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40、140 破碎的水晶莲

　　唐玥儿走进了餐厅车厢清脆地说道：“师傅，来一份土豆烧牛肉！”
　　“好，这刚好有一份现成的，我刚做的啊！这可是我们车上的招牌菜啊！姑娘在这里吃，还是带走啊？”李叔乐呵呵介绍着。
　　“带走！哦，外加两份米饭！给您钱！玥儿递了钱，接过了饭盒，准备转身离去，一双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好久不见啊，我们的唐大小姐！”只见于无悔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在玥儿的身边坐了下来。
　　“于无悔？是你？这么巧啊！”玥儿转过了身子，激动地大叫道。
　　“几年功夫没见，你真是漂亮得我半天都不敢认了！怎么这是准备去哪里比赛去啊？”无悔微笑着一边打量着玥儿，一边喃喃地说着。
　　玥儿兴奋地拉着无悔，激动道：“我哪里是去比赛啊，我们去成都旅游！无悔，快我让我看看你，这些年不见，你可大不一样了啊？怎么如今你在车站工作了？瞧这身制服，穿在你身上啊，简直帅得没法说了！”
　　无悔喃喃一笑：“我可不比你们那些高材生啊，玥儿，是在西安音乐学院上学吧？最近好吗？该是大四了，就要毕业了吧？”
　　“嗯，明年就毕业，我们准备去美国留学，这次玩回来啊，就要开始准备出国考试了！”玥儿兴致勃勃地说着。
　　“我们？玥儿，该不是要和男朋友一起吧？好啊，当年爱哭鼻子、没人要的眼镜妹，如今算是有归宿了！也不用小梅为你整日担心了！哈哈！”无悔嬉笑着。
　　“讨厌！你总是揭我短！”玥儿努着嘴巴，佯装生气地举着手就要往无悔身上砸去，“我哪里是爱哭鼻子的眼镜妹了！？都是你起的外号吧？！这么多年你还不忘拿我开心啊？”
　　无悔嘿嘿咧开嘴来，躲着身子冲着玥儿道：“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啊！对了，你对象谁啊，你这么野蛮他也敢要啊？你们这次该不是去成都蜜月旅行吧？”
　　“墨白才不是那样的人呢！”玥儿撅起嘴巴来。
　　“墨白？”无悔喃喃地念着，脸上的表情不由怔住了，“该不是小梅也和以你们一起吧？”
　　玥儿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解释道：“不，小梅没来，她要参加英语补习，我和墨白是路上碰见的！我，我们……”
　　玥儿心里一阵不安，想掩饰自己和墨白的关系，可又不想自己和墨白这样偷偷摸摸的，无悔并不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知道了她和墨白的事情又不会怎样，再说，墨白不也正准备和小梅分手吗？无悔和小梅是结拜兄妹，且又是那么喜欢小梅，这种事情知道了，说不定会劝小梅放弃墨白的，这也省得她替墨白抛弃小梅而担心了！
　　玥儿心里想着，嘴巴上却不由说道：“你们兄弟也应该有四五年没见了，要不你跟我去和墨白打个招呼吧？”
　　无悔已经看出来玥儿有心事，也有话瞒着他，见她这时邀请自己去和墨白见面，不由看了看手表，喃喃一笑道：“玥儿，很是抱歉啊，我这会儿我要换岗了，火车不能没人驾驶啊！要不你告诉我你们的车厢和座位号，我一会换岗休息时去找你们！”
　　玥儿见无悔这样说了，也不由收住紧张，笑了笑道：“这样啊，那也好，我们在第8卧铺车厢的45、46号床，空了可要过来啊！咱们好久不见，好想聚聚呢！”
　　“好，那我先走了啊！回头，忙完了再见！替我问候墨白啊！”
　　“好，再见！”玥儿提着盒饭走回了车厢，无悔则和李叔打了招呼，又回到了车头的工作岗位上忙起来了。
　　玥儿回到了座位上，将刚刚见到无悔的事情说给了薛墨白听。墨白先是心头一惊，紧接着微微笑了起来：“想不到这家伙几年没见，倒是开上火车了，哼哼，有意思！一会他来吗？”
　　“不一定啊，不过看他挺忙的！这列车就是他开的呢！”
　　“好啊，咱的老朋友如今也成了火车司机了！等他来我可要和他好好叙叙旧啊！当年我们配合默契，一起驰骋南阳篮球场，多么风光啊！除了他我这些年还真没载遇见更好的配合队友呢！那段开心的岁月真是一去不返了！多年没见了，这小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墨白喃喃地说着，心里却没有了之前对无悔的怨恨和不解，反而一阵感叹和怀念之情油然而生。
　　那一夜，唐玥儿躺在卧铺中昏昏睡着了，薛墨白独自坐在车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昏暗的夜色和远处零星驶过的灯光，听着火车里广播中播放着王菲的歌曲《不留》“我把烛光给了你，晚餐给了他，我把歌点给了你，麦克风递给他，我把心给了你，身体给了他，情愿什么也不留下，再也没有什么牵挂……”
　　正当墨白听着歌曲暗自感叹的时候，于无悔轻轻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道：“身处爱情的甜蜜中，难道曾经那个无忧的少年也会因为思念某人而伤感吗？”
　　墨白猛然回过头，看见了正站在自己身边微笑的于无悔，迅速将眼角中的泪水抹掉了，起身迎接道：“无悔，好久不见啊！刚才听玥儿说见了你，我还想着你何时来呢，怎么这会儿终于不忙了啊？坐！”
　　无悔放下了墨白对面的折椅，坐在了下来，看着墨白微笑道：“咱有快五年没有见了吧？你没变，还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一晃咱们都大了，你开了火车，我们也就要大学毕业了。这些年你还好吧？”墨白微笑着问道。
　　无悔轻笑一声：“马马虎虎吧，算是自己一个人没有饿死！勉强混口饭吃！哦，你怎么样啊？大学还好吧，毕业是想工作还是继续深造啊？”
　　“想去国外看看，这不，和玥儿约了去成都玩几天。回来就要复习考试了，也就沒时间玩了！”墨白很是客气地说着。
　　无悔淡淡一笑：“好啊，去国外见见也好，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到哪里都会受欢迎的！哦，小梅将来也会去吗？你们最近怎么样了？都好吧？”
　　无悔无意中一句话，却勾起了墨白心里沉沉的酸涩，他的嘴角不由一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缓缓道：“她啊，最近忙着英语过级考试呢，我们，我们还好吧！”
　　“哦，这样啊，那我祝你们万事顺意啊！也不能和你多聊了，我还要去车头看着呢，以后有机会咱再好好坐下来叙旧！”无悔站了起来，轻拍着墨白的肩膀，准备离开了。
　　“啊，这么快啊，那我去叫醒玥儿和你招呼一声！”墨白急忙向着玥儿的床铺走去，推搡着玥儿，“玥儿，快醒醒啊，无悔来了！玥儿！”
　　唐玥儿睡得很熟，喃喃道：“小白，我还困呢，别叫我，让我再睡会啊！”只见玥儿翻了身又继续睡起来。
　　“玥儿，玥……”墨白正要再叫，却被无悔一把拦住了：“不了，让她睡吧！我走了，以后有机会见的！”
　　墨白无奈地转了身送着无悔走到了车厢口，轻声道：“那咱以后联系啊！”
　　无悔回过头微笑道：“好！哦，我以前对你和小梅，多有得罪，虽然我不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但小梅毕竟是我结拜义妹，还望你今后能好好照顾小梅啊，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不枉我们朋友一场！”
　　墨白淡淡挥手道：“好，我知道了！你也要加快个人的步伐啊，等你的好消息呢！”
　　“好，我会的！”
　　墨白和无悔分别后，一个人又坐回了刚才靠窗的椅子上，继续思绪纷飞，暗自神伤起来。许久，他拿出了手机给小梅发起了短信：“睡了吗？”
　　不一会，那边立刻回来一条：“你终于开机了！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我知道你不是和教授去的，是和玥儿吧？”
　　墨白看着小梅如此直接的文字，如同心中插了一把刀子，隐隐泛起痛来。他知道，那天见到小梅掉了苹果匆匆跑掉时，就已经知道了他和玥儿的事情，此刻隐瞒也是毫无意义的，他终究是要要面对的，于是，他又狠着心发了一条短信：“是和玥儿一起去玩，我知道你很生气，昨天晚上你回出租屋了吧？我见到你了，我和玥儿的事情是真的！对不起小梅！我没有遵守当初的诺言陪你一生一世！”
　　“哈哈，你终于承认了！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从这学期开始巧遇到玥儿那天起，我们就开始了，我爸出事时都是她帮着我度过的！我，感激她？”
　　“感激她？感激就可以抱到一起？就可以在我的床上干那些苟且的事情？墨白，你令我太失望了！”
　　“对不起！我只能选择她！”
　　“那我呢？我们的感情呢？”
　　“对不起，我已经决定不久后和她一起出国深造了！小梅，是我负了你！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完事吗？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把我甩了吗？一句对不起我们之间所有的爱情誓言都化成了泡沫，是吗？”
　　“小梅，我不想看着我爸走向万劫不复的路，更不想和我爸一样一辈子待在这个人情复杂、四处黑暗的低级圈子里，小梅，求你理解我的难处，我们就这样分手吧！彼此互不相欠！”
　　“分手？好，分手！当初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安分的对象，可我没想道你竟会这样对我？呵呵，分手也好！明天我搬离这个家，再也不回来了！也祝你的出国梦顺利！”
　　“小梅，我，我对不起你！你自己凡事都要小心啊！”
　　“不用你假惺惺地关心我，关心好你的新欢才是主要的！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我们的爱情从今天起就彻底结束了，全部都结束了！”
　　“对不起，对不起……”薛墨白望着车窗外已经渐渐泛白的天，不由闭了眼，心也闭了眼，两行青涩的泪水悄悄缓落心田。
　　出租房里，张小梅也是一夜未眠，匆忙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再也没有给墨白回短信，而是将那个曾经鉴证了两人爱情的水晶莲八音盒彻底地摔了个粉碎！小梅看着一地的碎片，不由感慨起来：“水晶莲，真是水晶恋啊！华而不实，一触即碎，终不能长久！”
　　她望了望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白光，于是，她抹了脸上的泪花，拉着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无边的晨曦中……
　　列车一路向前，天空从夜幕的黑色变为破晓的晨曦，没过多久，就到达了成都站。薛墨白和唐玥儿背上了行装，相拥着下了火车，有说有笑、幸福甜蜜地汇入成都那一片欢愉而炙热的茫茫人海中。
　　成长的路上，每一个灵魂都在寻寻觅觅中寻找着心灵的慰籍和安宁，有一种爱情，与责任无关，披上一件荒唐的外衣，它就成了暧昧。有一种爱情，与做梦有关，沉浸在自己塑造的梦中，它就成了亘古不变的誓言。现实里的爱并不会纯粹，社会有多复杂吗，人心和人性就可以有多复杂。爱，再伟大，也超越不了人心人性的蜕变。很多时候，爱情与利益关系相互杂糅在一起，把我们变成了从来未曾现象过的样子，利欲熏心、贪得无厌、意乱情迷。于是，成长路上，有人离去，有人归来，有人欢笑，有人哭泣，茫茫人海中，又有多少这样的情感，缘起于朦胧的喜欢，却止步于现实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