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江湖》玉汀

31、不速之客

　　三人穿过山洞，眼前一片绿意盎然。“原来是别有洞天。”“好一个世外桃源呐，哥哥可真会挑地方。”李苒咧嘴一笑。哥哥？莫不是瑞王？公孙礼疑惑，且静观其变。向前穿过一片绿色，一个竹居院落出现在眼前，“梅鹤居？梅妻鹤子，好雅兴！”“公孙大人，这里便是王府在扬州的别院了。”侍从退到一旁。竹居里传来空灵的高山流水琴音……
　　远远看去，男子抚乐、女子听琴，一坐、一立，一秀、一美。李苒偷笑起来，“好一对璧人呐！”公孙礼惊讶！青青怎么在这里？怎么会与瑞王在一起？拳头紧了松松了紧。一曲末了，公孙礼上前，“下官拜见瑞王！”“哦，公孙大人，免礼。”“民女见过郡主、公孙大人。”这礼是行了，但夏立青看着公孙礼的神情，却像是陌路之人。
　　李颀没有想到，这妹妹刚一到扬州，第一个人见的竟然是他公孙礼，甚至还将人引了来。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这公孙礼有什么好？不就是会断几个案子嘛！立青正眼看着公孙礼，眼神淡无波澜。对于公孙礼而言，这样淡漠的眼神就像是一把不露痕迹的软刀子，插在心里，一阵钝痛。
　　“哥哥，这姑娘是谁啊？”立青眼前一亮，感叹这犹如天籁般的声音。“你可知道江南夏府？”“哦，就是那个富甲一方的夏府吧。”“嗯，她就是夏府三小姐，夏立青。”李苒绕过琴桌，走到李颀身边小声说：“哥哥，一介商贾之后，给你做妾都轮不上呢，当心爹爹生气！”李颀微笑，“她可不是什么商贾之后。”以她的地位，即便是成了太子妃，也不会有人有存有异议，李颀心想。
　　这瑞王拜师紫云山的事情，知道的人极少，故而自己也不能暴露了他的身份，得好好改了这“师兄”的称呼。“王爷，民女不打扰三位的雅兴，这便告退。”“不必避讳！”李颀一把抓住师妹的手，一用力将她带到了自己身边，向右挪了挪一同坐下。仿佛预知她会站起来似的，手往她左肩上一搭，人便动不了了。公孙礼却是挪不开眼，青青，你为何一眼都不看我？是心虚吗？
　　“王爷请自重，这夏小姐正是在下的未婚妻。”三人俱是一惊，但所惊之事却各有不同。李苒惊讶于他有婚约！虽然这已经是街知巷闻的“秘密”了，但李苒却是头一次知道。李颀惊讶于他的胆子！虎口拔牙他也不惧？而立青则没想到他可以做到这样？“公孙大人，请你以后不要再如此称呼民女。王爷已经替民女做主，助我解除婚约。”
　　从李颀身边站起，听见了李颀的密音传话：“师妹，劳你去梅鹤居外布个竹筠阵，只出不进。”“好。”立青走后，李颀看了一眼妹妹，“小苒，放心，先让瑞采带你去周围逛逛，哥哥与公孙大人……有话说。”两男子一个对视。李苒不甘愿地咬了咬嘴唇。待人走后，两人沿湖去向凉亭。李颀开口唤公孙礼：“子仪，许久不见，可是长胆子了哈！”取下腰间的折扇，一下下地敲在手心里。
　　“回王爷，下官不敢。”“不敢？哼……”顿了顿，“这夏姑娘无心于你，你又何必强求？”“身在庐山却不见庐山，她之心，下官略知一二。”“这里都没人了，还下官下官下官的，给本王改咯！”“好，王爷，那我有些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你问便是。”“夏立青她身在饶州，王爷是如何认识她的？”“这个么，自是偶遇。”
　　“哪里偶遇？”“哎我说你这犟牛劲上来了不是？”公孙礼低了低头，“请王爷回答。”“过！还有什么问的？”“敢问王爷为何助她解除婚约？”“呵呵，这个问题问得玄妙……玄妙……呵呵，真是玄妙。”李颀折扇一开，向前走去。公孙礼不问清楚便誓不罢休，“王爷，天下女子千千万，何必与我为难呢？”“可天下女子千千万，你又何必执着于一人？”
　　夏立青走回梅鹤居，远远地看着水边的两人。“夏姑娘！”这声音，是郡主！立青回身，“夏姑娘，你可喜欢我哥哥？”立青闻言一惊，摇了摇头。“摇头，是不喜欢还是不愿说？”“郡主，民女知道你有意于公孙大人。”“你……难道你有意公孙礼？”李苒疑惑地看向夏立青。难怪了，公孙大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还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郡主，天下之物，美者多矣，但却不可尽得。而他公孙大人对于民女来说，亦是如此。”“此话怎讲？”立青蹲下身，“郡主请看这朵月季，很美，但是看着便好，不必占为己有。强求之下，反生束缚。君子无争，自在随意，民女追寻的便是一份自在、安然。所以喜欢与否，都不会给郡主带来阻碍。”李苒点头，“夏姑娘，你想要的东西我虽然不理解，但是你说不会给我带来阻碍，我便是听懂了。”
　　李苒一把将那朵月季花摘下，“我要的东西，便像是这花，摘下了，那才是我的！”微笑着看向水边的两个男子。“郡主，可知道公孙大人喜欢什么？”“他喜欢看书，喜欢破案，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立青微微一笑，“郡主，他喜欢诗。倘若你能写些小诗得他赞赏，那估计好事就不远了。”“你怎么知道？”“只要你想，我便能帮你得到。”
　　李苒越发疑惑地看向夏立青，“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何？你又有什么好处？”“好处？嗯，那便是得了自由。”“自由？你现在不自由吗？”夏立青心下叹口气，看来自己的想法她是懂不了，那就说一个她想听的理由。“郡主，民女出生商贾，比不上郡主金枝玉叶。况且这才情相貌均输郡主一等，又怎么配得上公孙大人？还不如玉成好事，大家都落个欢快。民女这样说，郡主可还有疑虑？”
　　李苒又盯了夏立青两眼，“这理由？好吧，本郡主接受了！只要你不阻碍我们，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倘若你想入王府做妾，我也可以替你说情。哥哥他可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呢！”立青心里冷哼一声，“郡主美意民女心领了，民女来自江湖，去向江湖，习惯了自在，恐过不惯这富贵生活。”“你……”哼，这山村野妇果然无理！本郡主不与你计较，自贬身份！
　　两男子坐进了凉亭里。“王爷，你这是想与我抢人么？”“呵呵，抢人？”李颀哂笑。“小王分明是在送人。郡主年方二八，小王有意撮合。这次她远从京城赶来，子仪可不要弗了我的面子啊。”“王爷，万不可，先不说公孙与夏府早有婚约，现下聘礼已至饶州，夏将军也收下了我的聘礼，只等小姐即刻回府过大礼了。”“这大礼不是还没过呢吗？”
　　“启禀王爷，门外……门外有人闯阵！”侍从气喘吁吁地跑上前禀报。“是什么人？”“是两个黑衣蒙面人，现在被困在阵中。”“那山洞之外的车马可还在？”侍从一惊，“王爷，是小的错了，郡主的车马尚未来得及拉走，将外人引了来。”“罢了，等回府自领处罚！现在将郡主和夏小姐带回竹屋，让她们不要出来！”“可……可夏小姐已经拿着剑出去了……”
　　“什么？青青！”公孙礼突然站起身。李颀：“走，我们去看看！”梅鹤居外竹影摇动，夏立青立在高处看向阵内的人。两名擅闯者被困在竹筠阵里，拿着剑横一下竖一下地砍断挡住去路的竹枝。想要破阵，除非将竹子全部砍断，一根不剩！按他们这样的胡乱砍法，估计天黑了也出不来，即便出来了，这阵外还有两个坑等着你们呢！
　　夏立青站在高处看好戏，还时不时地以内力催动着阵法变动，玩得是不亦乐乎。耳旁突然吹来风声，一看，李颀站在了身旁，还害得整个树干都猛烈地抖了抖。“你在做什么？可知高处不胜寒？”立青看了看地面，“谁知道这棵树为何长那么高？师兄，不要阻拦我，再让我玩一会。”“你呀！”“多谢师兄……诶？可不要让你那骄横的妹妹乱跑。”
　　往下面一看，李苒果然出了屋子，向门口而来。咦？这公孙礼呢？向左边看去，他也站在了高处，正在帮着立青玩“挡人”的游戏，而且是点到即止，丝毫不影响师妹玩闹的兴致。“你们三个给我下来！欺负本郡主不会轻功是不是？”公孙礼一愣，这温文尔雅的郡主生气起来竟然是这个样子？李苒分外惊讶于夏立青会武功这件事！一个民间的商贾之女凭什么能有那样的功夫，甚至还能与哥哥比肩呢？愤愤然。
　　树干之上，夏立青说：“公孙大人，郡主在叫你呢，她可是生气了？我们打个赌好不好？”“什么？”“你一下去，她便能立刻消停。”“不赌！”“不敢赌？”“是不用赌。”李颀看了看这两人，笑着对师妹说：“他的意思是，这个赌法绝无胜算，他输定了。”“哟，是不是自信过头了？嗯，不过这样也好……诶？令妹！”突然惊慌地看向李苒！李颀翻身飞下，拦住李苒出门的步伐。
　　“小苒，危险！”“哥哥，你下来做什么？为什么下来的不是公孙礼？”不顾这两人，立青将两名黑衣人一路向阵外引去，“哎呦！”“哎呦妈！”两人分别掉进了立青让人挖好的泥坑里。“哈哈哈……哈哈哈……”看着青青笑得前仰后合，公孙礼嘴角也弯起弧度，还是头一次发现她有这样一颗孩童般天真烂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