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6、6 程军的戏弄

　　程军留着小平头，脑袋圆得像个打饱了气的皮球，一双肉乎乎的眯缝眼横倚在白胖的大脸上，又高又壮的身材，笨重的手脚，总爱穿当时最为流行的黑色板鞋，走起路来踩得地板咚咚作响，离着老远就能听到他的脚步声。程军老爸是这所学校高中部的政教主任，每次他都以政教主任大公子的口吻命令着班里的大小同学，几个害怕他、想巴结他的同学便主动成了他的跟班。只要程军大喊一句：“小霸王其乐无穷啊！”周边几个跟班便会一窝蜂地涌到他身后，和他一起做起“欺男霸女”的小霸王。
　　自从程军从和张小梅坐了同桌后，程军就像是有了玩儿伴似的，整天脸上挂着赖皮似的笑容。时常偷拿女生的文具盒，书本等抛在半空中来回地玩弄，抓一两只虫子放在女生的书包里吓唬人，偶尔也会拿来些奇奇怪怪的玩具和同伙们一起研究。小梅当然，没少受他欺负。
　　有时，程军借小梅的笔用，还回来时，那杆笔要么成了没珠子的空壳，要么就是笔芯里的水漏得到处都是；有时，小梅的作业本经常会不知名的不见了，急得小梅满世界地找，后来才发现是程军拿去抄了；有时，小梅的铁制铅笔盒经常会无故地变成凹凸不平的铁片，半天合不上盖儿；也有时候，小梅的书桌上会被人故意画了许多水彩画，一趴在桌子上，便会沾染一身。
　　一次上英语课，小梅正在认真听讲，就觉得自己头发上痒痒的，不觉就伸手向头顶摸去，这一摸不要紧，一个软绵绵、湿湿滑滑、细细长长的东西爬到了手上。
　　小梅吓了一跳，惊叫着甩出了爬在手上东西。
　　全教室的人都被她的这一声叫吓了一跳。老师立刻训斥道：“张小梅同学，什么事需要这样大呼小叫地扰乱课堂纪律吗？”
　　小梅惊恐地望了眼坐在身旁嘿嘿冷笑的程军，又转头看向被自己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蚯蚓，颤巍巍地说道：“没，没什么！被一只蚯蚓吓了一跳！”
　　“蚯蚓有什么好怕的！张小梅，拿起书站到后边去，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听课！”老师厉声呵斥了一句，转身又开始讲课了。教室里低低地传来了李佳佳和冯晨的讥笑声。
　　小梅委屈地拿了书，默默走到了教室后边，满眼噙着泪水站在哪里静静听课。
　　唐玥儿回头看了看可怜的小梅，又转身狠狠地瞪了一眼趴在桌子上偷着乐的程军。
　　下课后，小梅气呼呼地冲着程军说道：“你干什么啊！上课别做这样的事了！”
　　程军装着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我做什么了？是你胆小，惊了老师才会被罚站的，关我什么事啊！”
　　“不是你，还能有谁爱玩这样的把戏啊！”
　　“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你又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
　　“就凭你笑！”小梅气轰轰地对着程军嚷道。
　　这时，程军的几个跟班来了，嘻嘻哈哈地凑上来打趣道：“呦，村姑还怕蚯蚓啊！要不，叫我们老大给你多抓几条养着，看多了就不怕了！”
　　小梅满脸通红，盈盈的泪光在眼中不住地跳跃着，冲着那几个跟班愤愤地说道：“你们一边去！没事别惹我！”
　　“呦，不想我们说话啊，都是一个班的同学，还有啥不能说的嘛！”
　　“你们起开！别围在我这儿！”小梅急了，想离开座位出去，却被程军的几个跟班围了起来。
　　一旁的程军堆着一脸横肉，趁着小梅和别人说话的功夫，悄悄用小刀将小梅的书包一角划开了个口子，挂在了书桌边的钉子上。见事情办好，起身冲着自己的一帮朋友喝道：“回去，回去，别来欺负我同桌！”众人见老大发话了，一个个悻悻地散开了。
　　放学拿书包时，小梅一使劲儿，呲啦一声，书包的一角扯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书包里的书本、文具掉了一地。见自己心爱的书包被扯成了这样，小梅立即睁大了眼睛。
　　“是我老妈送给我最爱的书包啊！现在成了这样，怎么用啊！”小梅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东西，眼泪不自觉地刷刷流了下来。
　　唐玥儿见到了这一场景，急忙跑来。
　　“小梅，怎么了？是不是那胖子又惹你了！”玥儿抬起头瞪着坐在一旁若无其事的程军道，“要是你再欺负我们小梅，我就跟你没完！”
　　“不是他的事，是我拿书包时不小心挂烂了！”小梅一边拾这地上的书本，一边抹了眼角的泪说道。
　　远处，薛墨白拾起了滚到一旁的橡皮，轻轻地走了过来，递到小梅手里，说：“看看书包还能用吗？要不这会儿我去找几个袋子帮你把书本都收起来，好带回家！”
　　“就是，就是，快看看书包能背吗？墨白说的对，我这就去给你找袋子去！”说着玥儿就要转身出门。
　　小梅一把拉住了她，说，“谢谢你们了，没事，我凑合下，抱着回家还行！”
　　“要不要我们回去帮你凑钱再买个新的？”薛墨白关切地问道。
　　“就是，需要你就说！”唐玥儿急急地点头应和着薛墨白。
　　小梅收拾好了书包，将它抱在了怀里，冲着他们微微笑了下，说：“不用了，我这不是挺好的！回家我补一下就能再用！谢你们关心！”说完，小梅抱着书包匆匆离开了座位。
　　“嗨，小梅，等会儿我，咱们一起走！”玥儿急急忙忙跑回座位拿了书包就追小梅去了。
　　薛墨白站在程军旁边，微微拍了拍他的肩膀，冷冷地说道：“是你干的吧！以后不要总欺负张小梅！都是同学，这样做过分了！”
　　“我哪里是想欺负她，只是觉得好玩罢了！”程军不屑地推开薛墨白的手，愤愤地说，“既然玩不起，以后不找她玩就是了！”说着，程军也背了书包拖着沉重的脚步向教室门口走去。
　　其实，程军自从和小梅做了同桌，虽然谈不上喜欢，但心里并不讨厌张小梅，觉得她质朴、可爱、温弱、静美如一朵合欢花。和小梅坐同桌了这么久，基本上小梅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更没有跟他说过什么多余的话，为了找几句话茬，程军便隔三差五地戏弄下小梅，逗逗性格软弱的女孩子，以此寻个乐子。今天，一见到小梅掉眼泪，自己也觉得做的过分了，但是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道歉，于是，就那样在薛墨白的眼皮下灰溜溜地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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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有儿事想和你谈谈！”只听一声细腻的女声从教室门口处叫住了程军。程军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仰慕已久的李佳佳。
　　“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吗？”程军定了住脚步，回身看着她。
　　李佳佳将程军带到了教学楼拐角没人的地方，轻声地说：“我想让你帮个忙，事成后我送给你一张小霸王电子游戏108合1的新卡。”
　　程军是个游戏迷，听了李佳佳要送他游戏卡，心里就开始痒痒了，更何况今天是李佳佳主动找他办事。一时间，程军的心里就乐开了花，故意佯装不解地问道：“是什么事啊，还劳驾您李大班长来求我？”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再吓一回张小梅，还有连唐玥儿一起！”
　　“为啥啊？”程军不解地问道。
　　李佳佳将开学撞见小梅和办黑板报的事向程军讲了一遍，并告诉程军，她就是觉得张小梅和唐玥儿碍眼，讨厌，想出口恶气，让她们出出丑！
　　程军虽然不理解女孩子间的仇恨和埋怨，但这次是李佳佳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让他继续这样戏弄张小梅，还许诺了他一张108合1的游戏卡作为酬劳。要说刚刚的事情让他还存有一丁点儿愧疚不安的心思，那么这一会，他就已经将愧疚感抛到了九霄云外了。谁叫他喜欢人家高高在上的李佳佳呢！只要看着李佳佳那张美丽的脸，只要李佳佳冲他微微一笑，他觉得做什么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