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江湖》玉汀

30、世事无常

　　“将军不可能不提此事，你接着把它看完。”信上说，“倘若公孙礼真不能解扬州之危，就当爹爹看走了眼，你自己去分行后院的墙角根里挖两块牌子出来就是。”立青不明所以，这是何意？分行墙角根里埋了东西？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挖什么牌子……能有用？李颀笑了笑，“原来如此，小王知道将军的意思了。”“什么意思？”“呵呵，很有意思。”
　　立青眼睛一瞪，懒得再与他胡搅蛮缠，“时辰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李颀折扇潇洒一开，挡住去路，说：“小师妹急什么，难得来我别院，不住上两日又怎么行？”“啊？”“房间已经给你备下了，即便你有天大的事，也别想出去……这是你让我跑饶州的代价。”“师兄，你在打什么注意？”立青一眼看出了李颀别有心思。
　　“咳咳咳，那个，问你个私事。”“什么？”“你……为何不收下聘礼？”师兄这一问问得奇怪，“不收便是不收了，哪有什么为何？”“那对于公孙礼，你怎么看？”“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了，还拐弯抹角的。”“好，那就来句爽快的，师妹，你是否无意于他？”“呃……可以这么说吧。”李颀面露喜色，“那等案子结束，你可否与公孙礼解除婚约？”
　　“我倒是想啊，只是爹爹那里……”立青突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是郡主中意他是不是？”李颀嘴角上扬，“不错。算日子，舍妹也该到了。”“既然郡主有意，便直接请老王爷向皇上请旨便是，饶州那我也就好办多了，只要拒收聘礼不就成了。”“师妹，见你如此坦然，我便是放心了，倘若你们两厢情愿，师兄定不会做这棒打鸳鸯之事。”
　　立青心中有些酸涩，但是这浮世却犹如镜中花、水中月，抓不住捏不牢，再美的相聚也逃不过悲戚的离别。自己不想要那份悲戚，自然也不敢去拥有那份美丽。酸涩吗？只是酸涩而已。就像是吃到嘴的肉，送了人，难免有些失落，这便是世人的得失心吧。“师兄，郡主倘若能与公孙大人结成连理，定然不要忘了请我去喝喜酒。”“那是自然！”
　　“师妹，既然得了你的一个大礼，师兄我也不能小气，得还你一个大礼。京城的王侯子弟无论你看中哪家，师兄都能一一替你办妥。”包括我！这三个字终究是没敢说出口。“自家飞絮犹未定，争解垂丝绊路人。多谢师兄美意，立青恐担受不起。”夏立青起身一礼。“师兄是说错话了吗？为何突然如此疏冷？来来来，坐下。”
　　“听师兄一言，这江湖琐事无非就是些利益纠葛，不用你操心。而钱模案那边，有公孙礼一人足矣。况且你受伤还没好，做不了什么。这两天就安心住在梅鹤居里游山玩水便是。”“那……好吧。不知师兄欲将郡主安置在何处？”“已经有人去城外候着了，不管她什么时候到达，都可以直接来这。”“师兄，你这王爷做得可真是惬意。”李颀嘴角一弯。
　　一日后的扬州府衙，公孙礼来到岑风的房间与他一起分析案情。岑风：“也就是说谭紫对行刺王昆、金桔等人的事情供认不讳？”“不错，据她所说，这些都是自己的私人恩怨。”岑风激动，“那大人，可有抓到绿荷？”公孙礼冷看了岑风一眼，“情绪！收起你的情绪，作为破案之人，情绪会毁了你。”这句话听得岑风的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好吧，大人，你说。”
　　“今早，衙役们在河道边上发现一具女尸，尸身胖胀、唇口翻张。我刚从仵作间回来。此女死于胸口致命伤，死者是从正面被人一剑贯入，大出血致死。伤口极深，绝不是自杀所为。”“大人，怎么又多具女尸？她是什么人？与案子有何干系？”“岑风，不用自欺欺人了，你知道她是谁。”“绿荷……她死了？不！我要亲眼看到她！”岑风推开门，疾步离去，公孙礼紧步跟上。
　　那个笑颜如花的邻家妹妹，那个琴艺卓然的淡雅女子，终究是与自己诀别了吗？停尸间里，岑风不敢相信地盯着那张冰冷的面容。“我已经查验过，她手上的勒痕的确是铜丝所致，与廖誉颈项的勒痕如出一辙。看你的脖子也不出血了，抽空写一份她的供词给我。”公孙礼走过去拍了拍岑风肩膀，“谭紫已经认罪了，杀她，是因为嫉妒。”
　　大堂内，“于大人，这丁卯之死你查得如何了？”“公孙大人，丁卯他的确是畏罪自杀啊。那日衙役进了夏府，确实从后院搜出了模具，再回到前柜之时，丁卯已经七窍流血倒地不起了。”“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难道没有新的线索？”对了！怎么把他忘了？“于大人，派去洛阳追刘仵作的官差为何还没归来？”“公孙大人，人已经抓到了，只是前几日下暴雨，冲垮了不少桥梁，被堵着了。本官这几日为这重修之事忙得是焦头烂额。”
　　“哦，原来如此，那真是错怪于大人了，抱歉。”一衙役突然跑来：“于大人，公孙大人，府衙外有一女子，自称熙宁郡主，说是来找公孙大人的。”于知府对着公孙礼一瞅，转而吩咐衙役，“还愣着做什么？快快有请！”女子一身紫衣，平民装扮，在衙门口来回踱着步。“这位……郡主姑娘，大人有请。”“那劳你先前带路。”声音柔和动听，任谁都会闻声回头。
　　“公孙大人！”女子甜美一笑，看得于知府怔愣片刻。“下官见过郡主！”公孙礼作揖，反应过来的于知府也跟着作揖。看这公孙礼的神情，看来这美丽女子还果真是郡主啊！“大人免礼。”“不知郡主特意从京城来到扬州，所谓何事？也好让这位于知府于大人尽一尽地主之谊。”于知府很识趣地笑着点头称是。“公孙大人，京城一别，许久未见，趁这次前来江南游山玩水之际，过来看看，就不必劳烦于大人了。”
　　于知府在心里揣摩，这郡主大老远的跑来找公孙礼，莫不是对他有意？呵呵，也难怪，京城里的名花太多，而他公孙礼却只有一个，这追到扬州城来，也不算稀奇嘛！公孙礼：“不知郡主……”“请公孙大人移步一叙。”门外一辆马车正好停了下来，瑞王的侍从已经牵马等候。这熙宁郡主亲自来请，自己也不好拂了面子。罢了，“郡主，请！”
　　郡主李苒上了马车，由随从驾马，而公孙礼则单独骑马而行。李苒拉开车帘，与公孙礼一个对视，笑靥如花。“公孙大人，为何神色淡然？不过几次相见，也确实很少见你笑过。”公孙礼回之一笑，阳光浓烈，洒在脸上，看得李苒的心脏是砰砰直跳，赶紧放下帘子，收拾起小鹿乱撞的心。“郡主，你不是走水路来的？”“不错，我没有走水路。”难怪了，水路尚在修缮。
　　“郡主这是要带下官去哪？”“公孙大人莫急，到了便知。”路过顺风客栈，公孙礼勒住马头，“郡主稍等，容下官去买些点心给你。”不等李苒回应，一步下马向客栈而去。“掌柜的，芙蓉糕打包！”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人却直往甲字二号房而去。“咚咚咚，青青！”不见回应，公孙礼撞门而入，“青青？”环视一圈，见到桌上的粥和小菜被分成了两份，却未曾动过。
　　“人去哪了？连张纸条也不留！”见到周围没有打斗痕迹，公孙礼稍稍安心。早知道就该让人跟着她！寸步不离！关上门，转身下楼，拿了点心便立刻出门。见到一眨眼的功夫公孙大人便出来了，李苒含羞带怯地接过芙蓉糕，嘱侍从发车。“有劳大人，芙蓉糕是小苒最喜欢吃的。”公孙礼心里一咯噔，呃，似乎也太巧了些……“这不过是下官随手买的。”“随手买的……”李苒脸一红。公孙礼扶额，自己这真是越描越黑，随手买都能买到最爱吃的芙蓉糕啊……公孙礼一掌拍在自己腿上。
　　随马车一路向北，两人俱是各怀心思。这几日江湖上没有太大动静，各大门派都开始动身前往峨眉。金桔对于丁卯之死只字未提，可这丁辰丁卯兄弟又同是死于夜芒之毒。倘若丁卯并非金桔所杀，那丁卯之死必然与王昆等人脱不了干系。而作为一个小头目，王昆的失踪怎么没有引起八卦门的任何动静？此次大会，倘若有人前去一探虚实，那真是好极！只可惜自己职责在身，离不开啊。
　　“郡主，前面就到了，请下车吧！”侍从拿来竹椅，伸出胳膊扶李苒下车。公孙礼：“这就到了？可面前明明是一座山丘。莫不是从这洞里进去？”“大人说的正是！”将马车系好，侍从引两人向洞内而去，“两位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