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7、7 一巴掌

　　没过几天，老师叫程军去了办公室，程军回来后就闷闷不乐地低着头。原来，是有人将程军时常欺负女生的事情报告给了老师，老师碍于程军老爸的面子，私下里训了程军一顿。程军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四处张望着寻找是谁揭发了他。
　　他思前想后，都觉得不是张小梅就是唐玥儿。男生中，除了薛墨白，再没人知道这事了啊？但薛墨白，并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管这闲事干嘛，除非他喜欢张小梅，替她抱不平？不会，张小梅这样的乡村货，薛墨白定不会看上！
　　想来想去，程军也没有找到是谁告了他的状，又想起前两天李佳佳对他交办的事儿，幻想着李佳佳给他送来游戏卡，冲他情深意浓的微笑，他不由得就把所有矛头落到了张小梅身上。
　　一次课间交作业，张小梅正好出去，学习委员李春生收到程军跟前时，只见程军正忙着补写。李春生催了几声，程军觉得烦，于是顺手从小梅的书包里翻出了作业本抄起答案来。
　　“你这样做不好吧！哪能抄别人的呢！”李春生有些看不惯，轻声地说了句。
　　“你收你的作业，你管我抄谁的呢！”程军一边写着一边若无其事地说，“人家张小梅还没反对，你叫唤什么！”
　　“你！哼！”李春生很是瞧不惯肆意张扬跋扈的程军，但又不想惹事，绕过书桌，愤愤地去下一组收作业了。
　　后来，因为作业雷同的缘故，张小梅和程军都被老师点名批评了，张小梅委屈地又哭了一次。李春生给老师交班上作业时，主动将程军抢张小梅作业抄的事说了。老师为之前错训了小梅，当着全班同学，主动向她道了歉，还在课堂上批评了程军的行为。
　　小梅为此很是感谢李春生，渐渐地和李春生的话多了起来，不会的问题和不懂的地方总会回头向李春生请教。而李春生呢，也开始主动和小梅说话了，不再向刚开学的时候，一见女生就脸红。
　　程军挨了老师训，老实了几天，没在主动找小梅的茬了，不过，他内心在暗骂小梅是个爱哭鬼的同时，也开始对李春生怀恨在心了，想瞅机会一起收拾他们！
　　一次，趁李春生和张小梅不在的时候，程军的报复心里发作了，拿了小梅和李春说的圆珠笔就往地板上使劲儿画，画完，还不解恨，就用脚使劲儿踩。看着两杆笔已经不成样子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无聊不无聊啊！下三滥的把戏，没劲！”一声清冷地声音从程军背后传来，陡然间吓了程军一跳。原本程军以为没人看见他猥琐的小动作，谁知，一直坐在后排睡觉、从来不怎么说话的于无悔突然冲他冷冷地来了这么一句，吓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等他回头看于无悔的时候，竟然正和于无悔那冰冷深邃的黑色眼眸对上。那眼睛寒光倾露，黑色蓬乱的头发映着一张似寒刀般棱角分明的冷艳脸庞，嘴角轻吐一道弧光，挂着一眼望不到底的魅惑笑容，一望便冷峻地让人不敢再看。魁梧的程军就望了这一眼，后背不由得就冒了一层冷汗。他立刻转过了头，悄默声地看起自己的书来。
　　等李春生和张小梅回来才发现自己的圆珠笔被人毁坏了。张小梅又哭了一包，李春生愤愤地斜瞥了眼一直端坐着的程军。而此时，趴着桌子上睡觉的于无悔悄悄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周三的美术课，是学水粉画。满教室桌子上堆得都是水彩颜料、调色盘和涮笔筒。课间，大家都正忙着收拾，突然，有人在门口喊了李春生的名字，李春生猛然起立，一下子就将自己桌上的调色盘和水彩溅到了前面程军的身上。
　　原本就怀恨在心的程军见状便破口大骂起来，嫌脏了自己的白衬衣，让李春生给他赔！
　　李春生紧忙道歉，随手拿了自己的手巾准备给程军擦拭。
　　程军哪里是好说话的主儿，一把推开了李春生，气势汹汹地说道：“怎么办吧，我的这件衬衣可是我老爸出国时带回来的，少说也值个百十快钱吧，你个‘村里土鳖’赔得起吗？”
　　李春生紧忙赔不是，说自己给他洗，可是程军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拉着李春生要赔偿。李春生家里是穷，可这样的窝囊气自己也是受不了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地，不禁攥紧拳头。
　　张小梅见状也在旁边劝说程军算了，衣服洗洗就干净了，何必难为李春生。但程军好不容易抓住了个出气、显威风的油头，哪里能这么轻易就说和？
　　正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于无悔突然抬起头冲着程军厉声喊道：“无聊不，外面去吵！”
　　顿时，程军收住了嘴巴，乖乖地转过了身，不再说话了，更不敢再提赔偿的事。
　　程军放学回家路上，遇到了李佳佳，李佳佳讥笑程军戏弄不成张小梅反倒被老师训斥了好几回。
　　程军愤恨不平地问李佳佳：“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就是再吓唬一次张小梅，你就送给我一张108合1的新游戏卡？”
　　李佳佳笑了下，说，“当然算数！不过我怕你搞不定吧，不是最近你那同桌跟李春生走得很近嘛，不怕那小子找你麻烦？”
　　程军揉了揉鼻子，一脸不屑地答道：“就他，呵呵，估计还没这本事！”
　　那晚自习课，程军的几个同伙在教室里又开始乱疯跑着打打闹闹了。一会儿，装鬼吓唬班里女生，一会儿又在讲台上学老师讲课，一会儿又追着某个同学四处乱跑。张小梅并没在意这样混乱的教室，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预习着明天的功课。
　　突然，小梅觉得眼前一黑，有人趁乱将教室里地日光灯全部都熄灭了。不少女生尖声惊叫起来。小梅黑暗中隐隐觉得有一丁点隐隐的寒光在自己的书本上晃动着。小梅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一下，刚一触到那凉凉软软的东西，手背处就立刻传来锥心刺骨般的疼痛。蛇！小梅大叫着推开桌子，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上。
　　黑暗中只见有人冲上前去紧紧得捏住了那吐着信子、冒着寒光的湿滑的东西，猛一挥手，砰地一声，便将那东西狠狠摔在了教室后边的墙上。
　　混沌中，只听程军尖声大笑，以为自己的惊吓游戏成功了。
　　摔倒在地上的张小梅听见程军刺耳的奸笑声，不禁气得浑身颤抖起来，忍着手背痛迅速爬起来，冲着眼前的黑影使出全力，挥手就是一巴掌：“你无耻！”话音还没落，教室里的灯就亮了。
　　小梅眼前猛然一亮，目光触到了一双黑色没有边际的眸子，深邃的眼仁散着魅惑、迷离的色彩。刹那间小梅觉得，有一道很凛冽的寒光带着股股萧肃的杀气向自己袭来，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劈开两半似的，不由得身体便抖动得更厉害了。
　　只见于无悔呆呆地站在张小梅面前，一只原本伸向小梅准备拉起她的手僵在了那里，左边脸上清晰可见五个细长的指印。
　　坐在一旁的座位上的程军，身子扭向小梅摔倒的方向，原本脸上还挂着奸佞、狂妄的笑容，此时，也不由地一愣，赶忙收了笑意，不敢再起哄。
　　薛墨白站在教室门口，一手扶着墙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手拉着日光灯的开关线。瞧见眼前的一幕，心头不由得一紧。李春生、唐玥儿等其他人，则都缓缓转过身来向刚才发出清脆掌声的地方望去。顿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嘈杂混乱的教室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于无悔见状，立刻转身回到座位上。快速收拾了书包，起身就要离去。只见墙角那只被于无悔摔死的青黑色小蛇缓缓蠕动了下身子，扑通通得响了几声，便不再动弹了。后边的几名女生看见了地上的蛇，惊叫了起来，教室里立刻又重新骚动了起来。
　　“小梅你没事吧！”唐玥儿急急忙忙冲了过来，拉起小梅还在出血的手，心疼且急切地问着。
　　薛墨白关切地走近一边看了看小梅的伤口，一边急急地说着：“蛇咬的，快去医院！”
　　“放心吧，那蛇没毒！”于无悔背着身子冷冷地说了句，就向教室后门走去。
　　李佳佳无意间看见了于无悔左边脸上通红的五个指印，立即冲上前拉着于无悔心疼不已地问：“谁打的？谁敢打你？”
　　于无悔背过脸，用手捋开李佳佳，一声没吭地快速走出了教室。
　　张小梅此刻浑身还在不停颤抖着，李佳佳尖利的目光立刻停留在她的身上“是你？”
　　此时，冯晨也走了过来，幸灾乐祸地对着小梅说：“原来哭哭啼啼、温顺的小白兔也会发威打人啊！”
　　满脸愤恨的李佳佳借机走到小梅身边，推了小梅一下，狠狠道：“敢打于无悔！你找死啊！”说着就伸出手去要还小梅一耳光。正在此刻，薛墨白伸手拦住了李佳佳，满脸萧杀地说：“闹够了吧！还嫌咱班不乱？”
　　李佳佳见状，狠狠地瞪了张小梅一眼，推开薛墨白的手，转身冲出教室去追于无悔了。
　　冯晨间见李佳佳离开，自己就没趣儿地回到了座位上。
　　“小梅，我陪你去包扎下吧！”唐玥儿扶着小梅急急忙忙出了教室。
　　“哎哎，我也去吧，万一有事，我一个男生也好照应！”李春生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框，匆匆地跟了出去。
　　程军坐在教室里，望着摔死在墙角的那条小蛇，不由得发起了呆，“事情怎会变成这样，我的目的达到了，可我此刻怎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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