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11、111 挤火车

　　那边，李佳佳一个人躺在无悔的宿舍里，一宿没有睡着，早上天一亮就起来帮着无悔收拾起宿舍来。她查看了宿舍里还缺少的东西，水壶、茶杯、脸盆、衣架、碗筷等物品，一一记在了小本上，兴冲冲地跑去超市帮着无悔全部都购买了回来。除此之外，她还另买了一件礼物——一把新款的民谣吉他。
　　李佳佳大包小包的将自己新购之物整齐地摆入无悔的宿舍，又将那把崭新的吉他轻轻放在无悔的床上，静静地等着无悔回来。
　　无悔办完入伍的事情后，既凝重又不安地走向了自己的宿舍。他在犹豫如何面对宿舍里的李佳佳，一方面自己想拒绝佳佳的好意和盛情，另一方面又想报答佳佳前段时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虽有感激之情，却又不能以身相许，付上真心、诺下终身。一路上，他都矛盾着，在寻找着最好的感激之法。
　　无悔走到宿舍门前，站了好久，终于鼓足了勇气，推开了门。宿舍里，只见李佳佳正在忙着整理新买回来的东西，看见无悔回来了，抬起了头笑眯眯地问道：“回来了？早饭吃了吗？我刚才帮你宿舍买了些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无悔看都没看那些东西，径直走到佳佳身边，抿了抿嘴唇轻声对着佳佳道：“别收拾了，我也住不了几天！你一个女孩子家的，一个人出门让人不放心，下午，还是我送你去西安吧！”
　　佳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满脸惊愕地望向无悔，激动地说道：“你真的要送我？不是逗我开心吧？”
　　那一刻，无悔想说出自己就要去当兵了，有些不舍眼前的这个朋友，他想以这种方式报答佳佳对他满腔的热情和浓浓的情意，但他又不想让佳佳知道自己当兵的事情，再对他有什么不舍和遐想，做出更意想不到的事情，于是，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刚好站里派我到西安捎个东西，我就想顺便送送你！”
　　无悔淡淡地说着，一旁听着的李佳佳却心潮澎湃了起来，一脸开心的表情对着无悔兴奋地说道：“无悔，谢谢你！你能送我，我好开心啊！”
　　无悔看着佳佳兴奋地样子，不由地低下了头，喃喃道：“昨晚，我，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请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我……”
　　“昨晚，是我做过了，让你难堪了，我很抱歉！”佳佳突然打断了无悔的话，满脸笑意地看着无悔的眼睛，欣然地说道：“我想了一整宿，你说的对，我们不能这样随便，不是吗？越是挚爱，才越应该珍惜这份纯真！再好的朋友不是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吗？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装不下我了，但时间是会改变一切的，或许有一天，说不定你就会爱上我了！昨天，就当我喝多了吧，请别介意！”
　　无悔微微抬了抬手，想去抚上佳佳，可还没抬起，就停在了半空中，轻声哽咽道：“佳佳，其实我，我很感激你，可感情这事……”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定明天我一去学校就会碰见另一个让我心花怒放、为之痴狂的人！那时估计就不认识你了！”佳佳眨着一双晶亮的眼睛，透出一抹沉醉与向往的光芒，停顿了片刻，莞尔一笑，继续说道：“对了，临走前我没什么送你的，刚去买了把吉他，送给你做纪念！”
　　顺着佳佳目光，无悔看向了床上那把崭新的吉他，他的心头不由拂过一阵感动。这么久以来，除了他老爸当年从火车站中为他讨来那把旧的练习吉他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爱吉他，一直想拥有一把民谣吉他，他走到床边轻轻拿起那把吉他，开心地抚摸起来。
　　看着无悔欣喜的样子，佳佳微微一乐：“我知道你很爱吉他，很想有一把新的民谣吉他！这把吉他，虽然比不上你之前的那把有意义，但我走了好几家琴行，就这个我觉得才比较配你，就没犹豫，直接买了回来！目前，我虽做不了你心里的那个人，但我想，我一定是最知悉你心里的人。希望这把吉他能在你空虚寂寞的时候陪着你！呵呵，我可是你最大的听众和歌迷呢！祝你的歌越唱越好，有一天能够成名！”
　　无悔满含激动地泪花，不由抬起眼睛看向正在冲自己微笑的李佳佳，喃喃道：“谢谢，谢谢你，佳佳！”
　　“谢什么啊，做不了情侣，做朋友、做知己总行吧？！”
　　“佳佳……”
　　…… ……
　　————————————————————————————————————
　　长长的列车，匆匆的人群，有悲伤分别的，有欢喜团聚的，有成群结队的，有孤然一身的。怀着感激与复杂的心情，无悔陪着李佳佳挤上了西去的列车，接踵摩肩的人群像是开闸放洪的流水，从站台的四面八方涌入这个狭长、瘦小的绿皮火车。原本空荡的车厢，一下子被上车的人群挤满，根本没有空位了。无悔和佳佳两个人被左进右出的人群拥挤着，时不时还有大包小包的行李在从车外向车厢内搬运。为了不让佳佳受太多挤，无悔让佳佳紧紧贴着自己，用自己的身子为佳佳挡着蜂拥的人群和一波接一波的行李。等到行李运完了，无悔才缓缓用手臂拨开一条出路，带着佳佳在狭小的车厢里挪动起来。两人满身大汗地挪动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好的落脚点，无奈下，只得站在了车厢门口处，依着车门的玻璃，方才有半点喘息和落脚的机会。
　　“昨天还没有这么多人呢！怎么今天这趟车这么多人啊？无悔，幸亏你陪我一起啊，要不，就凭我一个女孩子还不知能不能挤上这火车呢！就算挤上来了，还不知被推搡成什么样啊！”佳佳看了看无悔满心欢喜地说道。
　　无悔微微一笑：“这几天正赶上开学季，今天又有一波农民工返城，这个站本来就是东西南北的中转站，人多是自然的！早知今日，当初你就应该让你家的司机开车送你！”
　　“要是我不坐火车，让司机送了，那怎能再遇见你啊？”佳佳狡黠地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无悔。
　　无悔淡淡一笑，道了句：“下次可别一个人坐火车了！你不可能总有我陪！”
　　“没有你陪，就不会有别人陪啊？”佳佳嫣然一笑，将身体向着无悔方向又挪了挪。
　　“那敢情最好，也省得我替你担心！”无悔将头转向了一边，向身后的走廊又挪了挪身体，始终保持着和佳佳一拳的距离。
　　佳佳见无悔不再说话了，不由嘿嘿笑了起来，轻声道：“今天有你护送，我很开心！真的，我要谢谢你！”
　　“顺道儿的事情谢什么啊？你可别真以为我会没事跑去送你啊？！我才没那闲功夫呢！”无悔漫不经心地说着，满脸堆着不屑的神情。
　　李佳佳却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满心欢喜地说道：“你送就送吗！怎么连感谢都不敢明说啊！怕我让你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吧？放心，我不会再犯神经脱光了吓唬你了！”
　　无悔一下子被佳佳猜中了心思，不由脸颊泛起了微红，喃喃一笑道：“你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这也猜得出？我是担心你一个女生路上不安全，才……”
　　“好了，知道你的心思！总之我很开心！谢谢你，好朋友！”佳佳轻拍无悔的肩膀，笑容像阳光般灿烂地绽放起来。
　　“好朋友？对！我们是好朋友！”无悔喃喃地说着，笑容也不由浮在了脸上。

　　一阵划破长空的汽笛声响起，列车缓缓驶动，车上的拥挤的人群跟着列车一起晃动起来，风吹进吵闹且拥挤的车厢，刚才的闷热渐渐被清清淡淡的凉爽、舒适所代替。
　　一路上，李佳佳喜笑颜开，满是欢喜地和无悔聊着自己出门旅行的趣闻，还时不时抬眼偷窥着身旁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应和着的无悔。黑色洒脱的短发，古铜色的皮肤，俊俏的眉眼，如玉精琢的五官，轻薄盈润、散着淡蛋晶亮的红唇，无悔的每一个细节，没有一处不映在她的眼里、铭记在深深的心底。
　　许久，佳佳不再说话了，安静地听起MP3的歌曲来。无悔则静静地看向窗外，黑亮的眼睛茫然地发着呆，思绪凌乱着，没了刚才的欢笑和顽皮。
　　早上去站上领导那里报到的事又浮现在他的眼前。当上火车司机，并没有他先前预想的那样顺利，想成为和老爸一样的火车司机、进入机务段实习，他必须还得去当两年兵。尽管他不怕当兵的苦与累，但他在迟疑这件事该怎样告诉林生，还有小梅？如今，他已经成人了，很多事自己可以处理了，但当兵的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必须尽快告诉林生以了却他的心病。只是，小梅可以直说吗？可以不去想念吗？此刻的她正在紧张地备战高考，这样冒然地告诉她，会不会让她再为自己心烦、担忧？
　　他想到小梅曾经对他说过的“我们为何不能相爱”的话语，就算那是她的玩笑也好，当前，在小梅没有考入大学之前，在他于无悔没有当上兵、确定进入机务段开上火车之前，他和小梅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放下前程和理想的筹码。爱情不是一句空谈，对于他们这些还没有稳定收入，不能自己独立的青年人来说，那只是个空空的美梦。当前，他知道还不是自己顾忌爱情和幸福的时候。
　　两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世事变迁，人是会随着事物、环境的变化而改变的。明年的这个时候，小梅也许就要奔赴她崭新的人生了，而他于无悔还不知道在哪个部队里服役，做着自己看不到明天的事情。小梅还会继续等候着他退伍归来、看着他当上一名火车司机吗？谁也说不定，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无悔心里越想，就越是纠结，他想自己一个人静悄悄地去当兵，但心头又似乎有很多话想告诉小梅，他想寻找一个最适合的理由，既能让小梅心安，又能让小梅感到自己对她的那份深深期盼，还要不影响小梅的功课。他彷徨着，思索着，将自己心里所有的想法都一一过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