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39、139 爱的裂痕

　　那天晚上，小梅大哭着跑回了宿舍，拉了被子就蒙头睡起来，她拼命地告诉自己刚才见到的只不过是一个梦，一个噩梦而已，她的墨白绝对不会是那样一个人，等她睡醒了，她的墨白一定会微笑着来关心她，安慰她，对她百般的好，对她一千一万个顺从。她就这样不停地叨念着，欺骗着自己那颗彷徨而颤抖的心。
　　第二天，她昏昏沉沉地爬起床，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薛墨白打来了电话。
　　“小梅啊，我们系主任叫我和他一起去成都出差，做一个调研，今天下午就走，估计要好几天呢！国庆节你就先回西安吧，不用等我了！对了，我计划考研了，想出国深造几年，具体的事情等我们以后见了再说吧！”
　　“嗯，好，你路上小心！”小梅轻声地说着，整颗等着墨白问候的心，却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真的是要和教授出差做科研吗？是这样的吗？”小梅不解地问着自己，手上却不由地拨通了玥儿的电话：“玥儿，我是小梅，好久没有联系了？”
　　“喂，小梅啊，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啊？我很吃惊呢！有事吗？”
　　“哦，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想问问你国庆放假回南阳吗，咱们一起回，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噢，这事情啊！很不巧了，国庆节我们要去出游，估计不能和你作伴儿回去了！”
　　“这样啊，你们去哪儿啊？可不可以告诉我？”
　　“嗯，暂时订的是成都！不过也会变的啊！哈哈，你不会也想和我们一起吧？”
　　“不，不，我就是随口问问，那祝你们玩得开心啊！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见啊！”
　　“好，以后见！”
　　小梅挂了电话，迟疑的心，更加不安起来：“他们都说要去成都，会是真的一起吗？唉，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就希望他们在一起吗？胡思乱想什么啊！就算他们真是一起去的，已然这样了，我又能如何呢？要不，我今天再去问问墨白的舍友崔子昂，让他帮忙问问墨白是否真的和教授出去了？对，我这就去找李欣，让她给子昂打电话问问！”
　　小梅加快了脚步，忧心忡忡地向着教学楼走去。
　　一番电话之后，小梅知道薛墨白确实是要去成都，但是和谁去，子昂并不知晓，系里也没有说哪个教授要出门。但小梅获得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就是墨白今晚7点的火车，车票都已经买了，从西安火车站出发。
　　知道了时间后，小梅一下课连饭都没顾上吃一口，就冲向了公交车站，准备亲自去一探究竟。
　　且说薛墨白和唐玥儿那晚在出租屋里生米煮成了熟饭之后，两人就如胶似漆地黏在了一起。这次去成都就是玥儿的提议，非要墨白陪着她去成都游玩几天。
　　这一刻，想着和玥儿一起出国的墨白，此刻已经将张小梅完全抛在了脑后，完全沉浸在和玥儿的激情与甜蜜之中。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能就因为老爸的入狱而从此沉沦，更不能因为自己的心，而将大好的前途和难得的出国机会，一并葬送在自己手里。为此，他为自己的心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遮光布。那一夜，他忘情地和玥儿在自己和小梅的爱巢里翻云覆雨，肆意渴求着玥儿为他带来的不一样的感官与触觉的刺激。当玥儿提出要和他一起出去游玩的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了，并主动去买了票，两人兴高采烈地准备好了所有的行囊，坐上了西去成都的列车。
　　西安火车站，吵闹喧嚣的候车厅里，各地的旅客拥满了楼上楼下四个候车厅。张小梅狂乱而迷茫地找寻着，可是茫茫人海中，根本就没有墨白的影子。她拿出手机开始给墨白打电话，听筒中却传来对方已经关机的播报声。从下午六点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找遍了整个火车站的张小梅，终于又累又饿地瘫坐在车站广场的路边，嘤嘤哭泣起来：“墨白，我和你的情谊终究这样浅吗？我们真的就要这样结束吗？我们，我们的爱情再也回不去了……”
　　（背景歌曲张学友《慢慢》心慢慢疼慢慢冷，慢慢等不到爱人，付出一生收回几成，情不能分不能恨。不能太轻易信任，真爱一回尽是伤痕。泪慢慢流慢慢收，慢慢变成了朋友，寂寞的夜独自承受，爱不能久不能够，不能太容易拥有，伤人的爱不堪回首，慢慢慢慢没有感觉，慢慢慢慢我被忽略，你何忍看我憔悴，没有一点点安慰，慢慢慢慢心变成铁。慢慢慢慢我被拒绝，你何忍远走高飞，要我如何收拾这爱的残缺。）
　　柔润的月光轻染着夜色的漫长，散落着某些人心里满满的忧伤；飞驰的列车，载着行色匆匆的旅客，载着满满的欢笑，一路向西，飞驰而去……
　　“墨白，我带了好吃的金枪鱼罐头，来，张嘴巴，我喂你！”玥儿坐在卧铺床边的桌子旁，正捧着一个罐头瓶，一边用勺子舀着罐头，一边扭身冲着躺在床上看书的墨白柔声说道。
　　墨白见玥儿主动递来了吃的，便放了书，微微一笑，张开了嘴巴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玥儿开心地继续说道：“还有水果的呢，要不我帮你打开尝尝啊？”
　　“好啊，不过这些怎么当饭吃吃啊？我一会人儿去餐车上看看有什么给你买些来吃！”墨白坐起了身子，帮助玥儿打起罐头来。
　　“你想吃什么啊？我去买回来？红烧茄子，还是土豆烧牛肉？”玥儿微笑着主动请缨了。
　　墨白抬眼望了望玥儿，不由咽了下口水：“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馋了呢！土豆烧牛肉吧，都说这辆列车这道菜最出名！玥儿，和你出来真开心，我可得谢谢你啊！”
　　“谢什么啊，咱俩说谢就见外了！”玥儿抚弄着自己的头发，羞赧一笑。继而又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雪梨罐头递给墨白道：“墨白，我先喂你吃这个！”
　　墨白看了看玥儿手中递来的雪梨，心头不由浮出一丝感动：“玥儿，为何我们不早些相逢啊？能和你在一起，是我薛墨白最大的幸福！”
　　听了墨白轻声的诉说，玥儿原本澄澈的眼中又多了一股晶亮，她喃喃地说道：“墨白，和你在一起我就像是在做梦啊！真想就这样一梦不再醒来！多好啊！”
　　“玥儿，这不是梦，以后只要你开心，不论何地，我都会陪你去的！”
　　“墨白，我太幸福了！”玥儿放下了手里的罐头，也顾不得周边卧铺里的人了，一头扑进了墨白的怀里，轻声啜泣道：“墨白，不枉我等你十年啊，墨白，我爱你，永远都爱！”
　　“我也是！”墨白用手轻轻抚上玥儿的头发，喃喃地说起来，嘴角却泛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嘲讽。
　　“查票了，请各位旅客将自己证件和车票准备好啊，我们要查票了！”正在玥儿泪眼朦胧地抱着墨白的时候，两位身着制服的列车员缓缓向这边走来。
　　“墨白，我去洗手间洗洗脸吧，刚刚哭得都化了妆，这样的花猫脸多难看啊，你等我下啊，我去去就来！顺便去餐车买吃的来！哦，我的证件和票都在包里，一会儿要查你就给他们。”
　　“好，你自己小心啊！”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第一次坐火车！呵呵呵！”
　　“快去快回啊！”
　　“好”……
　　列车餐厅的长长吧台边，于无悔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盒饭。且说林娜和春生暑假回来没多久，于无悔就背着行囊去了郑州车站报道。这回光荣复员，还得到一张抗击非典的荣誉奖状，无悔一回到站里，立刻就被安排进了机务段，当了实习火车司机。平日里，只要他有空，就会向机务段的老师傅们学习开车，只要段上有同事休息了，他都会主动替班，他每次都说：“我一个人住宿很无聊，不如去跟着车，既解闷，又可以练习本领，多好的事啊！”
　　那天，正好是无悔跟车，作为副驾驶。换班期间，饿了四五个小时的他，急匆匆地跑进了餐厅车厢里，如狂风扫落叶般，拼命地填着空瘪的肚子。
　　灶台边，头发花白的李主厨一边往无悔的盘子里填了一勺土豆烧牛肉，一边呵呵乐道：“臭小子，饭点儿也不用吃得那么急啊！慢慢吃饱了，回去开车才有劲儿啊！你总下了这趟车上那趟车得忙活，今天这趟车你又是帮人顶班啊？！”
　　无悔咽了嘴里的牛肉，剥起了鸡蛋，喃喃道：“刘骏哥不是才得了儿子吗，这会难得能回家多陪几天老婆孩子，我这次帮他开一趟成都后，就可以回去休一周假了！”
　　“一连上了三个月的连班，才给你放一周假啊？太不人性了！”李叔一边装着盒饭，一边替无悔抱怨起来。
　　无悔吃起刚刚剥好的鸡蛋，笑着道：“我啊，平时里闲着也是闲着，一个人呆在宿舍也没什么事做，还不如跟车呢，既可以看风景，又有人聊天，多好啊！最主要的是，有好吃的啊！哈哈！”
　　“呵呵，就你这样上不着家、不休班的？女朋友能愿意吗？”
　　“李叔，我哪里有什么女朋友啊，光柜儿一个！”无悔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说笑着。
　　“呦呦，你还没有女友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有主儿了，早知道这样啊，前几次站里的好几小姑娘托我打听你呢，我就不该说你有对象，全部都给推了！唉，你看我这不是黄了你的好事吗！等下次啊，我一定给你挑个好的！对了，到了成都我有个战友，他家姑娘应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人不错，我回头帮你问问！”
　　“李，李叔！咳，咳咳……”无悔一听要给他介绍女友，刚吃进去的鸡蛋，立刻噎住了喉咙。
　　李叔急忙从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递给了无悔，关切地说道：“别急，孩子，慢慢喝！瞧你这狼吞虎咽的样子！火车不是还有一个驾驶员在开着呢嘛！你急什么啊！”
　　无悔咕咚咚地喝完了整杯水，才算好些了，喃喃道：“哎呀，李叔，不是急着开车，是，是……你看我还不忙吗？我不说我有对象，咱站里面的那些红娘大妈们还不得把我宿舍的门给砸破了啊？我哪里还敢回去睡个安稳觉？！李叔，我成天跟车一是想学些本领，二也是想图个清静！你可别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李叔笑了起来，喃喃道：“臭小子，躲车上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啊，女朋友总要找的嘛，不如好好物色一个，认真谈谈？”
　　“李叔，我才刚过20岁啊，男子汉应以事业为重，事业为重啊！至于对象的事，我心里有数！”无悔立即埋头又吃起来。
　　李叔哈哈一笑，道：“无悔啊，莫不是你心里早就有人了吧？要是这样啊，那最好不过了！下次你就安心来我这里吃饭，你李叔可不是什么无趣的红娘啊！你今天告我实话，我也就告你句实话，我只管做饭，不问谁来吃，更不问又没对象！让你图个清静总行了吧！”
　　无悔兴奋地抬起头：“真的？那我可闲了就泡在你这里了啊？”
　　“行！天天来、顿顿来都行啊！”
　　无悔狡黠地望着李叔，喃喃道：“其实啊，我来这里还有个原因，就是李叔您的土豆烧牛肉实在是太好吃了！”
　　“呵呵，就你臭小子嘴巴甜，怪不得列车长总说你讨人爱呢！哈哈，我爱听！你李叔喜欢！”
　　无悔一边笑着一边端起了盘子凑到李叔灶台边，嘴巴叼着勺子，呢喃道：“那李叔，我可不可以再来一些呢？”
　　“当然可以啊，来，慢些吃啊，不够我这里还有！喜欢就行，我管够！哈哈哈！”
　　“谢李叔！”无悔成了菜，迅速端回餐盘，趴在桌子上又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师傅，来一份土豆烧牛肉！”只听唐玥儿如银铃般甜美的嗓音在餐厅车厢里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