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江湖》玉汀

3、城门变故

　　公孙礼故意找理由将岑风支开，就是为了不给他有任何破坏作案现场的可能，他的急性子可以搞砸很多事情，这点刑部上下可是有目共睹的！边上的仵作学徒看见侍郎大人不悦的面色，赶紧拉了拉岑风，示意他脚下的标记。
　　岑风这才惊觉！赶紧后退一步。公孙礼用抹布擦了下手，站起身，无奈问道，“人找到了？”想到自己追踪的本事，岑风自信满满，“大人，岑风没有一技之长又怎么能在大人手下混呢，呵呵，人正在西城门边上的茶寮里。”“也就是人没请来？”“呃，这……”“罢了，我已经派人去了。”“派了谁？”话刚出口，岑风就后悔了，果然看到公孙礼对着他一瞪！
　　哎，过问头的事？自己还想不想混了？赶紧缄口退至一旁。“走，去第四处案发现场。”留下几名衙役看守之后，公孙礼带着仵作等人向城南而去。岑风拉过仵作缓慢地跟在大人后面，“诶，你知道大人要找那个丫头做什么？”“这你问大人去，别跟我拉拉扯扯的，不像话！”仵作是个中年男子，向来看不惯这个散漫的岑大人，尤其是他那张女气的脸更让自己反感。
　　路至一半，身后追来一名小侍卫，双拳作揖，见其神色，公孙礼眉目一挑，似乎看出了什么，直接问道，“她留了什么话？”小侍卫一怔，“大人，您知道？”“说吧。”小侍卫随即装成夏立青的模样，以相同的语气惟妙惟肖地说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这落花本姑娘慢赏不了。”一字未增一字未减，连语气都一模一样，这便是小侍卫刘金的本事。岑风点头做了然状，“果真是个人才！”
　　公孙礼因有公事在身，脚下并未放慢速度，却对岑风说道，“此案能不能尽快告破，还得靠你了！”岑风极快地上前两步，“我？我能做什么？大人只要你说！”“守住西城门，务必将夏姑娘请回来！”“啊？这和破案有关系？”“她回来，我便安心，安心了自然能破案。”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想的却是，只要你这个急性子的家伙不烦着我，掌握一切线索自然是水到渠成。
　　随从们听到公孙礼这套略带“因私废公”成分的说辞，都不觉奇怪。想到自己如果有公孙礼那样的武功、那样的水准、那样的能耐，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了！人家有资格说这话！“大人，前面便是水宅了。”“天快黑了，我们得抓紧。”“是。”
　　街上的人影越发地稀疏，夏立青独自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观察着城墙守卫的动静，渐渐地摸索出规律来。由西城门出城，交通最为便捷，而且相比东南西北四座城墙的高度，西门定是首选。这一点是明摆着的，只要是明眼人都能想到。可是一想到这一点，立青的心里就莫名地有些打鼓，还带动了右眼皮跳动了几下。自己想的到，他也一定想的到。
　　“丫头！原来你在这里！”夏立青看见一双脚出现在视野里，闻声抬头看去……突然瞪大了眼！原来眼皮跳就是因为这事！真是不信邪都不行。见到岑风飞一般地跑来，停在不远处。夏立青定了定神，接话道，“哟，姑娘家家的，没想到轻功还不赖嘛！”“你说谁是姑娘？你敢再说一遍？”立青一愣，这人不是女的吗？哼，管你是男是女，本姑娘先逗逗你。“诶呀，姑娘，女扮男装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我替你保密就是。在人前我就把你当做男子好了。”岑风被气得脸色涨红，却又被憋得无法言语。
　　夏立青看其气炸了的模样，心想着干脆把人气走更好！“我说姑娘，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呢？你叫什么名字？在刑部官居何职？对了，芳龄几何，可有嫁人？你女扮男装的事情，除了我之外，还有人知道吗？比如公孙大人？”岑风气得拳头咯吱作响，大吼一声，“你有完没完？给我住口！”岑风自小就长得女气，更何况由姐姐一手带大，一点一滴地将女子的气质融入了骨子里。但极其矛盾的是，他最恨有人说他是女人！最恨！
　　“丫头，看在你是将来的公孙夫人，我暂且不与你计较。今日你随我乖乖地回去复命。”夏立青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本事说这样的大话？”“你这丫头，逃得了一时可逃不了一世，况且公孙大人只不过请你过府一叙而已。”“本姑娘的脾气看来你是不了解，越是勉强我的事情，我越是反感。今日你要我去他公孙府上，除非绑了我！”岑风哂笑，“就你？”
　　“看招！”三根银针飞向岑风，夏立青出手极快，不容对方反应。岑风的身手毕竟不一般，身体一侧便巧妙躲过。转过身来，“啪！”一记闷响穿透衣衫没入左肩。立青得意一笑，“这根针才是正经！”岑风突觉左肩麻痹，“你……你这毒妇！”“哟，姑娘，你这说的是谁呢？还毒妇？呵呵，只不过是些麻药而已，伤人的事情我可做不了，我只懂救人。”见其中招，立青大胆地围着他看了一圈，最后盯在他的左手上，“哟，骨节那么修长，看来还真是个男人。”看着上身已经全部麻痹的岑风，立青干脆点了其穴道将他安置在了墙角。背后传来叫声，“回来！死丫头你给我回来！”
　　天色暮，在岑风远远的怒视下，立青飞身而起，在墙体上轻踏了两步，便攀上了墙头。岑风心下怔愣，好一个轻功高手！棋逢对手总能让人精神焕发，此刻在擅长轻功的岑风眼里，不再有怒意，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斗志，是那种想要一比高下的炯炯发光的眼神。墙头之上，有许多守卫，到处都是！更有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开来。夏立青压抑着内心的惶恐，细细地寻找着活口！死了？死了！都死了！细探下去，尸身温热，人一定未走远。
　　突然一声剑鸣自身后传来！电光火石之间与立青擦身而过。衣衫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幸好自己反应及时！“你是何人？”黑衣人蒙着面，观其体型应该是个男子。看守卫们倒地的方向，一定是黑衣人在逃跑时惊动了他们，故而痛下杀手。难不成？他就是京城连环夺命案的凶手？有了这个猜测，立青心里有些发毛。毕竟自己初次下山，还是初入江湖，就遇上了如此性命攸关的大战。执青剑，以剑身挡去黑衣人剑势，手一震脱去剑鞘。月色下，两道剑光在墙头闪烁。岑风惊觉异样！奈何身体动弹不得。
　　“难不成是那丫头与城头守卫动起手来了？”幽风吹过，带来些许血腥味。“不好！出大事了！”岑风强运内力冲击穴道。城墙之上，夏立青一剑横扫，黑衣人一跃而起跳至高处，持剑俯冲而下，立青来不及躲闪便硬生生地接下，震得虎口生疼。黑衣人招招狠戾，以求速战速决逃之夭夭。听到动静，城下伏兵手持火把蜂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包围。三根银针持于指间，这些及时的火光给了夏立青不错的视野。银针脱手而出，准确地打在黑衣人任脉的三处大穴上。男子闷哼一声，咳出一口鲜血。趁此良机，又一针打中其身腹，麻痹感逐渐袭来。“这一针才是正经！”背后传来女气的男声。
　　侍卫们上前将人抓住，一个小头目看了夏立青一眼，又对着岑风抱拳，“岑大人！”“嗯，将人带走！”“是。”夏立青不理会一干人等，走到一旁拾起剑鞘，“为何学我说话？你身上的麻药散得可真快啊！岑大人？”“丫头，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嘛。”立青好奇，“你身上的穴道可以自行冲开，可这麻药你是如何解的？”“很想知道吗？”“说！”“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答案就在公孙府，公孙大人那儿。”月光下，立青看清他那张女气的得瑟面孔，恨不得扇他两个巴掌！“怎么着？你是去？还是不去？”
　　看着手上沾血的剑鞘，立青的心情格外不爽。这把青剑可是师傅多年的珍藏，也是师傅亲手传授给自己的，如今却沾了血气，真是晦气啊。岑风毕竟是刑部人员，看见丫头的神情，便了然了，说道，“公孙府有一口冰泉井，涤尘去垢最是上乘，府内剑阁里的名剑皆是用此井之水侍弄，无一不光亮如新。”闻言，夏立青不动声色，将剑收入剑鞘，背起包袱慢悠悠地走下城楼。“丫头！你还是要走？诶，这抓人的功劳你也不要了？那可归我了！”立青皱眉，听到他的声音好不耐烦，“前面带路！”岑风听言，大喜，“诶，这就对了嘛，公孙夫人！”
　　“公孙夫人？”城门下，听闻变故的公孙礼正携带着仵作等人迎面而来……