灯，一边惊奇地叫道。
　　林生听见有人进来了，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惆怅，放下了手中的烟，起身迎接道：“娜娜，你怎么跑来了？来之前也不先打个电话，我到楼下接你！”
　　林娜皱着眉头，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扇动着周身的烟气，愤愤地说道：“还说店里忙呢，楼下没一个人，你倒好躲在这里抽闷烟！要是我妈知道了啊，少不了凶你！”
　　“娜娜，我有些事需要思考下，就多抽了几根！”林生灭了烟，不好意思地对着林娜笑道，“对了，饭吃了吗？要不我下楼叫人帮你简单弄点儿吃的？”
　　“不用了，在家吃过了！倒是你，像是许久没吃饭似的！才几天啊，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了？”林娜嘟了嘟嘴，走到了林生旁边，一双手抚上了林生的肩膀轻轻捏揉起来。
　　林生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下巴道：“哦？我有那么憔悴吗？那说明我老了！”
　　林娜眨着明亮的眼睛，扑闪着长而翘的睫毛，细语问道：“老爸，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你说，只要我知道都会告诉你的！”林生一边享受着女儿的按摩，一边回答道。
　　“爸，无悔，就是咱店里唱歌的那个男生，最近有没有来啊？”
　　林生一听，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问道：“你问他干吗啊？”
　　林娜羞涩地一笑，轻声说道：“爸，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他和我一级，是墨白和春生的好朋友。上次在酒吧，听说他家出事了，而且最近一直没见他去上学，就好奇想问问！”
　　“他的事你还是少管的好，安心学你的习！”林生带着不悦，看着女儿。
　　“爸，我们去他家看过了，知道了他老爸刚刚去世，可大家又找不找他，都很担心！他不是你的雇员嘛，要是我知道其他的地方，也不会来烦你了！爸，我就是问问你，你要是知道他的下落一定告诉我啊！”
　　林生瞪着一双忧郁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从他那天离开，就没再来过店里！问了他几个熟识的街坊朋友，也没下落。这不，我也思索着这小子到底能跑哪里去了呢？”
　　“爸，你也在找无悔吗？”林娜突然吃惊地叫了起来，清澈的眼睛里绽放出明亮的光，“爸，你早说啊！要知道你也在找他，我那天电话里就应该问你了！看来啊，李叔叔说你说得没错，你真是很喜欢无悔，很在乎他啊！”林娜突然从后背扑了上来，脸贴着林生的耳朵嬉笑着问道，“老爸，你是不是想认他做儿子啊？”
　　林生突然一颤，急忙低下眼睛，不敢再看林娜，匆匆掩饰道：“哪有，你胡说了！”
　　林娜见老爸有意躲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更加肆无忌惮地说起来：“要是他做你儿子，那我岂不就是他姐姐了？嘿嘿，有意思啊！不过，这样一来，我就不能向他表白爱意了！这很是让人头痛啊，我还想着尝尝和这冷俊小生恋爱的滋味呢！唉……”林娜自言自语地说着，对他老爸完全不管不顾，毫不在意。
　　“娜娜！你在胡说什么呢！”林生一脸愠色地厉声喝斥起来，“他是你弟弟，你怎能有这样地想法！简直是胡闹！”
　　林娜被老爸的一声叱呵吓了一跳，急忙收住自己小小的幻想，认真地看着一脸严肃的父亲，迟疑地问起来：“爸，你怎么了？你刚说他是我弟弟？不会是真的吧？”
　　林生低下了头，长出了一口气，一抹彷徨的色彩浮上了他阴沉的脸，他又点起了一根烟，狠狠地咂了一口，低声地说道：“娜娜，这事情我考虑了许久，反正迟早也要告诉你们，现在我也不瞒你了，无悔那孩子，是，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亲弟弟？”林娜一听，顿时傻了眼，“难道这是真的？你真的在外边有家？原来老妈说的没错，你们的结合就是为了走出那座大山，其实你们没有丝毫感情，你的爱根本就不在我和老妈身上，是吧？”林娜带着哭声说道。
　　看着激动的林娜，林生急忙站起来解释道：“我并不是不爱你们，这么久了，我不是一直想着咱一家三口早早团聚吗？过去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我的苦衷！我，我对他们有太多的亏欠啊！”
　　林娜满脸泪水，看着眼前的父亲，悲伤地叫道：“那对我和我妈就不是亏欠了吗？你要是觉得对不住他们，你就找他们过去，不要和我妈拉拉扯扯没完没了！”
　　女儿的话，更是在林生本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又撒了一把盐。他默默地坐了下来，轻声道：“无悔的亲妈早就不在世了，现在这个，这个养母……”他忽而又欲言又止，眼眶里溢满了诉不完、道不明的悲伤泪。
　　此刻，林娜渐渐抑制住了刚才的激动和悲愤，轻轻走向林生道：“我知道无悔他家很可怜，我也想帮帮他。老爸，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林生抬起眼睛，望向女儿道：“娜娜，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就一定答应！”
　　林娜擦掉了眼泪，喃喃地说道：“只要你和我妈不离婚，不离开我们这个家，我，我答应你把这个秘密瞒着妈，不告诉她无悔的事情！”
　　林生坐在沙发上，满眼感激地望了女儿半天，才喃喃地说道：“娜娜，我对不起你们啊！”
　　林娜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轻轻说道：“爸，我和你一起生活了十八年，我知道，你有你的不容易，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我和妈，对我们也好得无可挑剔。爸，无悔那边，只要他肯认你，我也愿意认他这个弟弟。以后，我一定帮你好好照顾他们！帮你还债也罢，还你的情也罢，我都不会怨恨你！”
　　听着女儿真心实意的话语，林生激动地不得了，一把搂过女儿，感激涕淋地说道：“娜娜，我的好女儿，懂事的好女儿！你能理解老爸，真是太好了，我谢谢你，也替无悔和他在世、不在世的妈妈谢谢你啊！”
　　林娜趴在父亲的怀里，也哭了起了，喃喃地叫道：“爸！我们都不想失去你啊！爸！爸！”
　　父女俩就是这样一直抱头痛哭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心中所有的爱恨和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